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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薛渺渺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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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渺渺番外
乔奈奈刚上高中时,人缘很好,活泼开朗,纯洁善良,似乎所有美好的词汇都是为了她而准备的,和从前一样,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但是,高二,一场意外让她远离了这些优点,所有的所有,都变成了,残疾,冷漠,孤僻,永远把她自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让自己出来,也不让别人进去。
一场车祸,使她失去了梦想。
我最好的朋友,她,甚至失去了追求梦想的权利。
乔奈奈,变成了残疾。
我还清楚地记得,我第一次遇见乔奈奈的时候,是初中。
我和她分在了同一个班级里,一开始,我很看不惯她。
这样的人,她是女人吗?
长得还过得去,整天笑嘻嘻的,个性大大咧咧,虽然课业很好,但是整天就盼着上体育课,和男生没什么两样。
你知道吗?这家伙篮球打得可以和男生媲美,足球踢得比男生还要强,她喜欢跳高跳远,几乎只要一兴奋就会下意识地蹦蹦跳跳,很是欢乐没有烦恼的样子。
有时候,我故意找她麻烦,“乔奈奈,你今天扫地,扫完再走!”我当时是班长,还兼职劳动委员,我知道她不喜欢扫地,她喜欢拍桌椅,倒垃圾这样轻松的活,但是我就是故意的,因为她太好欺负了。
虽然面上有点为难,但是乔奈奈总是会很好的完成任务。很奇怪,只要她扫地,感觉整个班级都会干净很多,教导处在评星期优秀班级的时候,我们班卫生总是第一,当然,前提是乔奈奈是周五留下来的值日生。
她可能有点洁癖,而且她这人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这点,和我有点像,本来就是,如果不做到最好,那就没有做这件事的意义了,这是我一向信奉的教条。
后来有一次,我看见她的家长在两条街外来接她,说不出那是谁,不过一定不是她的父母,长得不像,也没有她那种独特的气质。
说实话,我身为大家族的子女,我很清楚,能开那种车子的人,一定不是普通家庭,我很好奇,她到底是谁,结果第二天问她,你家是做什么的?
她的回答让我啼笑皆非,她说,我家是卖饺子的。
不知怎的,那个瞬间,我对她的好感倍增。
而那一次,是我唯一一次看见有昂贵的车子来接她。
后来,乔奈奈邀请薛渺渺去她家玩时,才知道原来她是顾家人,我甚至还认识她哥哥——顾韧仁,但是因为家里很宝贝她,从来不曾参加任何宴会,所以圈内基本只知道顾家有个女儿,却不知道名字。
还有一次春游,我们去游乐园。小孩子嘛,都喜欢玩水上设施,特别是激流勇进这样的项目,我也免不了俗。
在进去之前,乔奈奈督促很多人,一定要买一次性雨衣,说了一条又一条理由,很多人都被水服了,然后所有人都买了,除了我。
也许当时的我比较幼稚,而且比同龄人更加爱刺激,还有,我并不想听她的,毕竟我才是班长。
结果,所有人玩下来都是干干净净的,而我,从头湿到尾,风一吹,特别冷。
乔奈奈看见了,她蹬蹬蹬跑过来,然后在包里翻啊翻,拿出了一件干的白色衬衫,我看了一眼,新的,连牌子都没有拿下来,世界顶尖品牌,再次确认她的身份一定不是平常人。
我没办法不去想,在我这种家庭长大的人,从小就学会分辨什么对于我来说是有用,什么是没用的,从小的我就是作为领导者培养的。
但是她说了一句话,却让我很窝心,至今都记得。
她说,渺渺,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听我的,喏,我多带了一件衣服给你。
那是她第一次叫我渺渺,而不是班长。
这样一个外表大大咧咧的她,却有一颗细腻而又宽容的心。
她是真正的善良,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我便开始努力和她交朋友,我希望我在我肮脏的家庭里,可以有阳光永远温热我的心,可以让我和她一样保留着一颗纯洁的心。
我们在一起了很久很久,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曾经笑得无比明媚,渺渺,我和你说,我要成为跳高跳远的运动员!
我说,到底是跳高还是跳远?
她一撅嘴,说道,都可以啦,反正你知道的,我就是爱跳啊!
