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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指婚(上) ...

  •   雍正六年三月承乾宫:
      “雯杏,快到表姑母身边来!”皇后乌喇那拉氏唤着正追着蝴蝶的乌喇那拉氏.雯杏。在自家亲戚中,她甚是喜爱这个小侄女儿,不仅模样乖巧,那小嘴儿也甜,固然性子倔强,全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子灵气。最重要的还是自家乌喇那拉氏的血统,也该后继有人了吧。
      “姑母!”十一岁的雯杏长的水灵灵的,一双黑溜溜的杏眼,白里透粉的脸蛋儿,身着一身淡粉色的杏花旗装,肩上披着纯白色的披风,头上的珠钗子因为奔跑的缘故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怎么出这么多汗,仔细着改明儿回家时候又得挨了阿玛说教一番。”乌喇那拉氏宠溺地用手中绣着几朵牡丹的蜀锦帕子替雯杏擦着汗珠,想着一会儿自己的弘时见了准是喜欢。虽是养子,但往后的日子也总是有了依靠,现今儿皇上不宠李氏,自然选嫡福晋就落在了自己身上。雯杏虽小,但毕竟做了嫡福晋,将来弘时继承了皇位,雯杏便是皇后,乌喇那拉氏的门楣,自然是要光宗耀祖的。
      “回姑母,阿玛哪会说杏儿,阿玛和姑母都最疼杏儿了,怎会忍心说我?倒是姑母今个儿,为何要请其他娘娘到御花园赏花?”说完嘟起了小嘴。
      “雯杏怎个儿忘了姑母说过,今儿是给三阿哥选嫡福晋的日子。”
      “杏儿晓得几分,早早也听阿玛提过几回...只是..”
      “只是什么?”乌喇那拉氏疑惑瞧着杏儿,心中也有几分猜疑,难道此次入宫,她是不知情的吗?
      “杏儿不喜那位齐妃娘娘。”乌喇那拉氏赶忙用食指抵住雯杏的小嘴道:“这话叫姑母晓得也就罢了,只是万万不可让旁人听了去,钻了空子,好叫你吃亏!”
      “杏儿知道了,可是姑母可知上回过中秋那次,路经长春宫时,那齐妃娘娘还拉着我,说杏儿是乌喇那拉氏的小贱人,杏儿一叫,便令慎刑司的何公公抓了杏儿去喂摛藻堂池旁的千鲤鱼呢!还好那日碰上熹贵妃娘娘替杏儿挡了那一下子,自己倒是被何公公摔破皮了。”说完看了看自己的小手道:“真的很痛呢,流了好多血,熹贵妃娘娘不敢声张,只是叫我和崔喜姑姑将她扶回景仁宫,便拿了桂花糕给杏儿吃,说是中秋收集的桂花新做的呢!十分香甜。”乌喇那拉氏想了想,那钮祜禄氏城府不深,倒是个温和的性子,自己也十分喜爱。只是四阿哥弘历去年七月早已娶了嫡妻富察氏,又不忍雯杏受委屈,也只好作罢。
      “雯杏啊,宫中是非恩怨甚多,谨记着定要:多听、多看、少说话,记住了吗?”抚了抚雯杏的前额小声说道。
      “知道了姑母,杏儿又不是个小孩子!”雯杏埋怨地看着自己的姑母,这个站在王朝最顶端的女人。
      “那雯杏可否告诉姑母该做一个什么样儿的人?”
      “杏儿...”雯杏抓抓脑袋,支支吾吾想了起来。突然好似有了答案,踮起脚尖,趴在乌喇那拉氏的肩头道:“杏儿要成为像姑母这样的人。”说完,得意扬起脑袋瓜儿,满意瞧着乌喇那拉氏。
      乌喇那拉氏苦笑了一下,随后以满脸笑意回道:“嗯,果真是我乌喇那拉家的女儿。”这无限的权力和荣华,足以让任何女人动心,可是谁又知道,自己的苦衷啊?后宫中的妃子的勾心斗角,随时可以令人丧命,包括当年自己的弘晖.....想到这里,眼中不禁涌出一丝丝泪水。
      “姑母,怎么啦?”雯杏瞧着自家姑母脸色发白,实在是被吓到了。
      “没事。”乌喇那拉氏拍了拍雯杏,仔细安慰道。
      过了半晌,一位小公公慌慌张张跪在乌喇那拉氏面前道:“禀皇后娘娘,熹贵妃娘娘、裕妃娘娘、宁妃娘娘、懋嫔娘娘、谦贵人、安贵人都在摛藻堂候着了。”听到这里,乌喇那拉氏皱了皱眉。
      “懋嫔不是身子不好吗?告诉她回去好生歇息,免得着了风寒,这几日倒是冷呢!”乌喇那拉氏道。
      “是,奴才告退!”
