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情况一度很危急 ...
-
黑人护工果然把医生带了过来，通过一番交流，她才大概搞明白了整件事的始末，也搞清楚了自己为什么会貌似如此严重地躺在加护病房里，因为事实上情况就是那么危急，甚至一度差点危及生命。
原来，她突然落下的一瞬间造成左臂肱骨下1/3段骨折，除了造成大量失血引起休克外，还由于骨折断端的血管破裂开放，使得骨髓腔里的脂肪小滴进入静脉并回流到心脏，引起了右侧多处小肺动脉内的栓塞，幸而没有造成大面积栓塞、肺梗死或者急性右心衰，不然必死无疑。幸好是学医的，否则哪有本事处理这么大的信息量啊，鬼门关前原来真的趟了一遭。
“好好休息吧，你明天才可以转到普通病房，有事情可以按你右手边那个按钮呼叫医护人员。”高大的医生交代完事情正准备走，忽然被白帆叫住了。
“抱歉医生，请问送我来的那个朋友在哪？”
“哦，她现在就在病房外面，我会帮你喊她进来的。”
“呼~”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也在接受治疗之类的话。
不一会儿，瑞秋就从门口欠着身子进来了，嗯？穿的不是那天的衣服，莫非我还躺了不止一天？想从她嘴里得到一点信息，但瑞秋自始至终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瑞秋？怎么不说话？”
瑞秋抬眼看了下白帆，冷冷的说道：“说话？说什么？说你这个蠢货昏迷了2天么？”
“2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嫌躺得不够久？Ivy，你到底怎么了？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听得出，瑞秋很不悦。
“…”白帆沉默了，那一天是她实在不愿回忆起的，于是选择静默。
“呵…”瑞秋冷笑一声，起身做出要走的样子：“OK，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NO！不要离开我。”白帆近乎是用乞求的眼神看着瑞秋，她又几乎快要流泪，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是世界的弃儿一样，背井离乡，失去…失去恋人，当交换生当得这么狼狈恐怕除了她，就再无别人了。
“我是欠了你的吗？”瑞秋跌落到椅子上，眼睛瞟向一边，不看白帆，只是用手捂着嘴默默流泪，她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刻之间变得如此颓丧。
“对不起…”
“我说过，别总说这个字眼，我不喜欢听！”
除了对不起，白帆好像想不出任何说辞，但瑞秋似乎对这三个字先天抵触，于是缄默良久，白帆终于准备放下心防，如果再瞒下去瑞秋可能真的要崩溃了，她是一个凡是必须知道前因后果的人。
“瑞秋…”
“嗯？”
“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你说吧。”
白帆定了定神，从混乱的思绪中整理出一个完整的脉络，完全将往事摊在阳光下，摆在瑞秋面前。说不震惊是假的，瑞秋原以为那照片上的男子是白帆的男朋友，却至死也想不到原来照片上的女子才是白帆心心念念、为之癫狂的那个人，而且是她相恋四年的女友。但是在听完整个故事后，她又由衷地感叹命运的造化弄人，这世上的爱情就不能不那么让人觉得遗憾么？望着白帆说话时空洞的眼神，瑞秋感受到那里传来的令人心寒的寂寞和孤独，和父母微妙复杂的距离感，和恋人间分手的伤痛，让眼前这个看似强大的女孩儿内心变得支离破碎。胸口闷闷的生疼，仿佛感同身受。
“帆，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通知你父母和家人？”
“不，千万不要，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些事。”
“…嗯”
又一次陷入死寂，两个人都很沉重，也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很久，白帆的声音又从床上幽幽的传过来。
“瑞秋，这次住院你帮我垫了多少钱啊？回头我想办法还你。”
“蠢货~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个。”这家伙真是有让人气得跳墙的本事。
“不是的，回头出院了我得从你那搬走，如果不清楚的话我不知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瑞秋很生气的打断了白帆的话语，她今天来医院就是个错误，两天没合眼了，她真该选择在家里睡觉而不是听这个蠢货在这里说一堆废话：“你要搬走？搬到哪里去？”
“瑞秋，我现在继续住在你那里不合适。”
“为什么？”
“因为…”白帆语塞了，也不知该怎么继续。
“你真是太小看人了。帆，我有说过我介意你的身份么？”
“…”
看白帆不说话，瑞秋继续说道：“而且我已经习惯有人帮我做饭做家务的生活了，所以就算从今天开始亏本不收你房租，你也别想给我搬走。”
“不是，我…”
“OK，就说到这，我很困，我需要趴在床上休息会儿，你最好不要吵我。”
瑞秋没有给白帆继续聒噪的机会，一股脑趴在床上，巨大的疲惫感让她很快的进入的梦乡。听着床沿传来的阵阵鼾声，白帆开始有点恨自己了，瑞秋本没有必要被拖下水的，如果不是自己任性地一直要躺在地上后面那么多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悔之晚矣，白帆懊恼地流下了泪水。