其实我很羡慕她,她其实最擅长的方面是艺术,她的画和她的小提琴都给过我最深的震撼,但是她仍旧追求她的梦想。
她说,她要成为运动员。
那么勇敢,那么自由。
于是,我也开始很认真地想,我的梦想是什么?
哦,我有一个梦想,我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但是,我不会告诉你。
可是高二,一切的一切,都被那该死的车祸给毁了。
我至今记得,白色,一片白色,那里是病房。
我永远记得她当时的眼神,空洞,一片空洞,找不到她的方向。
我慌了,我的阳光要消失了吗?
我害怕了。
她当时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知道我进病房了,她没有转头,依旧看着房顶,只是很平静地说,渺渺,我没有腿了。
那一刻,我泪如雨下。
不是因为阳光要消失,不是因为我害怕。
我心疼。
看着她被截肢的左小腿,我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手捂住双眼,我不想让她看见我的狼狈。
她都没有哭,我哭什么?
可是,我就是停不下来。
心里不住地想,她失去了小腿,她失去了梦想。
她甚至,失去了追求她梦想的机会。
她那么爱自由,那么随性,但是上天却剥夺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她那么坚强,她不哭,可是我的心疼就是止不了。
她,不停的抚摸着我的头,渺渺,我都没有哭,你不要哭了。
笨拙地重复着。
那一天,我抱着她哭了一夜。
后来,我渐渐发现了她的改变,她变得不爱笑了,她变得孤僻了,她变得仿佛一闭眼就会消失掉了。
她,失去了魂魄。
原来,天使不仅仅只有堕天使,还有可能,失去了双腿便会堕入冰冷的人间。
每次看到她,我总会很难过。
她的朋友,都慢慢离开了她,但是我不会走,我发誓。
我要是走了,谁来实现我的梦想?
高二,隔壁班有个转学生,叫关竹奇,他说他对乔奈奈一见钟情。
其实乔奈奈很美,她的五官特别精致,只是全部放在了一起,就会硬生生地掩盖住她的光华,但是如果你近看,就会发现,她其实美得惊心动魄。
对于关竹奇,我始终不信,关竹奇会对着这样一个没有魂魄的乔奈奈,一见钟情。
这不现实。
但是事实是他四处打听乔奈奈,包括过去。我不喜欢他,很不喜欢,因为他的存在会让我想起从前的乔奈奈,那样的她,让人一见钟情,才是让人觉得正常的,断了腿的她,他喜欢上乔奈奈,我觉得这个人很残忍,非常的残忍。
因此,我给他起难听的绰号,刁难他,别人看起来觉得我很看好他去追乔奈奈,实际上,我讨厌他,我要让他难过,因为乔奈奈根本不可能喜欢上他。
就是这个时候,刘恍然进入了我的视线。
他和从前的乔奈奈一样,很爱笑,善良敦厚,看起来大大咧咧,心里却很会关心人。
他让我忘记了关竹奇带来的不爽,他让我想起了我和奈奈的从前,这种感觉,让我很愉快,也很享受。
我喜欢上了他。
我觉得也许这辈子,我就是拒绝不了那种纯粹而又真诚的人。
不过,我认栽了。
后来他来告白,我们就在一起了。
和当初一样,我希望和他一直走下去。
同时,我还是保留着从前的那个梦想。
奈奈,我要和你一直在一起,那你呢?
那段时间,我又发现了,乔奈奈新的改变。
我很欣喜。
乔奈奈开始画画,摄影,她变得爱看手机,她又会笑了,虽然失去腿的时候,她也会对着我笑,但是那不一样,她慢慢变得像从前。
她变得和从前一样爱说话,她的眼神变得和从前一样清澈,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我的梦想,终于不再遥不可及。
她告诉我,她的改变是因为她有了一个笔友,他叫Arrow。
天知道,我当时多么感谢那个素未谋面的Arrow,他把奈奈帮我从死神那里抢了回来,她的魂魄回归了。
你看过她的画没?