      过了一会子,承乾宫的掌事秋姑姑也匆匆跑来:“禀皇后娘娘,三阿哥携侧福晋、四阿哥携嫡福晋、五阿哥携侧福晋都到了。”
      “得了,去把选给三阿哥的秀女招来吧,叫她们准备准备。”右手轻抚垂在耳边的翡翠簪子,缓和道:“皇上怎个儿说?”
      “回娘娘,方才小顺子去问了,苏公公说皇上在养心殿批折子,或许会用完晚膳再到承乾宫来。”
      “本宫知道皇上劳苦,本就身子不好,自打隆科多死后那次染了病后,一直咳嗽。昨儿太医来请平安脉,本宫问过,皇上一直不愿吃药。秋姑姑,那就帮本宫跑一趟,去御膳房端碗银耳莲子百合粥,亲自送去,叮嘱苏公公好好照料着。”
      “老奴告退。”
      乌喇那拉氏瞧着秋姑姑转身离去,忙拍了拍身边的雯杏:“雯杏,去吧,一会儿姑母就到,这会子就让秋姑姑带你去见见三阿哥,听话。”
      “姑母不许骗杏儿!”说完朝秋姑姑身边跑去。
      “老奴参见格格。”
      “劳烦姑姑了!”雯杏轻轻向秋姑姑一回礼。
      “格格嘴儿真甜。”说完二人便一度向亭子处走去。
      雯杏虽小,但是非之事自是明了,姑母此番大费力气将自己接进宫中,不可能只是想念侄女这么简单。这些年来,乌喇那拉氏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可见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现如今宫内宫外,汉人的地位愈发高。原来的年氏兄妹就如此,一个权倾朝野,另一个宠冠后宫,而自己便是家族所下的赌注。不论嫁给哪位阿哥,将来的命运也便随着那位阿哥而改变。而如今姑母器重的三阿哥弘时,自己虽未见过,但却十分不喜。不仅比自己大十四岁,而且十分不讨皇上喜爱,读书愚笨,没有心眼,在雯杏眼中,下一任的大统,绝不是此人可以所担当得起的。
      走了半个时辰,总算见得一群宫女太监们围着一群衣着华丽的女子,再往远望去,只见一排排古木椅子上坐着一些稍稍老态的女子们,好似是和姑母一般的妃子们。“格格,就是这里了!快些脚步,跟上那堆秀女,排最前排去,莫要害怕,过会子皇后娘娘就会到了!”雯杏点点头,快速奔了过去,混进了人群。
      站在最前派左数第二个,雯杏显得十分娇小,此番选进宫的女子,年龄都是十三至十九的,唯独自己是姑母托了人,直接通过重重选拔上来的。雯杏四处张望着,远远瞧见桃花树旁有位身着石绿色长袍,头戴一顶瓜皮毡帽的男子,年岁好似二十左右,温润尔雅,格外清秀,身旁一位着深褐色旗装的女子紧紧跟随着。雯杏看着腰上那抹明黄色的心想:这便是那位姑母所说的三阿哥了吧。渐渐朝左,另一位男子则是意气风发,面胧俊秀,五官分明,一身宝蓝色的袍子将那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身旁着大红色的女子更是端庄可人,好不相配,最后一位男子却和前两位相比显得活泼好动,揽着自己侧福晋打闹着,时不时用那银灰色的斗篷掸着身上的雪,倒是副纨绔样。
