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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君若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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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蔓在将军府的日子可谓舒心自在,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不说,还有个将军当小妹。除了提心吊胆防着池木哥哥会来抓她之外,她这整天的工作,便是守着这块大石头。若她没有看走眼的话,抱着这块崆峒石守株待兔,总会等来些什么的。
果不其然,在将军府无聊不过第三天傍晚,她正坐在房前,对着这块不规则的石头周围敲敲打打,那位男子不知如何躲过将军府重重阻隔,一身略微凌乱的黑衣,神情严肃呼吸急促出现在她面前。
东蔓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了。
“哟,兄弟守诺啊,来送黄金千两的么?”
那位男子稳了稳身形,抱拳,“姑娘,抱歉,我……”
那日在茶肆里,他并不知道这块石头的贵重。他是父亲心尖尖上的嫡子,一向任他逍遥,就连装傻避婚,欺骗将军之时也只是皱眉便罢,但当父亲知道他把这块一直放在家里地室的石头拿走不见之时,勃然大怒,要不是母亲拦着,怕是得当场与他断绝父子关系。而就在当天,父亲便病倒在床,竟是几日未起。
东蔓打断他,“我想这位兄弟一定不是言而无信之辈,莫不是黄金千两不方便带,换成银票了?”
那男子看了一眼东蔓桌上的石头,又垂下头,想想家中的父亲,咬咬牙,看来是一定要做这言而无信之辈了。“姑娘,感谢姑娘救我出虎口,黄金千两在下一定会择日双手奉上,只是这石头,我愿再出黄金千两买下这块石头,不知姑娘可愿?”
东蔓看着他,“若我不愿呢?”
他想了想:“请姑娘讲出一个数,若是鄙人可以拿出……”
“若我不论多少金银,都不与你交换呢?”
“你……!”他的眸子暗了暗,“实在对不起姑娘,我也是今天才得知,这块石头对家中老父十分重要。若是姑娘不愿,我总会有办法让姑娘愿意的,不是吗?”说着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这就是要明抢了。
她当初只是因为这石头与兵符的关系而试上一试,这石头她拿在手里,却是没用,不如奉还给主人,借机查找兵符下落更为可靠;而黄金千两,于如今要修炼的她来说,也并无裨益,不如……
东蔓并未被他的气势所压倒,反而迎上前一步,说:“哦?是吗?我倒是有另一个交换方案呢,兄台可愿一听?”
黑衣男看此事有转圜的余地,语气稍稍放缓:“请讲。”
“这石头,可以给你。这黄金两千两,我也可以不要。我只想让兄台你做一件事,若你能助我,这笔交易,就算成交了。”
听及此,黑衣男有点兴奋,又有点疑惑:“若我能做到,而又不损及忠义孝道,这样东西必定双手奉上。姑娘您要什么?”
东蔓笑嘻嘻地听着他油滑话,答应别人要求还同时权衡条件,道:“放心,这事你一定能做到,而又不损及忠义孝道。”
“何事?”
“我要你,心甘情愿嫁到上炎将军府。”
那黑衣男大骇,急急往后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猝然道:“不可能!我早就发过毒誓,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娶上炎将军的,不遵誓言,不忠不孝!你死了这条心吧!你跟那上炎将军是什么关系,为何这样害我?”
东蔓摇摇头,“我怕你是有些误会了,我并不想让你娶将军,我是让你嫁给将军,入赘将军府。”
“那更不可能!”
“为什么呢?为何你那样排斥与上炎将军在一起,莫不是,你已经有了心爱的女子?”东蔓一步一步地逼近他,“她是不是,宫中的,璇月公主?”
他抬头,眼神凌厉地一瞥,竟是有了杀意,不自觉的高声道:“你是如何得知?!”
这便是承认了。
话音刚落,门外“啪档”几声,打破了将军府的宁静,这是碗碟摔碎的脆响。他稍显慌张,凝神望向门后,而背后的东蔓却缓缓坐下,看着桌上的崆峒石,并未发一言。
门缓缓打开,上炎将军似是刚下朝,身上威武的将军服还未脱,地上是跪着的婢女和满地狼藉。她向他慢慢走来,神色严肃未改,面上却是惨白,带着些微颤抖:“君若宝,原来你当初助我应我,竟是为了璇月公主?”
