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推迟回国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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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1日，胸外病房）
许毅的伤果然不轻，那一刀下去甚至扎穿了肺，好在没伤到锁骨下动静脉，不然小命迟早不保。不过正是因为肺上的伤口过大，所以气胸的情况比较严重，漏到左半边脸的皮下组织形成的气肿，让许毅的左脸看上去和右脸完全不像同一个人的脸。
“骆颜，我是不是像一个猪头啊？”许毅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沙哑虚弱的声音自嘲着。
“没事啦，等肺上伤口长好了这个过几天也能消了。”
“哎~可惜我一个大帅哥竟然变这样，千万不要让我爸妈知道啊。”
“你伤这么重都不通知你爸妈么？那怎么行。”
“求你了，千万别通知，我妈那个人唠叨得很，她知道了我只会好更慢。”
经不住许毅的反复劝说，骆颜终于答应他不将这件事告诉他父母，当然，她也不会把自己的遭遇和骆杰说，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他们在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都是不愿意让家长操心的人。只是许毅是光杆一条，又是因为替自己消灾才倒下的，所以骆颜义不容辞地照料起他的饮食来。
“骆颜啊，以后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让护工去买就是了。”许毅砸吧着嘴里好喝的猪手汤，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如果可以，他真的蛮想永远就这么躺在床上吃骆颜做的饭菜的，那个人真幸福，就这么幸福了五年么？真是可惜。
“没事，不麻烦的，你这不是为了我才受伤的么？喜欢就多吃一碗吧。”骆颜递了一勺吹凉的汤到许毅嘴边：“外面做的怎么能比得上家里煲的呢？”
“骆颜啊，我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极尽全力将这口汤慢慢的咽下去，骆颜喂的和护工喂的是没法比的。
“你傻了吧？哪有人巴不得自己一直病的，呵呵。”
“哦哦，是不能一直病，我失言了。”
骆颜那“噗嗤”的会心的一笑，看得许毅都痴了，五年的苦苦追求，都没能换来她这样的一个笑，换来她喂的一碗汤，这一刀也不白捱了，虽然她眼里仍旧是一点爱意都没有的，可那又怎样呢？
骆颜准时地在下午一点半离开胸外科病房去自己科室上班，许毅手里仍把玩着那个被她握过的瓷碗。
“抱歉，骆颜，我是不可能会放弃的…”
幽幽地叹了口气，小心地用纸擦干净瓷碗收进床头柜小心保存。喊护工拿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这养病的时光是如此的无聊难耐，不妨用网络打发一下这杀死人的寂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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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6日深夜，阿尔巴尼的实验室中）
“Teacher瑞秋~”手擒着实验记录本，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儿，白帆从实验区踱步走到生活区，然后微笑着在瑞秋身边的桌子上靠下。虽然从表情可以看出她非常疲惫，但喜悦是怎么样也掩饰不住的。
“怎么，中了五百万？”经过白帆的悉心调教，瑞秋的中文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进步，已经很习惯中文里有关五百万大奖的桥段了。
“NO~NO~”白帆潇洒地把两大本实验记录本往瑞秋的桌子上排开，好像孔乙己排出那几个铜子儿一般，充满着二五八万的气息：“鄙人请您相看几张美图。”
“哎呀，可是我看了一天电脑眼睛也疼呐，还是改天再看吧。”瑞秋假模假式地揉了揉眼睛，往椅子里一窝，一边假寐一边在眼角留出一小条缝观察白帆的反应。
“诶？”白帆强心把瑞秋的转椅转向自己：“那怎么行，你…你看看呗？”
瑞秋好整以暇地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白帆哭笑不得的表情，她果断讪笑起来：“哈哈，我发现逗你真是一件好玩的事啊。”
掐了掐白帆圆咕隆咚的脸蛋，这家伙来美国以后还是胖了不少的，不过更显得水灵了。不过白帆还是很有艺术的避了避，不让瑞秋继续在她脸上放肆下去，因为她没办法坦然接受这样的暧昧。
“哎，真是个无趣的人呐。”
瑞秋用戏谑隐藏起自己内心的失落，她将一丛头发拨到耳后，转过身仔细地看起白帆的实验记录本来。打了个呵欠，强撑精神一页一页的翻着，自从陪白帆这个工作狂不停加班做实验以来，她已经忘了实验室正常的作息时间为何了。按常理周公在这个时间段不会放弃勾引瑞秋去做梦的想法的，但瑞秋却越看越精神，越翻越专注，脸上不住反复升腾起赞许的表情。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白帆无意间扫过瑞秋的侧脸，在台灯明黄色的柔光下，那分明是轮廓闪着光晕的宝石。意志死死的抵抗住长期寂寞带来的荒谬的想法，白帆悄悄起身来到窗边，打开一丝缝隙好让凉风能吹透那该死的想要亲吻的欲望。所以说人都是花心的吧？人都是会在某刻不念旧情的吧？自嘲地笑了笑，白帆啊白帆，你看你自己，竟然是这般龌龊的人。想着想着，竟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站着出神了。