颜，告诉我那张照片不是真的。
<<<<<<<<<<<<<<<<<<<<<<<<<<<<<<<<<<<<<<<<<<<<<<<<<<<<<<<<<<<<<<<<<<<<<<
毕业旅行终于结束，同学们也真的要开始各奔东西了，好好洗了一个澡，逼自己不去想那些消极的事情。回到学校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邮箱浏览白帆这几天发的邮件，可是貌似很反常的，从走的第二天信箱里就再没了白帆音讯。摇了摇头，也许是她终于开始过更忙的日子了吧？
继续点开一堆□□息，其中学生会群的消息居然是这几天最活跃的，打开来一看就彻底傻眼了，居然都是自己的绯闻，这都是什么啊？愤怒地查找罪魁祸首，那个传照片的人原来是他们班的一个男同学，同时也是宣传部的干事，看来这家伙不去当小报记者真是屈才了。拨通电话劈头盖脸一通骂，最后甩下一句“恢复名誉”就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骆颜双手拼命揉着太阳穴，心烦意乱，忽然，她将时间节点串联了一下，立刻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白帆停止发邮件的日期，貌似……和那张照片发布时间的时差是惊人的12小时。不敢再往下想了，越想就越能把握到命运中那种作弄人的节拍，是的，命运把自己的爱情当成了一个玩物给彻底作弄了。但…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许毅，你真的很能是时候出现，你做了一个最完美的挡箭牌。
骆颜去医院正式报到的时间原本是7月7日，不过为了早点能麻痹自己的生活，她在回来的第二天就主动投诚，宁可没有一分钱薪水在科室里帮每一个可以帮助的人，她需要的只是用工作来麻醉自己而已。
心身医学科其实是特别不好待的一个科室，也许这个科室没有重病号，也没有住院病人，但是来来去去经手的每一个人，却都有着不完整的心灵，或抑郁，或躁狂，或被害妄想，或情感障碍。骆颜的白天就是一个心灵捕手的奋斗史，但她的夜晚一定是一个分裂症患者的孤独史，她知道以白帆的过往的性格，邮箱里肯定不可能再收到邮件了，只是，至少那里还躺着几十封以前的邮件是不是？一遍遍的点击浏览，直到不知何时睡去为止。
在这段灰暗的日子里，骆颜整个人消瘦得很厉害，眼见着本就不十分富裕的小身板生生往下又掉了十几斤肉，风一吹就会散架般柔若无骨。因此，待许毅到科室报到的日子，他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枯槁的人了。
“骆颜，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事……”
昨天又熬了一整个晚上没有睡觉，骆颜已经疲惫得不想说话了，冷冷的应了一句，转身不想理会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却在那一瞬间眼前一黑，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
经过一个月的大休，白帆的身子骨终于看见了复原的曙光，除了左臂的石膏还需要两周的时间才能卸下外，行动基本还算自由。学者无间道里的梁朝伟那样用右手手指吧嗒吧嗒敲着坚硬的石膏，闲适地搬了把躺椅坐在瑞秋客厅的落地窗边感受这一天最后的一夕阳光。本来她是想拖着一条胳膊去实验室的，哪怕只是看看资料也好，可是在瑞秋的强烈制止下计划还是没能成功。正百无聊赖着，忽然，放在手边的电话响了。
“喂？”
“喂…喂…大大。”
“你谁啊？”电话那头的信号很不稳定，断断续续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我啊，我阿哲啊。”
“阿哲？！范思哲，是你吗？”白帆差点就忘记阿哲也是在美国留学的，他肯定是从夏澜那里得知自己也来美国的消息的：“臭小子，我到美国这么久你才联系我啊？”
“大大，那你也没联系我啊。”
“额…好像是哦，不过抗议无效，快说，怎么今天想起来打电话给我啊？”
“想你了呗，我一个人在波士顿好闷啊…”
听着阿哲在电话里狂吐苦水，白帆一边笑，一边在眼前闪回很多画面，她同时想起了林一、容杰，还有属于Starblue的峥嵘岁月。
“大大，你现在怎么样啊？”
“我？我很好啊~除了生活有点平淡之外，一切静好。”白帆尽量阻止心里的伤感涌入话里。
“哦，那就好，我还怕你最近对骆颜住院的事情忧心忡忡呢。”
“等等！你说什么，骆颜住院了？”难掩心里的震惊，骆颜这两个字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引起她神经的紧绷。
“….你还不知道？”
“你先别管我知不知道，快说是因为什么住的院？”
“只是住急诊的观察室啦，听说是低血糖，没事，澜姐和我说了，也就是挂了点葡萄糖观察了一晚上而已，不打紧的。”
“哦，那就好。”还好只是低血糖，而不是其他什么狗血剧里演的白血病之类的鬼桥段在生活里上演。看来，澜姐还没有告诉范思哲自己和骆颜分手的事情，真是个懂分寸的好女人，但愿她也不要再等自己了。
草草地继续聊了几句，白帆没有什么留恋的挂断了电话，望着逐渐落下的太阳和渐渐变成浅蓝灰色的天空，她选择不去开灯，否则她一定会在玻璃上看见自己流泪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情况一度很危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