那名叫君若宝的黑衣男看着上炎这样,愣了一愣,却也不再隐瞒,轻轻地说了句,“是。”眼神有些闪躲:“抱歉。”
上炎将军握着手中的剑,握得死紧,剑还未出鞘,手已开始颤抖。终于,她放开了手中的剑,“你走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君若宝苦笑了一声,动身走了一步,却是回过头。
见他回头,上炎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但他竟然从这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期待。他神色中闪过一丝不忍,侧过头,却是看向了那块崆峒石。
上炎的眼神光芒灭了,眼底一片死寂,看向东蔓。
东蔓轻轻点了点头。
上炎举起崆峒石,用力砸向君若宝。
“滚!”
君若宝退后两步接过石头,匆忙逃窜。本该很帅的一袭黑衣,甚是狼狈。
屋里一片寂静。
良久,上炎开口道:“老大,你早就知道我在门口,是不是?”
“是。”
“你早知道他在门口,还诱他说出这句话的,是不是!?”
东蔓闭了闭眼:“是。”
上炎抬头看着她,只一句:“我视你如长姐。”
愤然离去。
东蔓环绕周围空寂的房间,看着已为上炎将军的花花疾走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何其相似,何其相似。花花,是我对不起你,但长痛不如短痛。我只是不愿你像我当年一样,付出一切,到最后还看不清罢了。”
在这将军府三天,东蔓从将军府婢女口中,已然将所有的事了解清楚。花花是直性子,做什么事都毫无保留,一览无余。就连最底层的婢女,都知道这整件事的始末。
故事发生在花花还未当将军之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当初修成人身之后,也是来到安阳城寻求更多的修炼之法。玄月公主在宫中喜好玩耍,也常微服出宫。花花是进能安抚皇室,退能拳打脚踢的人才,于是也常伴她左右。
遇见君若宝,就在那时。
君若宝其名,乃是老年得子,过于溺爱的父母所取。君若宝此人,也是天下第一首富君城的唯一嫡子。此子风流倜傥,却又吊儿郎当,奈何父母手握重金,寻常人等若是被他欺了去,也能用钱打发了事。
那回正值璇月公主出宫微服游玩,却被小混混调戏捉弄,当然这时公主身边总是少不了英雄救美之人,于是花花就出现了。当时花花正好是灵力最弱的时期,虽打跑了那群小混混,一不留神竟也被打了个鼻青脸肿一身是伤。璇月带她到了君城府邸,见到了正在家问父亲要银子的君若宝。君城嫌他最近花销大,并未买账,哪知君若宝转身便挟持了璇月身旁的宫女,花花。
君城气得吹胡子瞪眼。还好君若宝还残存些理智,没有劫持璇月公主,否则劫持皇室的罪名,就算是与皇家交好,每年交税颇丰的第一富商也是承担不起,要株连九族的。
最后的最后,君城给了银子,君若宝也放了花花,似乎皆大欢喜,可是璇月却不干了。你君若宝和我的宫女有了肌肤之亲,就想这样不了了之,把我皇家脸面放在何处?君若宝不置可否,只挑衅地和花花说了句。“想嫁我,那就让我必须娶你啊!”却不知,就是这句话,酿成了今后的种种。
从这以后,璇月公主每次出宫,都撺掇花花去和君若宝相处,君若宝并未拒绝,也许从小便是如此性格,反而大胆调戏,还每每帮花花解围。就这样一年后,花花请辞璇月,入了兵籍。
再回来时,花花已是上炎将军。她禀皇室的唯一请求,便是嫁与君若宝。但君若宝竟死活不从,却原来君若宝对花花的种种,只是作为掩饰,多见几次璇月公主罢了。他从未表现,是因为,皇室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把璇月嫁与他,这个并无任何爵位官职,游手好闲的人。那喜欢,也是深埋心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