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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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韩澍从相识到相恋的这段经历，说起来还真是有点扯。什么一见钟情、日久生情这样的说法似乎用在我们身上都不太合适。有句话说：伟大的爱情都是从一方先耍流氓开始。按这个道理，韩澍就是那个主动的流氓，而我则是被耍了流氓之后还死心塌地跟着他的笨蛋。
说白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一次见到韩澍是在大一时同学的生日聚会。我和周戚在暑假时就已经认识，对彼此的取向也有所了解。聚会那天，韩澍是以周戚男朋友的身份出席。他们是高中同学，高考约定一起考来了C城，但不在一个学校。韩澍的身高有一米八五，周戚站在他旁边就像个孩子。他梳了清爽干净的发型，带着细框的眼镜，着装简约不张扬，最初的印象里，他是个内敛矜持的男生，在学校里一定是个潜心研学的学霸级人物。至于其他，我并未多想。
周戚在饭店订了包厢，十个人正好坐满一桌。他请的基本上是新认识的朋友，因此韩澍对我们并不熟悉，但却相当聊得开。韩澍说自己是S大应用数学专业的学生，那所大学在全国的排名足够甩我们学校几页纸。他还告诉我们C城哪些地方好玩，哪些景点其实不是看名胜而是看人头，哪里的小吃比较正宗……似乎一个学期不到这对情侣已经差不多把C城玩了个遍。我这个寂寞的单身汉唯有阴森森地摆弄桌上的餐具从而排遣各种不爽，顺便在大脑中YY了一番和将来的男友游山玩水的美好画面。
我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没完没了秀恩爱的汉子一年之后会与我结伴同行，以至于确定关系后我拒绝和他一起去任何他那晚提到的地方，多少有点嫉妒和小心眼在作祟。
直到吃饭的时候我才发现周戚他居然还用不利索筷子，难怪从来只见他打了饭回寝室吃。周戚一脸的囧相，每当想吃什么就低声知会韩澍，后者贴心地帮他夹到碗里。就连虾子这样吃起来不费事的东西他也要韩澍剥干净了壳再给他。我们一桌其余人对于他们俩形成的恋爱磁场产生了天然的屏障，各吃各的，相安无事。
酒足饭饱后，夜生活才算拉开序幕。有人提议去酒吧，也有想去网吧开黑的，韩澍和周戚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去KTV包个夜场。
我这人天生五音不全，他们拿着话筒扯着嗓子乱嚎，我就坐在沙发拐上喝啤酒。他们切了蛋糕照脸糊，我安分地吃着一口又一口。快到零点的时候，那群家伙连拖带拽地要韩澍和周戚来一曲情歌对唱，点的是《因为爱情》。韩澍唱男声部倒还没问题，关键是周戚唱女声部。一想到王菲那空灵清澈的嗓音，我不禁为周戚以及自己的耳朵提前掬了把泪。
韩澍的男中音确有几分Eason的味道，相比之下周戚的表现就显得壮烈无比。唱到第二遍高-潮时他终于忍无可忍，嚷了声“shit”，把话筒扔在一边坐回了沙发。韩澍见状必然是紧跟其后，又是抱抱又是亲亲的，闹了一会儿也就消停了。
我们玩到凌晨三点多，学校宿舍十一点锁门，因此一行人注定要在外留宿一晚。周戚打着呵欠说去住宾馆，另外几个打算去网吧通宵，我早就困意绵绵。于是最后大家兵分两路，我和周戚、韩澍在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
三个人开了一个标准间，我单睡，他们俩挤一张床。关了灯我就催促自己入睡以免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动静，不过光看周戚洗完澡便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模样，我想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动静了。
次日清早天还没亮我就被晃醒，一睁眼看到韩澍坐在我床前，着实将我吓得不轻。
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对我说：“我上午满课，现在就得回去。小戚说你们俩今天都没课，我就想让他多睡会，麻烦你十二点之前把他喊醒，谢谢了。”
我大脑迟钝地接收了信息，机械地点点头。
他又告诉我房钱放在电视柜上，然后回去亲了一下周戚才匆匆离开房间。
在确认他不会再回来后，我抓着床单咬牙切齿地怨念道：“妈蛋，老子还想多睡呢！”
从那次聚会到我和韩澍第二次相见中间隔了有小半年，如果不是周戚偶尔提起，我都快忘了这个人。
然而第二次见面，气氛就远不及第一次那么温馨甜蜜了。因为韩澍和周戚在闹分手，而我是夹在中间那个试图维护两人感情的……和平使者。
“连旭，我真的把韩澍惹生气了，他现在不接我电话，说什么也要跟我分手。我求你，帮我和他说说吧，我知道我做的不对，我会改的，我不想离开他……”
任谁这么声泪俱下地向我乞求我都是没办法拒绝的，何况是周戚。我大致向他了解了他们俩之间的具体矛盾，深觉这完全构不成分手的充分条件，便大义凛然地去找了韩澍。他居然也愿意见我。