      “秀女上前!”为首太监公公大声吼叫着,那又细又尖的嗓音隔外突出,生怕有一人没有听见。瞬间,只见一群身着花花绿绿旗装的大家闺秀缓缓走来。为首的那个身着绿荷色旗装,头戴几朵黄色宫花,巴掌大的瓜子脸上露出淡淡笑容。她的笑,无人不震惊一番。那女子柔柔跪下:“臣女贤安,大学士高斌之女,年芳十四。”音如黄鹂宛转悠扬。只见弘时好似是动心了,本想着留下,却未想到自己的侧福晋钟氏小声道:“三爷,她家原本是内务府包衣之女,怎可作为嫡福晋,传出去可是叫人笑话。”弘时听到这里,对着管事太监摇摇头。管事太监便吆喝着:“下一位。”雯杏听到正传着自己出去,急忙迎上前。因为年幼,所以显得十分可爱,头上的珠子随着人儿的到来发出银铃般的声音:“臣女雯杏,佐领乌喇那拉.那尔布之女,年芳十一。”众人听到这里,心中也有了底,这位年幼的女孩,就是乌喇那拉氏的女儿了吧。弘时想到乌喇那拉氏对待自己生母的心狠,皇阿玛的苛斥,兄弟们的嘲笑,太师傅的责骂,二话没说便摇了摇头。钟氏心一急:“爷,那个是皇额娘选的嫡福晋呢,怎可背了额娘的心意?”弘时摇摇头,随手指了雯杏身后那位女孩:“就她吧!”女孩仿佛受了惊吓,忘了走出来。管事太监急忙叫到:“尚书席尔达之女栋鄂.宝儿,出来罢!”女孩慌忙跪下:“臣女宝儿,尚书栋鄂.席尔达之女,年芳十六。”
      话音刚落,一群宫女太监便跪了下去:“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随后各位妃子阿哥纷纷站起,随后参拜:“臣妾(儿臣)参见皇后娘娘(皇额娘),皇后娘娘(皇额娘)万福!”乌喇那拉氏一身黄色凤袍,东珠凤冠显得分外华贵。
      “都起来吧!”
      “是。”众人这才纷纷就座,宫女依次上茶和糕点。
      “今儿是三阿哥选嫡福晋的日子,本宫邀各位妹妹出席,大家就一同替三阿哥看看罢!”
      乌喇那拉氏扭头:“弘时,可是选好福晋了吗?”语气中明显是压住了火气,饮了一口锦瑟端去的碧螺春缓缓道来。
      “回皇额娘,儿臣选好了。”弘时连忙跪下,低着头道。
      “哦?是吗?带上来给本宫瞧瞧。”几个年老的嬷嬷,架着一个宝蓝色旗装的女子出来,女子哆哆嗦嗦道:“臣女栋鄂.宝儿,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乌喇那拉氏没瞧她一眼:“起吧!”
      “臣女谢娘娘。”栋鄂.宝儿跪在弘时旁瑟瑟发抖,不知是天气的缘故,还是内心的恐慌。
      “弘时眼光不错,果真是好。”旁人儿心中明摆着知道了乌喇那拉氏的讽刺,气氛尴尬起来。弘时谢也不是,说也不是,只好一声不吭站在那里。
      “可曾读过什么书?”
      “臣女...愚钝...不曾读过什么书。”
      乌喇那拉氏没瞧她一眼,直直瞧着后面:“左排第八个秀女。”
      管事公公使了使眼色,那个秀女走了出来,跪在乌喇那拉氏面前:“臣女盈婴,副都统吴扎库.五十图之女,年芳十四。”
      “还算识大体。”意味深长瞧了一眼。
      “五阿哥。”
      “儿臣在。”
      “本宫觉得此女甚好,你又尚未娶嫡妻,五阿哥认为呢?”
      “儿臣全听皇额娘的。”弘昼和侧福晋章佳氏跪在地上,看不出二人丝毫不满。
      “好,那便赐予你了。”
      “儿臣谢皇额娘恩典。”
      “好了,下去吧。”
      “儿臣告退。”御花园的摛藻堂内响起了二人的谢恩声。
      “这才是懂事的啊,耿妹妹教子有方,本宫深感欣慰。”乌喇那拉向耿氏投去一丝赞许。
      “娘娘言重了,这本是他份内的事,如今并非年幼,需要一个嫡妻好好管管他了。”纯悫皇贵妃耿氏福了福身,莞尔一笑,又坐了回去。
      “罢了,公公宣旨吧!”乌喇那拉氏见得弘时如此不领情,只好狠狠瞪了管事公公一眼。
      “今日召选,尚书席尔达之女栋鄂.宝儿,温婉娴淑,颇有大家风范,即日起赐予三阿哥弘时为嫡福晋,钦此!”
