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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暴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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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你离开的定义是多久?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还是,一辈子?”白小寒在暴雨中行走低喃。
八月三十日,阵雨。学校终于在开学前几天给了水深火热中的学子短暂的假期。而白小寒,在这几天里,除了发呆,就是发呆。江禾的一去不复返,令白小寒惴惴不安。今天她终于忍不住疑惑,在与沈母的电话里聊了许多家常后,有意无意地询问:“妈,你知道江禾怎么了吗?
“江禾?他没事呀。”沈母不解
“我是想问他去哪里了,好歹在咱们家住了一个暑假,不告而别,张姨都很担心他”白小寒尽量
正常说。
“呵呵,小江出国了,接到国外大学的offer走得急,这里的手续都是托人办的,看来你和小江处得不错,懂得关心人了。”
“妈,真的吗?” 满脸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怎么了?”
白小寒沉默不语,手用力握着电话,骨节发白。
她一瞬间虚弱无比,茫茫然看着窗外如破布散乱堆积的青灰色云团,心也好似要滴出水来。
“小寒?”
“妈,我挂电话了,要下雨了,我去帮张姨收衣服。”她努力地挤出一句,就慌乱地挂了电话,连电话都似与她作对,放了几次都没放稳,她干脆赌气走了。长长的电线吊着话筒,忙音嘟嘟。
狂风掀得衣服连着衣架乱舞,白小寒奋力揪扯衣物,风呼啸过耳边,她脸绷得紧紧的,在与风抗衡,在发泄情绪。七夕的言犹在耳边,还有那悸动的拥抱,此刻成了对白小寒绝佳的讽刺。
天色染为墨绿,暴雨就要下。
不一会,电闪雷鸣,雨点砸落。白小寒撑一把伞,发狠冲进雨幕。
雨狠狠地砸向地面,四周的所有喧哗,全是大地疼痛的嚎叫,白小寒走在江堤边,她的伞阻挡不了急雨,一会儿雨就打湿了她半身。衣服黏在身上,发寒发冷,心在胸膛里皱缩,她难过但没有一滴眼泪。
白小寒经过常待的地方,握着伞,彷徨。
苦涩的浩大雨幕成了画布,暑假的画面一幕幕投下,落在地上,流淌走。
白小寒发现刚过的一个半月是多么不真实,江禾从梦里来,走回梦里去了。她想去找他,才醒悟自己对江禾完全不了解,不了解他家的地址,他的喜恶,他的过往。
“我真失败呀”声音无力地掩在风雨里。她仅知的是那个对她笑得狡黠的江禾,温柔说喜欢她的江禾,心疼,在乎她的江禾……她从来只是被爱着的胆小鬼。
“我都没来得及对你说喜欢,来不及对你好,你就不要我了么?”她悲哀地想,江禾消失了,因为什么?是不得已的原因,还是,白小寒不敢去想,是江禾厌烦她了,于是走了。
狂风终于掀翻了白小寒的伞,豆大的雨点毫无阻碍地痛击她,她立在这里,在令她绝望的暴雨里。
“呜呜”身边的长椅下有微弱的呜咽,在风雨声中几不可闻,可还是传到了白小寒的耳中。
白小寒打了个哆嗦,靠近那里,弯腰看去,一个灰团蜷缩在椅下。她长出一口气:“原来是只小动物呀.。”
“呜呜”它似乎感受到白小寒的目光,抬起头,黑亮的眼湿漉漉。
“是小狗”小寒蹲下身,平视它。
小狗被雨淋得湿透,毛发一缕一缕搭在身上,它竟不畏惧白小寒,站起来抖了抖抖不完的水珠,走到白小寒脚边,舔了她垂着的手。
白小寒感觉到手背上传来温热的气息,心里一酸,憋了好久的泪扑簌簌地掉下,止也止不住,小狗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轻易就软化了她的心。
这大概是一只出生不久的幼犬,在大风大雨的天气里走丢了躲在长椅下,可是长椅怎能庇护它,它会挨饿,会生病,也许无法生存下去。
白小寒抹了泪,冒出了一个念头,两手穿过狗狗的前足,见它不挣扎,一下子提起它用左手圈在怀里:“你是走丢了吗?找不到家了吗,跟我走吧,回我家。”
小狗乖顺地窝在白小寒的怀里,“呜呜”叫得有气无力,身子还在发抖,白小寒也就下定了决心:“我当你应了哦。”
拾起掉落的雨伞,白小寒小心翼翼护着小狗往家走,她看起来不再那么难过沮丧,似乎怀里的小狗缓释她的悲伤,她也是可以被需要的,至少她有家,可以给小狗一个挡雨的屋檐。
暴雨来得及,去的也快。雨势渐小,风渐渐停住,浓云裂开的缝隙中有光束投向地面,天空又回复明亮。
在明亮起来的天地中,有女孩单薄的身影,她怀抱瘦弱的小狗,撑着伞,一步一步走向温暖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