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RR静临]峰回路转》编号L欺诈师

6、######一切顺利那就首尾相接吧

　　黑底红点的盒子其实不只五份，严格来说一共有八份。
　　其中三份安安分分地待在该待着的地方，虽然没有流通，但的的确确就是在池袋这个地方。这个时候，23时30分，这三个炸弹已经全部爆炸了，啊对，没错，这三份是金田制作的炸弹，准确来说，是金田的科研中心制作的炸弹，一批五份，流通两份。其中一个爆炸的炸弹竟然还安放在金田自己的科研中心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23时28分，金田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把门反锁，一条一条确认着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手机短信，这些手机短信毫无例外是他的工作伙伴们发来的，毫无例外地告诉他，他们已经向警局报案了，并接受了警方提出的“成为污点证人”的建议，打算指控金田亏空公款。
　　金田面无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恐，他只是一条一条地循例翻看着。
　　这个时候，出色的搬运工已经把东西放到折原临也的妹妹们手中了吧？没问题了，自己也看到她们手里拿着那个东西。平和岛静雄那里的炸弹肯定是折原临也安放的，今晚平和岛静雄要赴折原舞流的约，那群人全都死了那也不错。折原临也的手上有栗楠会的毒品和手枪，会被逮捕也是肯定的了。至于丽子……算了，那笔债就一笔勾销吧，不是她自己也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不过可惜了，忘记打钱到搬运工那里了。
　　90分完美。
　　金田笑着拿起手中的红酒向并不存在的客人优雅得体地举杯，把红酒一饮而尽。

　　“砰——”
　　23时30分，金田科研中心洽谈会所19楼爆炸。

　　离金田科研中心洽谈会所隔了两条街的露西亚寿司店里，双胞胎姐妹听见了遥远的“砰”的爆炸声，跑出来观看。远远的高楼上火焰熊熊就像万圣节的南瓜灯笼。
　　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响起的。
　　“哟！阿临哥。”文学少女打扮的妹妹折原舞流向姐姐九琉璃挤了挤眼，“恩，我们在露西亚寿司店，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没有来哦，我倒是敢打赌这件事八成跟你有关啦，不过九琉璃姐叫我不要那么张扬那么就放过阿临哥好啦！……诶诶诶？什么？过来请我们吃寿司吗？那就太好啦！静雄哥哥也会过来哦。……诶？为什么？静雄哥哥不会来吗？算了，想想就知道肯定是你搞的鬼啦。……谁管你啊。对了对了，我们捡到了一个黑底红点的盒子哦，里面有……才不要！才不会扔掉呢！……喂？！啊！可恶可恶可恶居然又挂我电话！！啊啊啊！阿临哥去死去死去死！”
　　折原舞流被第二次挂了电话并没有第一次那么坦然了，她生气得直跺脚，对姐姐说：“阿临哥说到一半就说什么‘迟点再说’了，然后就又！挂了我的电话！阿临哥超讨厌的啦！
　　折原九琉璃拿着黑底红点的盒子歪了一下头，算是附和一样应答了一声，轻轻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以示安慰。

　　“什么嘛，居然说什么‘货物已经被回收了’，还我们还辛辛苦苦地从黑摩托那里低声下气地求她让我们看看这个盒子！”黑西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从黑摩托手中骗过来的盒子。
　　他们骗他说这盒子里面装着炸弹，才让他同意打开盒子。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什么，里面居然真的装着和炸弹长得一样的东西，吓得黑摩托不肯再要回去。当然他们不知道这个“长得和炸弹一样的东西”其实就是炸弹，他们以为这是商店随机附送的儿童玩具，当然他们也不知道黑摩托赛尔提这是要开回去找雇主算账，虽然这位雇主已经和让他呕心沥血了半辈子的科研中心一起炸开了。
　　他们接到四木的电话十分泄气，但是却不得不去完成四木早早安排下的任务。
　　“今天真他妈的倒霉！”拿着盒子的男人把这个黑底红点的盒子扔进了公园的人工湖里。