“帆，你的实验…”瑞秋看完所有的记录几乎要惊喜的大呼出声，这个家伙竟然瞒着自己不知不觉地把分配给她的实验任务都完成了，可是当她转头看到站在窗边的白帆时，她选择不去搅扰这夜里的宁静和愁绪。轻轻走到她身后，伸手环住这个充斥着巨大寂寞的背影。
“帆，你不该让自己如此痛苦的不是么？”
“瑞秋，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选择的。”
没有方向的寒冷袭来，让瑞秋的身体一震，抱着白帆的手渐渐滑落：“是啊，没有办法选择，你无法选择爱我，就如同我无法选择不爱你一样。”
“瑞秋，你何苦呢？我绝不会是一个好选择，况且…”
“况且你快回去了是么？”
“…”
瑞秋苦笑着指了指那两本实验记录本，翻开最后一页有文字和图表的部分：“喏，这几道黑漆漆的纹路，是你实验最后需要完成的一部分，我没记错吧？”
白帆望着那几道免疫印迹图片上的黑影流下了眼泪，没有说话，这可不就是自己最后需要完成的关于几个蛋白的测定么？真不知道自己之前在嘚瑟什么，这一刻为什么如此伤感？伤感得她想哭。
“图真漂亮啊，完美的转膜和曝光。”
“别说了，瑞秋。”
“为什么不说？这都是事实啊，白帆，你真是个搞科研的好材料，不要说我了，Winston教授肯定也会流着泪舍不得你走的。”
“别说了…”白帆冲上前，把瑞秋的头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好让她不要再说话，她什么也给不了瑞秋，这一刻能给的，除了拥抱还有什么？
“帆，如果你先遇见的是我，我们会有可能么？”瑞秋的身体不再抖动，她哭累了，也哭不出泪了。
“……嗯”
白帆的内心其实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人生并没有假设，所谓假设也只不过是人寻求自我安慰的一种无聊行径。可…女主角真的从一开始换人，结局真的不会改变么？
开车回到了郊外的公寓，两个人很默契的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各自回房休息去了，当然，能不能睡着可以尽情留待他人遐想，反正间或从能两人房里传出微小得不可闻的叹息声。
第二天，周末，天气晴好，院子外公路上的法国梧桐开始变黄，秋风吹过瑟瑟摇曳，好像随时都会掉落一样。白帆蹲在地上仔细地修剪着草坪，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运动消遣方式了，优雅又不会一身臭汗。
“不累么？”
“诶？”
抬头，瑞秋微笑着正递给自己一小罐米汁，这是她最喜爱的食物，据说能吃到韩国和中国的味道。咔哒~清脆的拉环开启声，甜丝丝的味道入喉，既解乏又解饿。
“瑞秋，米汁真的很好喝啊。”
“那是，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呢。”说完，瑞秋又轻呷了一口，那享受的表情，仿佛这不是米汁，而是仙露。
“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么？”
“嗯…”整理了一下飘到很远的思绪，瑞秋淡淡地说道：“以前在韩国生活的时候，爸爸妈妈总是不在家，每次我哭，外婆都是用米汁哄我开心的。”
“呵呵，原来我们竟然有相似的童年啊。”白帆笑着将剩余的米汁一饮而尽，仰头爽朗的笑道：“不过和你不一样，我是偷喝外公的红酒来哄我自己开心。”
“啧啧，可真是个不良青年呢。”
“哪有啊。”
“就是有啊~”瑞秋挽过白帆的胳膊，押送她回屋：“别剪草坪了，快给我做饭，我饿了。”
房东大人发话了，白帆小厨子只有恭敬不如从命的份儿了。简单的做了些果蔬沙拉、海鲜泡菜炒饭和大酱汤，总共只花了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韩食在简便和美味之间的平衡，是一般的料理很难企及的。
“帆，想好哪天回去了么？”瑞秋吃着可口的饭菜，却还是不得不问出自己最不想问的事情：“想好了我可以提前帮你和Winston教授说一声，你办手续比较方便一些。”
“额…听上去，你怎么好像有点想赶我走的意思啊？”
“哪有啊？你冤枉好人。”
“呵呵。”白帆浅笑着顿了一下饭匙，然后抬起头很认真的对上了瑞秋的眼睛，说道：“难道做完了实验就非得立刻滚蛋么？”
“诶？”瑞秋惊喜地望向白帆的脸：“难道你…”
“我会一直待到明年四月，满一年期的时候再回去的。”
“呀，这真是太好了。”瑞秋边喜悦边慌忙地拿出手机：“快，记录下这一刻。”
“你怎么那么喜欢拍照啊？”
“不拍照的话很多美好的时刻不就都溜走了？”
瑞秋把白帆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些，甜蜜地将头靠到她的肩膀上留下一张光影记录。虽然内心还是很失落，毕竟白帆嘴里说出来的不是永远不走之类的话，可是能饮鸩止渴还是好的，至少她的归期推迟了不是么？看着照片里印下的白帆的笑脸，瑞秋内心漾起一串甜蜜的小波浪，不能永久，曾经拥有过也是极好的。
酒足饭饱，实在抢不过非要收拾残局的瑞秋，白帆干脆趁这个当间给徐立伟发去一封Email，一来是汇报自己优异的实验成果，二来则是告诉她自己延迟归期的决定，虽然那也实在算不得延迟。习惯性地浏览了一遍邮箱，除了范思哲和澜姐的问候，也就是万年雷打不动的垃圾邮件了，依旧没有骆颜的消息。
“颜，但愿你是过得很好的。”
合上电脑，起身离开。延迟回去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呢？现在回去，也没办法面对在那边的人，所有的人。
下楼，瑞秋依旧在厨房里忙碌着，果然是不善于做家务活的厨房杀手啊，竟然没叫自己发现厨房和上楼前有什么不同。看着看着，白帆的眼眶不知不觉湿了，瑞秋，谢谢你，如果没有你，这段岁月可能早就让自己死无全尸、不得全身而退了；也…对不起你，因为除了能给你这段纠葛的岁月，还能给你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推迟回国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