看过的话,你一定可以了解的。
她的画刚断腿的时候,是黑灰色,没有多余的其他色彩。
收了几个星期Arrow的邮件,画变成了黑白色,渐渐的有了纯净的白色,我很高兴。
又过了几个月,黑色的底色,但是有着彩色的暗纹。
一直到高三下半学期,强烈的对比色,红绿色,强烈的就像生命在激烈地挣扎,碰撞,嘶吼,那么不屈不挠,谁也不让谁。
我很高兴。
在乔奈奈看不见的地方,我会悄悄流泪。
喜极而泣。
关于Arrow,我偷偷记住了他的邮箱,xtx0827@163.com(乱掰的,如有重复,纯属巧合)
清楚记得高三填志愿的时候,她淡淡地说,渺渺,我们报k大吧,Arrow 在k大。
我犹豫了,因为以我家的情报系统,我很容易就查到了Arrow是谁,那么普通,乔奈奈会不会失望?
于是,我说,乔奈奈,你觉得你考的进吗?
很现实的问题,她的化学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在这样的重点高中里,而且她还是选的理科,可以想像吗?她别的科目都是年级里拔尖,但是她的化学永远只能刚及格。她应该不算偏科,她就像是一个圈,只是总是在化学那里缺了个角,很诡异。
不是我自夸,我的分数,基本可以选择国内的任何大学,但是,我想和乔奈奈在一起,所以学校由她选,不要太烂就行。
乔奈奈很淡定地说,我考艺术系是可以保送的。
的确,她高二高三两年参加了很多的艺术大赛,都是Arrow鼓励她去的,赢得了很多奖项,保送也是在想象之中的。
这个家伙,原来早就想好了。
不过从前乔奈奈那种让人无力的小脱线终于又出现了,所以欣慰多于无奈。
我很快答应了,至于那个Arrow,让他自己解决去吧。
出乎意料,刘恍然没有和我们一样考k大,他说,s大的计算机更好。
心里有些难受,不过我还是替他高兴的。
他不知道,他在说他的想法的时候,神采飞扬,眼神是那么坚定。
我拥抱了他,说,加油,s大离k大很近,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他问我,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考s大?
我愣了一下,原来刘恍然也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我回答他,抱歉,恍然,现在的奈奈需要我,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刘恍然的眼神有些飘渺,他不禁小声抱怨道,为什么她也要和我抢女朋友?不过他也只是感叹一下而已,他理解我,并且同意了我的想法。
九月,我们都考上了自己的学校,我进了金融系。
开学第一天,我们三人就大吃了一顿,小小的庆祝了一下。
吃完饭,乔奈奈很郑重地看着我。
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
对不起,渺渺,让你一个人走了那么久,我回来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那天晚上,她说她回来了。
这次,她拥着我,哭了很久。
刘恍然这个呆子果然也不会安慰人,看着我们两人哭得成了泪人,他只能拿着纸巾,笨拙地胡乱擦着我的眼泪,然后不停地说,不哭,不哭。
突然想起,曾经的那个让人窒息的夜里。
乔奈奈也是那么笨拙地说着,不要哭,渺渺。
想到这里,我笑了。
奈奈终于回来了。
虽然目前她不可能向从前一样,对谁都是那副笑得天真的傻模样,但是至少她在我面前还是一样。
回来就好。
那一日,我们两人都醉了,最后还是刘恍然帮我们附近开了宾馆,然后帮我们请了第二天的假。
在开学后,乔奈奈一直有在找 Arrow,但是他从来不曾出现过。
虽然乔奈奈可以很快找到他,但是她似乎并不着急,她说,机缘,而且,她要自己找出他。
后来,我去找了那个男的。
他叫薛庭轩,是工程系的大三生。
我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乔奈奈,你就是薛庭轩?
他说,我要她自己找出我。
我又问,如果她不找你呢?
他没有说话。
我也只有沉默。
但是我尊重他们两个的选择。
再后来,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了。
我发现这个学校的学生真的是有够无聊的。
那帮子恶心的男人追不到奈奈,就说她清高,还有人揭她的疮疤,那么赤裸裸的,说她是残疾。
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残忍?
那样美好的乔奈奈,竟然要被这些人渣侮辱!
那些白痴人渣们竟然还拿她的家世来贬低她,真是荒唐!
她说她不在意,她说她已经走出来了,那为什么每次路过操场,我却总能看见她眼底的一丝落寞呢?
但是,我什么也做不到,我能做的,只有默默支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