　　离爆炸的洽谈会所隔着一条街的黑暗小巷。
　　“什么？你们捡到了那个盒子？总之你们听我说，把那个盒子扔掉。……啧，舞流，你先听我说，那个盒子里面的东西可能会……”
　　临也走在黑暗的巷子里，毒品和手枪都趁着静雄不注意转移到了他那里，所以现在全身十分轻松。得知了金田已经不能再构成威胁之后，临也挂着遗憾的表情叹息，然后打电话给妹妹们。
　　竟然听到了这种消息呢……的确，金田流通了多少个炸弹不通过金田是没有办法证实的了，必须要再去确认一下其它盒子到底是什么状况。还是说赛尔提真的把那个炸弹送到了舞流九琉璃那边呢？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都已经这个钟点了……
　　也是这个时候，临也听到了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总之快扔了它，我迟点再跟你解释。”临也干脆利落地挂掉舞流的电话。
　　来人穿着黑色西服，脸孔虽然不太熟悉但这样的装束还走在这种被荒废的小巷里的，刚好在出口那里停住了脚步。比起说这是个上班族，说他是个□□要贴切得多了。
　　“您是新宿情报屋折原临也先生吧？”男人率先开口，又不等临也回答就自我介绍起来，“我是栗楠会的人。”
　　恩？栗楠会？
　　“恩，我是折原临也没错。您有何贵干呢？”临也扬起客气的微笑，同时大脑回路已经进入了警备状态，他冷静地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前面的出口已经被男人堵住了，往后面的话还要跑一段路，背对着敌人那就更加危险了。那家伙大概有枪吧？有枪的话小刀也不管用，贴身防卫的话距离太远，足够那个人把枪拿出来了。光线也太暗了，没有办法看清那个人的脸，声音也……认不出来，虽然感觉应该有过交集，但是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他的确是栗楠会的人这件事了。如果可以说服他那倒好，不过看上去可不是来警告一下就完了的样子啊。
　　不利不利不利不利。
　　啊啊，真是麻烦了。
　　“当然不是来打个招呼的而已啦，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白忙活了一天现在还要来这里收拾还真是麻烦啊。”男人不耐烦地说。
　　“收拾？”
　　果然是不妙啊。
　　回答临也的并不是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而是背后的一声微弱的“砰”声。不对！意识到什么想要把小刀拿出来的下一秒，临也就单腿直直地跪了下去，月光在他的小腿的血洞上反射着什么光芒，光芒随着血液的温婉延伸，柔软地覆盖了他的整条小腿。
　　好痛……
　　“我们也只是要完成任务而已，今天的任务完成的那么不顺利，到收尾了当然得干得漂漂亮亮啦。”临也背后的出口走出一个男人，他仍然举着一把经过消声处理的枪，“因为接下来的一天我们那边要和那些条子谈一谈生——”
　　“你这个笨蛋！这种事情不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的！”临也前面的男人粗暴地打断他的话。
　　原来如此……□□从来不做只靠“交情”的生意这个的确在自己的预想范围内，但是没想到四木先生居然反过来对付我……他应该也在顾忌了吧，跟警察交易风险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呢……
　　临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就像被鱼骨头卡住一样竟然尝到了血的味道，说不出话来。月亮开始被云层遮蔽，光线更加昏暗，临也发现他的意识开始随着光线的流失而变得涣散。
　　“总之怪就怪在你自己知道得太多了。”站在临也前面的男人从皮带上拿出手枪，对准了临也。
　　不可以……必须和舞流她们联系上才行，事情还没完……再说不会有人知道我在这里的……必须要……
　　“砰——”
　　毒蛇也终于因为作为自我保护的昂贵毒液而掉进了自我灭亡的陷阱里。

　　23时45分。
　　没有人能料想完同一件事的所有结局，就像一个点上散发出伸向不同方向的许多条射线一样，尽管到最后可能会被棱镜反射变得平行或交叉，但棱镜摆设的随机性早早就预示了很久以前就被人反复谈及的一个真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从某个角度来说，事件的不可定向性就是人类的极限。
　　毕竟人类的行迹啊，就像是玻璃球里的莫比乌斯带一样。
　　周而复始，不可定向。

　　在临也失去意识的这一段时间里，世界运转得井井有条，丝毫不因为一位自诩为先知的人的提前离场而变得吊儿郎当。当然我们还可以好好谈论一下关于“世界宏大与人类渺小”的问题，但我已经不希望再浪费这些时间了。世界的时间可是十分宝贵的，这也是它选择若无其事地有条不紊地运转下去的理由吧。
　　其实在池袋流通的黑底红点的盒子的确只有五个，金田是一个很有游戏精神的人。
　　第二个出现的是汤姆辛苦抢购的限量巧克力。它先是被临也安排的人抢走，再是被认错人的栗楠会抢走，然后被扔在地上，被临也的妹妹们捡了起来。值得一提的是，其实临也安排的灰帽子打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不，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认人的打算，他一直以为黑底红点的盒子只有一个，而那时拿着盒子的汤姆刚好从他面前走过。
　　第三个出现的是栗楠会的货物，向临也开了枪的两人守卫的毒品。它先是被金田抢走，再被金田放去了临也身上，最后被临也放到了静雄身上。当然啦，因为静雄的被捕，最后它到达的是本来就应该持有它的人的手上。值得一提的是，一开始临也把栗楠会的黑色轿车的准确地址给了他委托的灰帽子，打算把这货物偷来再栽赃到静雄那里。不过算了，反正最后不也栽赃成功了吗？
　　第四个出现的是金田给丽子的炸弹，丽子在池袋的车站得到了它，又在好心扶起灰帽子的地方失去了它，最后它到了静雄手上，被临也开枪引爆。
　　第五个出现的是金田委托赛尔提送给舞流九琉璃的货物，那其实是一个炸弹。它被赛尔提带去毫无目的地游了一圈池袋，最后被栗楠会的人骗到手，最后被遗弃在公园的人工湖里。零点过了很久它也没有爆炸成功。
　　那么第一个呢？

