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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恋恋初雪 ...

  •   一年前父亲过世,把飞雪堡的家业和那鸳鸯碧玺扣一并交在我的手上,他说:“我不求你扩大家业,只望你与你妻恩爱相守。”我知道,父亲自母亲病逝后便从未有过笑颜,他的心早已经随着母亲而去,他与母亲的恩爱是整个飞雪堡都耳闻目睹,他希望我也能象他那般寻得所爱,恩爱一生。回握他冰凉的手,我却不敢确定是否能够如他那般有幸。毕竟,我与雪儿已经是近十年未见。守孝期满,本欲前往夏府提亲的我却是得来了夏家被满门抄斩的噩耗。

      点燃三柱香,向着灵堂上那一圈的牌位恭敬地三鞠躬,轻轻地把香插入铜炉,我长吁一口气,两百多口人命,里面包括了我那未过门的未婚妻——雪儿,夏家的仇只有我来替他们报了。

      两岸柳意昂然,碧波泛舟,我站着船头看着湖面微波粼粼,以及围绕在四周的七彩锦鲤,依稀见到那圆胖的小脸灿烂天真地笑,比这阳春里的暖日还要耀眼,她总喜欢拖着我的手叫着:“魏哥哥、魏哥哥……”对于那个缠人的小女孩,我只停留在她五岁时所见一面,本是印象模糊,为什么最近却觉得越来越清晰。

      “少主,宫内有消息!”左护法递上一个蜡丸,我看完蜡丸内的纸条,轻轻地笑开,细碎的纸屑在湖面散开,引得锦鲤前来争相抢食。雪儿,你的冤我必会替你讨回来。那狗皇帝害你一家,我便也让他一家替你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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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锋划过,本来是要砍向那十四皇子的,却是被这女孩突然伸出的头而破坏,那自石头后伸出的双眼竟是这般的熟悉,下意识的收回刀锋,却还是削下了她的一络发丝,吓坏她了吧。这一瞬的失神,却引来了凶险的一刀,鲜红的血液溅在她面前的石头上,我不禁皱眉,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她被吓得煞白的脸,她不会是误以为我要杀她吧?

      “小心!”她突然对着我大叫,我才发现身处险境,该死,我怎么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分神,被左右护法救下,我心知,若不是她刚刚的大叫,只怕我现在就算不死也仅余一口气。封了身上的穴位止血,简单的包扎后,我翻身上马追向那落逃的十四皇子,这女孩为什么不逃?为什么一直跟在那个狗皇帝的儿子身边,她若是退开一边,我定不会伤她。

      快马长嘶,我看到她眼中的一抹坚定,居然无谓地拥着那清狗一同冲下陡坡,那一瞬间,有什么刺痛了我的眼,是因为那义无反顾的表情,还是那看似不离不弃的执着。扣在手中的梅花镖飞扬出手,看着其中一枚钉在那小子的后背时,我清楚地听到心底冷酷的笑意。

      就要抓到她了,我伸出手,想捞住并不是那个清狗,竟然是想要抓住她。未沾衣边,她给了我一个意外,倏然腾空的马儿,向着那横栏着的大树跨去,我不禁手心冒汗,她怎么这么冒险,这一跨若是不过,摔下来如何是好。然而她过了,过了!看着那乘风飞扬的衣裳,仿若凌空而去,心里一紧,耳边飘过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雪儿,别荡这么高!”

      那个小女孩身着翠绿色的旗服,无谓地在秋千上摇晃,越荡越高,乘着风洒下快乐的笑声。我抬头,刺目的阳光让我看不清她的模样,似乎与某个倩影重叠,心中升起莫明的烦躁,含着隐隐的担心。

      “不怕,有魏哥哥在,一定不会让我受伤!”她依然笑得开怀,手中突然一松,身子被秋千甩了开来,竟似要乘风而去,我忙一跃而起,于半空中紧紧抱住那飞堕的身体,明明是抱在怀里人儿,却是突然消失,耳边那银铃般的笑声渐渐远去,脚下一空,我便坠入黑暗的深渊……

      “雪儿!”