坐在Starbuck外的小凉棚下，韩澍喝着冰摩卡咖啡一言不发地听我说完了为周戚求情的话。我热得额头冒汗，握着一杯焦糖玛奇朵和他沉默地对峙。
他扶了下镜框，轻笑了一声，道：“他没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吧？”
“诶……还有什么？”我下意识问道。
“他和别人419，三次。”
我震惊地瞪着眼，还以为韩澍会情绪失控，然而他并没有，就好像方才说的只是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的事。
“如果你能够忍受感情中出现这样露骨的背叛，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了。”
“呃……我、我不能。”
“那就请你回去告诉周戚，我和他结束了，没有余地。”
说完，他起身欲离开，走过我身边时停住了脚步。
“你应该还没谈过恋爱吧，真的经历了才会知道这种感觉有多恶心。当然，我也不希望你经历。再见。”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恋爱时你侬我侬情真意切，分手了也就断的彻底。没必要纠结谁太狠心，谁又太无辜。
我还以为和韩澍的交集从此便要画上句号，然而缘分这东西就是微妙的很。大二我报名参加了C城疾控中心组织的防艾宣传活动。进行街头宣传时志愿者们被分成了好几组，由专业工作人员带着。韩澍和我正巧分到了一组。
“连旭？”
我看到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我是韩澍，以前见过的。”
活动结束我和韩澍一起吃了顿饭。他还是那么健谈，完全没有小说里失恋者的颓靡和低落，或许是乐观的人总能很快从阴影中走出的缘故吧。
“连旭，其实我觉得你挺奇怪的。”
我歪着头表示不解。
“因为上次你来找我。”他定定地望向我，“我就想，哪有人这么爱搀和别人感情问题。”
“可那毕竟是我朋友。”
“可是你也没弄清楚情况。”
我被他噎得无话可说，索性咬着筷子不理他。
“善良、没心机，又对朋友有求必应，你这样的人还真是少。”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确实没什么不好。但是凡事有利必有弊，别人想骗你也很简单。”
好吧，我举双手投降，他明显是冲着教育我来的。
他见我不置可否，便爽朗地笑开来，说：“不说这个。你给我留个号码吧，我平时参加这类的活动比较多，以后可以叫上你。”
于是，韩式耍流氓第一步完美实现。
韩澍果然说话算话，隔一段时间就拉上我去参加各种公益活动，敬老院、图书馆都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有一次他带我去同志爱服务中心接受同性恋安全知识普及，其中包括教我们如何正确使用安全套，最后还发了几只给参加人员。我一路愁着怎么才能不被室友发现这些东西，韩澍倒没所谓地来了一句：“干脆找个地方检查一下学习效果，就不用带回去咯。”
我当即涨红了脸，又羞又恼地把几只安全套全都塞进了他的口袋里后绝尘而去。
韩式耍流氓第二步又取得了完满胜利。
大二结束前C城几所高校联合进行了一次公益募捐活动，我毫无疑问又被韩澍给捎带上。原本预计下午回学校，不过因为募捐现场人们的参与度很高，组织方决定延长活动时间，我不得不打电话给寝室的同学让他们不要帮我带晚饭。奈何手机又显示电量不足，我只好趁着休息时间硬着头皮找韩澍借手机。
他当时在登记捐款数目，想也没想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我。我刚摁亮屏幕，就面对着他的屏保图片陷入了深深的无语状态。那分明是我在参加一次活动时中午趴在桌上睡觉的照片，他居然拿来做屏保！
变态。我必须承认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我的目光越过手机悄悄地瞄向韩澍，他还神经大条地无动于衷。于是我若无其事地打完了电话就把手机还给了韩澍。
他接过手机，挑着眉毛问我：“你觉得我的手机屏保怎么样？”
他是故意的，他肯定是故意的！
“啊……还……行吧。不过依我看，你还是换个正常点的好。”我故作镇定。
“现在这个不正常么？要不我问问别人怎么说？”
说着他作势离开，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了他的肩膀，哭丧着脸说：“不是，你拿我的照片做屏保是闹哪样啊！”
“我的意图很明显啊。”
他抓住我的胳膊站了起来，我瞬间由俯视转为仰视，大脑快速运转猜测他下一秒可能做出的事。
走人表白强吻推倒…………
“我喜欢你。”
大脑似乎短路了。
“跟我交往吧。”
真是莫名其妙啊莫明其妙，我不过点了个头的功夫，就同时丧失了坚守十九年的单身以及初抱和初吻。我犹然清晰地记得韩澍第一次吻我时只是点到为止地吻了嘴唇，我还曾一度为他的克制所感动。但后来他解释说那是因为我一直咬着牙关他没法继续……
所以说如果我强调自己当初是一不留神上了韩澍这条贼船那绝对是皇天后土实所共鉴。而如今我乘着贼船已经漂流了太远，于他的种种也早已适应与接纳，这辈子……就认栽了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