　　池袋警察局。
　　“池田前辈，三上警官说他的证物已经拿到手了，但是不是你带过来那个哦。”小巡警紧张地压下警帽，把手上黑底红点包装的盒子交给从市警局过来支援的前辈。
　　前辈们今天都帮了大忙呢，要不是他们也不可能顺利……啊不，顺利就算了，能活捉平和岛静雄已经令人十分敬畏了。
　　“恩恩。”被称作池田的警察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过小巡警手上的东西，“接下来是要起诉平和岛静雄吧？我可帮不上忙啦。那个怪力男还真是可怕，手都差点被卸下来了呢。”
　　小巡警看着前辈，眼神里带着些疑惑，他说：“诶？起诉平和岛先生吗？不是的，刚刚有人过来保释他哦。”
　　“啊？！”

　　毫无疑问来保释静雄的人是汤姆和丽子，丽子把金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三上警官，静雄才得以被保释。在等待丽子出来的期间，一个小巡警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坐到了汤姆旁边。
　　“你是田中汤姆先生吧？”小巡警紧张地眨了眨眼睛，“我们捡到了一个背后写着一个新宿地址的包裹，你……呃，你们是收债人，所以可能对那一片地方比较熟吧。呃，可以帮我看看这个吗？”
　　小巡警递来一个黑底红点的盒子，背后的确写着一个新宿的地址。
　　汤姆看完一个拿不稳，把盒子摔到了地上。

　　新宿的某个高档公寓的九楼是一个事务所，不挂牌营业是因为情报屋这个职业还没有光明正大到随便警察们来循例检查的地步。那是一个年轻情报屋的事务所，常年保持着18℃的室温，冬季最冷的那天，白雾环抱整个事务所就像它温暖得足以充当新宿的心脏，夏季最热那天，落地玻璃隔绝毒辣的太阳，穿着黑色大衣的事务所主人就会凭着自身的热量在落地玻璃上炫耀般地写下“人类LOVE”。
　　今天并不是夏季最热的一天，但毫无疑问，即使是夜晚空气也燥热地让人心神不宁。
　　穿着薄薄的外套的长发女性整理完最后的文件已经过了12点了，她抬手看看手表，对雇主竟然还没有回来这件事稍微有些奇怪，只是奇怪而并没有一点担心那家伙的死活。她把厚厚的文件抬到雇主的桌面上，发现那上面摆着一个棋盘，国际象棋，纸牌，将棋，杂乱无章。
　　国际象棋只有一个伏倒的黑色的王摆在上面，而将棋则随手铺了差不多一半的位置，纸牌大概是新的，刚刚拆封摆在棋盘上摆成扇形。
　　长发女性矢雾波江不屑地看了看棋盘，除了临也那家伙还有谁看得懂这个啊。
　　“砰——”门被粗暴地踹开。
　　门外的感应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坏的，但此刻没有灯光的黑暗作为门口这个金发大魔神的背景却格外应景，就像是刚刚冲破了十八层地狱的妖魔背着地狱里的阴暗潮湿降临人间一般，搞不好迟点大魔神背后还会出现紫色的烟或者一条条手臂。
　　波江半眯起眼睛看着这个男人，把手上的文件放下，说：“我说过了，临也现在不在这里，要是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进来看看。”
　　“临也。”低头刘海遮住眼睛只留下一片黑影的静雄脸上迸发的青筋能够清晰地反应出血液流动的加速，静雄抓住门框，发出阵阵低吼。
　　“所以说——”
　　“临也！！！”静雄一手抓住门框，把整个门框都扯了下来，然后单手拿着门框，在楼梯间跑了下去，门框在窄小的楼道中被撞得砰砰作响。
　　“那……那算是哪门子的怪力啊。”波江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把桌面上的文件统统塞进了临也的抽屉里。
　　然后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桌子上的文件放进了抽屉，关了电脑，在自己的座位上拿起包，一边往已经破烂不堪的门走去，顺手关上灯，一边在手提包里摸索着拿出电话打给雇主。电梯停到一楼时，波江还能听见不远处拿着门框的静雄的吼叫声，同时她也听见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波江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走出公寓。
　　“谁要管那家伙的死活。”
　　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里，雇主的生死就被她忘到了脑中的一个小小的角落去，不用过多久，连那个小小的角落都容不下这看上去十分重要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