      “儿臣,领旨谢恩。”
      乌喇那拉氏无奈地摆摆手:“弘时,携你的福晋先退下吧!”
      “儿臣告退。”
      “好了,本宫乏了,若是没有要事,那就散了吧。”
      随后,却未想到她突然传道:“雯杏,随本宫回宫。”那阴冷的声音叫人的心不禁颤抖。雯杏知道,这件事,姑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待到众人离去,乌喇那拉氏才慢悠悠坐上步辇,和雯杏一道朝承乾宫走去。一路上,乌喇那拉氏不曾和雯杏说一言半语,只是不断抚着手上的羊脂玉镯,发出悲凉的叹息。可算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为他人做嫁衣。现到如今,只好等到皇上开口,将雯杏想办法随便许配给一个王公子孙,也算是个好结果了。
      一旁的雯杏好像知道了姑母的打算,默默低着头,一边想着,一边走着,这到承乾宫的路,好似永远也看不见尽头。
      过了半个时辰,步辇缓缓落在承乾宫门前,朱红色的门槛无不透着一股庄严气氛。而这承乾宫亦为两进院,正门南向,名承乾门。前院正殿即承乾宫,面阔五间,黄琉璃瓦歇山式顶,檐角安放走兽五个,檐下施以单翘单昂五踩斗栱,内外檐饰龙凤和玺彩画。明间开门,次、梢间槛墙、槛窗,双交四菱花扇门、窗。室内方砖墁地,天花彩绘双凤,殿前为宽敞的月台。东西有配殿又三间,明间开门,黄琉璃瓦硬山式顶,檐下饰旋子彩画。而后院正殿也是有五间,明间开门,黄琉璃瓦硬山式顶,檐下施以斗栱,饰龙凤和玺彩画。两侧建有耳房。东西有配殿各有三间,均为明间开门,黄琉璃瓦硬山式顶,饰以旋子彩画,后院西南角有井亭一座,始终保持有明代初期建筑的风格。雯杏前些日子一进宫,便将宫内摸得一清二楚。许久,正想起什么,正要开口,却听见一声高呼。
      “娘娘回宫。”小德子尖尖细细的嗓音很快便传进了屋内,众人便一一从殿内外出叩拜。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齐刷刷的人跪倒一片,口中不约而同道出了万福之声。众人转头一望,看见雯杏站在一旁,想来这是乌喇那拉氏最宠爱的小侄女儿,也就一齐道:“奴婢参见杏格格,格格吉祥。”雯杏也不发为奇,点了点头,小德子忙唤众人起来。乌喇那拉氏头也不回,直直进了偏殿道:“雯杏,跟姑母进来罢。”见雯杏点了点头。
      乌喇那拉氏转头又道:“秋姑姑准备些糕点果子放进屋,就在外头守着。”
      “老奴遵旨。”话音刚落,便拉上侧殿外的们,随后缓缓退了出去。
      “雯杏,告诉姑母,对今儿的事,有什么看法。”乌喇那拉氏躺在紫红色的暖榻上,随手拨弄着玉一般白的牡丹花。那一抹淡笑拢上面庞,无一丝丝波澜。
      雯杏跪在石绿色的绒垫上,双手攥着绣着冬雁南飞的苏绣帕子,双唇紧闭,微微皱了皱眉。殿内紫苏炉中缓缓升起的檀香烟子,本是叫人凝心静神,但到了雯杏这里,却为她今日奔波劳累而感到疲乏,上下眼皮打着架,好似下一秒,就可和周公一起巡游了。
      “嗯?”见雯杏片刻未吐露一字,乌喇那拉氏有些恼羞成怒,今日弘时选嫡福晋之举,分明是暗地里借着胆子打自个儿的脸。而自家侄女儿也不争气,若是碰上赫素表妹,那么,便会死缠到底,不甘罢休呢。可惜雯杏还小,又怎个儿和自家十八的表妹媲美呢?想到这里,乌喇那拉氏又叹了叹气。
      “罢了,你就告诉姑母,可有中意的阿哥了吗?”乌喇那拉氏见得如此只好舍去嫡福晋的念头问道。
      “杏儿...没有。”雯杏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会子三阿哥便是不可,他无心叫我乌喇那拉家光耀门楣,便万万不会娶乌喇那拉氏的女子。而四阿哥已娶了嫡福晋,邸府里好歹也有三四个侍妾了吧,估摸着侧福晋也是不少的了。五阿哥今儿才指了嫡福晋,倒是府里除了那章佳氏,也就没几个人了,你若不嫌弃,便跟了五阿哥吧。”乌喇那拉氏顺带瞧了瞧雯杏,见她面无改色,便就着说了下去。
