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山雨欲来风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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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办法给您解释！”
“啪！”
这是白帆的手机第二次在瑞秋面前摔得粉碎，大概只有那个人才能让一贯温文尔雅的她失控吧？怯生生地靠近白帆，一点点扶住她因为生气而不断抖动的身体。
“帆，怎么了，你没事吧？”
“对不起…”白帆从巨大的震怒中稍稍清醒，抬头看看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还没有超过十二点，也就是说，瑞秋的生日还没有过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瑞秋，你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妈妈…还在为你是lesbian的事情生气？”
“呵…”
白帆自嘲般的讪笑一声，笑声掩盖不了内心巨大的失落，像妈妈这样强势的女人怎么可能为了区区这么一点事就这样不分昼夜的打电话来骂自己？那真的实在太浪费她宝贵的时间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对瑞秋做了一个“follow me”的手势。
白帆厌恶地踢开地上一切能阻挡她的手机零件，一路疾步走向房间，深深呼吸一口那里清冷的空气，带着试探的心理点开学校的BBS，铺天盖地是么？倒要看看是怎样的铺天盖地！美国的网速比想象给力，“嗒嗒”两阵清脆短促的声音过后，N大BBS首页就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看客面前。不需要费力的浏览，因为那传说中的热贴足以让本不十分热闹的首页沸腾起来。点开那个和自己名字有关的、充满嘲讽和谩骂意味的标题，无心恋栈里面狗屁不通的文字，只知道看着自己和骆颜的照片被毫无掩饰的Paste在上面，眼睛和心脏都会被刺得生生地犯疼。
“F*ck~”
“冷静~”白帆轻轻咒骂出声，瑞秋则很适时地用双手覆上她的太阳穴想要平复她急躁而不安的心情。
“我冷静不了。”
“冷静不了也要冷静！”瑞秋双手按住白帆的肩膀，用锐利的眼神制止即将失控的她：“这样子于事无补，与其发疯还不如想想为什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
“…”两个人都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一个心乱如麻，一个忧心如焚。
未关紧的窗户吹进来一阵凉风，激得白帆一阵瑟缩。在瑞秋的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的她早已忘记被李鸿君在电话里质问的委屈，她现在担心的只有骆颜。虽然贴子攻击的对象是自己，但还在美国“逍遥”的她只要闭着眼不看网页一切自然可以慢慢平息，但骆颜不同，身在医院的她处在的是流言风暴的中心，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要忍受周遭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白帆无力地抓着头发，除了担心，她什么也做不了，内心的煎熬如热锅上的蚂蚁。看来，说不再去想那些过往的暗示，只是对自己撒的一个拙劣的谎言。
“瑞秋，我想….我该回去处理一下这件事了。”
“…”瑞秋的怀抱明显颤抖了一下，客厅的时钟传来整点报时的铛铛声，每一下仿佛都能敲碎她的心一样，29岁生日就这样过了，而留在这一天最后一秒的居然是这样一句话，不着痕迹地用袖子拂去眼角的一小滴泪水，不该哭不是么？这并不是一去不复返不是么？
“好，明天我会帮你和Winston教授说这件事，今天就早点睡吧。”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心态说完这句话的，说完了连瑞秋自己都觉得心底一片悲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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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
电话那头果不其然的传来了忙音，白帆那没大没小的丫头果然又这样挂自己电话了。李鸿君生气的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扔，新买的土豪金立刻华丽丽的多出一道划痕，在扔手机的力度上，母女俩完全不遑多让。也不继续给白帆打电话，既然打了也只不过是关机这个结果，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想想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喝下一口苦丁茶，女强人的眉头不自觉的皱得更深，手指摩挲着茶杯手柄，眼里渐渐折射出凌厉的目光。
“敢动我的女儿，也算你有种，是叫‘无言’是吧？”鼻子轻哼一声，用座机拨出一串熟悉的号码：“喂，健民啊，你几点下班？…下班以后先别回家，我到你单位附近的上岛等你，有件事和你说一下…别问那么多了，见了面再说。”
放下电话，李鸿君还是觉得不放心，又拿起电话给徐立伟挂了一通。
“喂，大领导，今天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啊？”徐立伟依旧保持贫嘴的语调，这个时候李鸿君给自己打电话，想必是为了白帆的那件事，看来真的是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了。
“还不是为了你那个宝贝学生。立伟，我也不多绕弯子，最近出了那么大的八卦，你在呼吸科可得替帆帆兜着点。”
