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归来 那也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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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02
五年后，S市。
沈心荷呼吸着久违的熟悉空气，有点眼眶微热的感觉，拉斯维加斯的空气太干燥了，她想。
今天是沈傲天的六十大寿，她准备了很久，终于在这一天回到了阔别近七年的S市，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这里有她最牵挂的人。
不对，是第二牵挂的人，她有点幸福地弯起了嘴角。
凯越大酒店，金壁大厅，沈心荷笑容加深，她对这个地方印象很深。七年前，桑婕在这里，用一句“我不愿意”毁掉了一场世纪婚礼。
接过龙晴手里的镜子，确认发型，妆容，衣饰无可挑剔之后，沈心荷扫去长途飞行的疲惫，缓缓地推开那扇金色大门。
伴着一声酒杯与地面亲吻的脆响，会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门口那个消失了7年，美丽得耀花人眼的女人身上。
沈心荷轻笑着问龙晴：“喜欢他们的反应吗？”不等龙晴的回答，沈心荷自顾自地笑道，“我很喜欢。”
沈傲天强压着心中的激动，颤微微地站起，向沈心荷走去。
那是他的女儿，是他最爱的女人为他生的心肝宝贝。
沈心荷笑意盈盈地上前拥抱了一下沈傲天，“这是母亲让我带给您的礼物，母亲希望您身体健康。”
沈傲天接过龙晴递来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暖玉，周身晶莹剔透，乳白色的玉石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沈傲天的手有点颤抖，他轻轻地抚摸着盒子里的暖玉，心间觉得酸涩，这辈子拿过枪，杀过人，炸过飞机，刀光剑影里过了大半辈子，却被一块暖玉激动得想要落泪。他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刺得生疼。
沈傲天挥手招来林泠月，“我身体不太舒服，刚刚也致辞了，寿宴你主持就好，我去休息间了。”他转过头摸摸沈心荷的脸，有点抱歉的笑道，“真遗憾，你才回来，爸爸都没办法陪你。”
林泠月还想再说什么，沈傲天摇了摇头，“有什么事情不好处理的就问心儿好了。”他转过头来很温柔的问着沈心荷，“爸爸身体不舒服，心儿那么厉害，帮爸爸给月姨拿拿主意好不好？”
林泠月面无情地看着沈心荷点头，微笑着让人扶沈傲天去休息，努力甩掉刚刚沈傲天对沈心荷说话时眼中弥漫爱意的画面，那是她和她的三个孩子从未得到过的温暖。
看着沈傲天离场，沈心荷对林泠月笑了笑，“看着我毫发无伤地回来，你很遗憾吧，月姨。”
林泠月淡淡的看了沈心荷一眼，“不会，谢谢你回来，龙和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
意味深长地勾着嘴角，沈心荷没有再和林泠月多做纠缠。
“心荷！”
沈心荷转身望向声源处，之前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柔化，“凯墨，很久不见呢。”
林凯墨笑嘻嘻地拥抱了一下沈心荷，“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也不联系我。做不成夫妻嘛，我们也是买卖不成仁义在的啊。”
“你心情很好嘛，”沈心荷笑着拍了一下林凯墨的肩膀，“急着见你啊，这不，一下飞机就来了。”
林凯墨挑了挑眉，揽过身边的女人，“应语初，我的老板大人，你见过的。”
沈心荷不动声色的来回用探照灯一样的目光来回扫着林凯墨和她身边被他称作“老板大人”的女人。
不似沈心荷那样明艳的美丽，但不可否认，这个女人很迷人。
林凯墨被沈心荷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有点浑身发毛，倒是应语舒微微地提起嘴角，与沈心荷握了一下手。
她的手很凉，伴着她眼底没有一点温度的微笑，沈心荷觉得周围的温度直线下降。
“故人久别重逢，该有很多话要说吧。”她温柔地对林凯墨笑了一下，“我回避一下，顺便喝点东西。”
林凯墨摸着她的头发点了头，“今晚不用我送你回家？”
应语初没有回答，轻轻挥开林凯墨放在她耳畔的手，径直走开了。
“怎么办，她好像吃醋了。”沈心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我会在这边呆很长一段时间，等你有闲心的时候再叙旧吧。我一个无业游民，什么时候都可以奉陪啊。”
“吃醋？”林凯墨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吃吃的笑了起来，但是神情终于落漠下来。
良久，他的目光飘向有点远的地方，“她的确吃醋了，不过主角不是我。”
沈心荷顺着林凯墨的目光看去，应语初正如邻家姐姐一般地和一个女孩子说着话，她们的身旁站着的男人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宠溺而又自然地揽过应语舒走出了会场。
“林凯墨，我发现几年不见，你的自知之明见长啊。”收去之前的挑侃，沈心荷淡淡地看了那个揽走应语舒的男人一眼，“她男人？”