      “五阿哥打小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虽说皮了些,好说也是个热心直肠子,嫁了他,也不会亏待你的,想来不错。”乌喇那拉氏端起羊脂玉茶壶,小饮了一口茶道:“就像这太平猴魁,平儿里皇上素来喜欢,本宫便也喜爱了,偏偏离不了手,其他的再好也就喝不惯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语说完,雯杏便也懂了乌喇那拉氏的意思:如今看来,最好的就只有把她许给五阿哥,若是她明白,今儿晚膳时,乌喇那拉氏便向皇上顺带提了,想来也不会不应。
      “雯杏..全凭姑母做主。”
      “好孩子,起来吧。”乌喇那拉氏见雯杏如此识大体,一下子也笑得合不拢嘴,赶忙下了暖榻,将雯杏搀了起来。那倒春寒来的有些急,又是在地上跪了许久,猛地一起身,小腿处的筋霎时被拉了一下,一阵抽痛。
      雯杏咬了咬牙,换了口气,慢悠悠起了身道:“杏儿谢过姑母,今儿杏儿乏了...先回屋子歇息去了姑母好生保重。”酸痛抽搐着,雯杏上下牙齿打着颤儿,话音中支吾不清。
      乌喇那拉氏以为雯杏是急着睡觉,便点了点头:“允了,一会子晚膳再传锦瑟唤了你去,快些歇息吧。”雯杏见乌喇那拉氏同意了,便忍着腿疼,朝承乾宫外跑去。
      承乾宫外不远处便是宁妃娘娘武氏的钟粹宫,而再走几步就是永和宫,听宫里的老嬷嬷说,自打孝恭仁皇后(亦为圣母皇太后即雍正生母)殡天后,常常夜里可听见鬼哭狼嚎之声,直直叫人浑身上下打颤。所以原先住在那里的齐妃李氏,被吓破了胆儿,迁去长春宫了。朝东走个半晌便是熹贵妃钮祜禄氏的景仁宫,以及裕妃耿氏的延禧宫,嫔宋氏的启祥宫,还有早早离世的年贵妃的翊坤宫,现今儿皇上最宠的谦贵人刘氏所住的咸福宫。而乌喇那拉氏原先所住的永寿宫,后来去年正月翻修正巧皇上碰上却道:“皇后与朕结发相伴多年,恪守本份,温婉娴熟,现今儿东西二宫各须人管理,皇后身子不好,熹贵妃又刚刚学习掌管宫中琐事,昨儿苏培盛说东宫的承乾宫腾出地儿了,朕才命人整修过,中了许多新进牡丹,改明儿得了空,早些搬了去罢,你二人性子向来不错,互相照应,好叫朕安心啊。”于是乌喇那拉氏只好搬了去。那承乾宫后院直通御花园一处,旁人绝对不知,雯杏住在那儿,这对着窗子的杏花可是开的正好。雯杏一时反而愈发瞧得痴了迷,四周环顾了一圈,见到没人便从屋后绕了出去。
      雯杏虽说小腿处疼痛,毕竟年幼,好的也快了许多,将心思放在一旁,自然也不觉得疼了。踏过铺着上万颗鹅卵石的小路,两旁开满了粉白粉白的杏花,风碾过这片杏花林,飘飘洒洒,漫天便是。雯杏仰了仰头,闭着双眼,缓缓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接住了那一片片晶莹剔透的杏花瓣。
      “姑母这后院,可是漂亮呢!”雯杏又低着头凑着小鼻子,嗅了嗅:“好香啊!”雯杏想着:可是比额娘屋里的胭脂还好看。想着,下意识摸了摸撇在腰间的荷包,可惜什么也没摸到。便喃喃自语道:“可是掉在哪儿了?”雯杏顾不得赏花,这是急着找了起来,若是掉了那额娘绣的荷包,改明儿回府里准要被容惠嬷嬷说教一番,关在阿玛书房抄女训、女诫了。又万一被哪位男子拾了去,可是会失了名声的,雯杏一时心急,便蹲着身子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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