“那是自然的，有我在科里出不了乱子，倒是你，也不能各个击破吧？这件事暂时还没有进一步扩大，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我自有办法，这个你放心。”
“嗯。”李鸿君似乎很胸有成竹的样子，徐立伟也相信凭这个女人的人脉和手段，摆平这件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她倒是想看看最后被揪出来这个犯事儿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对了，你上次说帆帆给你发邮件说她实验做完了是么？”说不多绕弯子的李鸿君，几经辗转还是绕了弯子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她不打算提前回国对吧？”。
“是啊，问这个干吗，你宝贝女儿没有和你说过么？”
“明知故问！”李鸿君和徐立伟从学生阶段就保持这种暗地里互掐的闺蜜相处方式，虽然内心不悦但在电话里也不便发作：“回头你再和她确认一下，总之不管用什么办法，千万不要让她提前回国，好了，我要开办公会了，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徐立伟的手僵在原地，只能无奈的感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现实。
话分两头，正如白帆所担心的那样，骆颜此时的确处于风暴中心，只是主角自己并不自知而已。换上熟悉的工作服，闭关开会四天回来以后却发现周围的人，尤其是那群转科的研究生、实习生看自己的眼神总是透着一股莫可名状的阴阳怪气，但她已无力理会这些。交班、查房、改医嘱，熟悉而麻木的工作又要开始循环往复了。
“真的会是骆老师么？”
“哎呀，照片明明白白的摆着的啊，难不成我们都会看错啊？”
“啧啧，真是想不到呢。”
“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
骆颜一贯为人清淡，从不对周围人的言行多做介意，因为这些对她而言并不重要，然而如果事情是围绕她展开的，她却是不能睁一眼闭一眼的，尤其是那些言语是隔着茶水间的门偷偷传来的。正当她想出门去问个究竟时，许毅却意外的出现在门口，笑意盈盈的。
“颜，我今天出院，你下班以后在老地方等我好不好哟~”
“…”骆颜难以置信地望着许毅，脸上显然有些恼怒，是谁允许他不自量地用“颜”这么亲昵的称呼的？但许毅的目光一直闪烁着，仿佛示意她不要发作一般。无奈的摇了摇头，只不过去开了四天会而已，难道回来整个世界都要叫自己不懂了么？
许毅的话很管用，窃窃私语的人儿一下子就做鸟兽散去，背地里说人闲话被揭穿的感觉一定不是十分好。确定这群人走远后，许毅赶忙冲到骆颜面前解释：
“骆颜，我刚刚这么做都是情非得已的。”
“嗯，我相信你，但是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么？”
“你….真的不知道？”
“那你们都知道了些什么？”骆颜恨极了别人在传播流言蜚语时的语气，如果自己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在这里傻傻的提问。
“额…咳咳。”许毅清了清嗓子，郑重地思索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你…和白老大的照片，被人发到学校论坛上去了。”
“嗡~”
骆颜站在原地几乎欲绝，这个消息犹如五雷轰顶直接在青天白日下炸开，直轰得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和白帆小心守藏了四年的秘密，就在这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一点一点的摊开，摊开在家人面前不重要，那是迟早都要面对的事情；摊开在众人面前却教人手足无措，且难堪，她倒不甚在意别人如何想她，只是…白帆回来以后两个人更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你…还好吧？”许毅对着骆颜的面门晃了晃手掌，确定她还没失神。
“我没事。”毕竟是学心理的，平复能力总是比一般人快一些，而且许毅的手指上传来难闻的烟味。也许是和女人在一起相处久了，对这种恼人的气味骆颜总是十分不悦：“贴子还没删吧？”
“不知道，我也只看了一眼，还是周末的事了。”
“嗯，谢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也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礼节性地冲许毅点了点头，然后欠着身子走出茶水间。
“嘿，你确定你没事？”
“没事。”头也没回，她迫切的需要去看一眼那个惹祸的贴子，留下许毅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站定着。
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成心要让骆颜失望到底，对着电脑一遍遍浏览着学校的BBS，一直刷屏一直翻页，却完全寻不着传说中的那个贴子。拨了拨额前散落的发丝，眉心有些紧紧发酸的坏感觉。许毅和周围人的反应是骗不了自己的，那个贴子一定真实存在过，只是大概已经被删除了而已，至于是发贴的好事者良心发现，还是另外有一双手在操纵着结局就不得而知了。
是谁发的呢？这个问题猜不透，想不明白，如果说是帆妈，她再想拆散她们两个也不会愚蠢到去伤害自己的女儿，何况她已经拆散她们了不是么？骆颜苦笑出声，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无聊透顶。
“帆，我多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哪怕看着我也好？但也幸好，幸好不在，我一个人面对就足够了。”
窗外天色姣好，秋日高阳传达着和煦的温暖，可骆颜望着这样的天，心情却一点也不知道该拐向好的方向还是不好的方向，一切都指向未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