林凯墨恢复了他一贯的笑容，“不是，恩……”他皱着眉毛组织着语言，“他们一起长大的，算是表兄妹吧。”
“吃醋的表妹？”沈心荷觉得有点搞笑，“现在这个年代还有表哥表妹天生一对的说法？这叫什么鬼关系哦……”
“相爱十几年但是最后没有在一起的关系。”
“你看上她了”
林凯墨笑着点了头。“我和她结婚了”
“怎么我走了几年，S市冒出了这么多疯男人疯女人……”沈心荷难以接受地看着林凯墨。
“心荷，”林凯墨看着她的表情觉得很有趣，“其实，我们都没有你疯狂，不是吗？”
沈心荷飞扬的神采渐渐淡去，“凯墨，你不想和我结婚是因为她吧。”
龙泉山庄，语阁。
是夜，寂静，沈心荷可以清晰地听见龙和食指敲打桌面的声音。她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恐惧。
在沈心荷觉得自己跪得快要晕倒了的时候，龙和缓缓的开了口，“从小到大，我是这样教育你的吗？”
然后又是长长的寂静。
“叫什么。”
“龙允。”
“你母亲取的？”
“是。”
龙和哼了一声，“她倒是聪明得很。”漫不经心地看了沈心荷一眼，“出去吧，明天把人带过来让我瞧瞧。”
沈心荷刚一转过语阁的走廊便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在龙和沉默的那段，沈心荷一度以为龙和会学上次她悔婚后那样把她关在水牢里。那是一个让人崩溃的地方。如果后来龙和没有把她放出来，她想她一定会疯掉的。
温暖的怀抱把沈心荷从冰冷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心儿，你终于回来了，”顿了很久，“我很想你……”
于是，沈心荷觉得，她近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的疲倦，父亲寿宴上强忍着想一枪崩掉林泠月的的恨意，在语阁令人窒息的对峙，就这样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被渐渐安抚。
“阿阳哥哥……”沈心荷觉得自己声带发出这几个音节之后眼角温热的液体便不可抑制地开始汹涌，“他们都欺负我……”她语带哽咽，几乎已经没有办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这是她有生之年鲜少出现的情况。“他们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都他妈是王八蛋……王八蛋！”
龙阳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张网子网住了一样，网子不断收紧，勒得它生疼。
“好了，心儿不要哭了，”龙阳抱起沈心荷往西楼走去，他语气很温柔甚至带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宠溺，“明天哥哥把林凯墨，还有那个印染枫挨个给你收拾一遍，心儿想要怎么样他们就怎么收拾他们，好不好？”
沈心荷软在龙阳怀里的身子瞬间僵住，龙阳便嗤笑着她，“没出息，又要说他们是王八蛋，欺负你，哥哥说给你出气，你又不乐意了，你说你啊，呵呵，口是心非的小坏蛋。”
沈心荷扬了一下嘴角，把头窝进龙阳的怀里没有再说话。
他们的确应该被收拾，但都得等着她沈心荷亲自来。
那条用许多光滑的小石头铺成的小路，记载着沈心荷曾经和龙阳一起走过的岁月，那是沈心荷她这辈子最初和最后的温暖。她想，不管龙阳对她做了什么，她都会像现在这样毫无条件地原谅他。但是，也无论龙阳曾经给过她多少温暖，她不会因为他而原谅她。
西楼还是和她走之前一样，灰暗的色调装点着明朗的阳光。她喜欢这样极端的感觉。
踏着暗红色的木质楼梯，沈心荷再次觉得眼睛泛酸，指尖传来木纹的触感，她盯着刻着美丽花纹的楼梯扶手，瞳孔渐渐失去了焦距，记忆飘回了很久以前。
那也是一个晴朗的下午，龙英抱着小小的心荷毫无留恋地离开了沈家。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龙泉山庄，龙道，龙和成为了沈心荷生命中最不可分割的组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做了西楼的楼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愿意再把龙和叫姨父的，又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终于又学会怎样去爱一个人的，她也渐渐不记得了。过了三十岁之后，沈心荷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必须得开始接受她开始爱上回忆往事了，她开始变老了。
所以，要抓住剩下的不长的时间去得到那些自己想要的东西呀。
想到这里，沈心荷瞳孔的焦距渐渐的回来了。她望着前面茶色玻璃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又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这样子走过的前半生，除了龙允，哪样自己在乎的东西不是自己用尽心机去争的？笑着甩了下头发，挺直了背，她继续缓缓地往楼上走着。她会觉得累，会觉得厌倦，但是她想再争最后一次。
而这一次，她愿意付出的代价，是她的西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