      我翻身而起,为自己做如此无稽之梦而嗤笑不已,雪儿,你是在提醒我要记得替你报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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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温泉湖畔,我知道了她的名字:潆儿。怀里的她狠狠地看着我,眼里写满了对我的恨意,她在乞求,在为那该死的清狗请求,那夏家两百多口人命又谁来赎?怒意在心中灼烧,自她刚才不顾一切救那清狗开始,便停不了的恼怒,她明明是汉人,为何偏对这清狗如此维护。杀机顿起,我绝不会留这清狗皇子一条活路。

      若是恨,便恨我一辈子吧!恨我一辈子,我便会在她心里一辈子吧?对于自己这突然冒出近乎疯狂的想法有些吃惊。我却不愿意扭转。

      突然杀出的黑衣人救下了那命大的清狗,却也给了我一个莫大的惊喜。打斗中,潆儿被对方夺去,却也被我发现了潆儿被我划伤的后背那勾线的牡丹纹身,那纹身我再熟悉不过,她是雪儿!雪儿!她、竟还活着。她一直在那清狗身边是为了报仇么?我不会让她只身犯险,夏家最后的这一血脉我无论如何也要守护着她的安危。

      雪儿,我的妻,我必将你带回。抚着手中的鸳鸯扣,我隐身在树顶看着那满天繁星,仍未从得知她活着的震惊与狂喜中脱离,我怎么没有发现!没有发现!就算她不再如小时候般的胖圆。奇怪,自从看到那纹身之后,关于雪儿的记忆竟然多了起来,那个精神奕奕,情绪分明的脸庞鲜活分明地在眼前不断地晃动。

      “魏哥哥,是不是纹了那个牡丹我就可以做你的新娘?”

      纱帐伸出的滚圆小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指,她已经哭的快要背过气去,却是不肯放开。

      “嗯,怕痛么?”我回握她的小手,有些不忍,她才是个五岁的孩子。

      她的脸伸出纱帐外,满是鼻涕眼泪,皱着小小的眉头,泪水洗过的眼睛透着晶莹的亮:“怕……呜……可是、我要做你的新娘……呜……”

      我轻笑,拿出帕子擦拭她满脸的泪痕,对于那哭泣中的承诺有着莫明的暖意。

      于是那天,她确定了成为我未婚妻的身份,纹上了飞雪堡的标志,属于我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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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伤痕累累,用着完全陌生与戒备的双眸紧紧地看着我,她不认得我,我不怪她。然而她居然不承认自己是雪儿!她的眼里写满对这个名称的陌生,是在我面前做戏?还是我认错人了?忽然,之前她与那清狗皇子在一起的景象不断闪现,我瞬间了然,不禁怒了,她居然为了那清狗皇子而不惜舍弃自己的身份!

      独坐塘畔小斟,思及她晕迷时喃喃不断的连声呼唤十四,手中饮空的酒杯应声而碎。郁结的酸楚涌上心头,她似乎真的不记得自己是雪儿?一路的试探与接触,我不得不确定这一发现。而堡中的医师亦提及有惊吓过度会失了记性,莫非因为夏家被灭门她受惊吓过度?

      她却是雪儿不错,那日她求证后背的印记,被我撞见,我非有意轻簿,她看似泼辣无畏的个性羞涩起来倒也可人,生气涨红的脸儿竟是引得我兴了逗她的兴致,莞尔轻笑。思及那滑背后的丑陋剑痕,却又忍不住皱眉,那是被我所伤,却亦提醒了我她对于那个清狗皇子的情分。轻哼一记,雪儿尚年幼,只要她呆在我的身边,我便可以好好教她是非对错。

      虽然忘了夏家的血海深仇于她是好事,不用背负那淋漓的痛。然而,我却不能让她忘记。信步踱至塘边,我必须也必然让她知道与记起属于她的身份,她,是我的……

      “少主,雪儿姑娘又逃了!”右护法的身影自树后闪了出来。

      “哦,”我挑眉轻笑,这小丫头倒还真是不安份:“这回逃了多远?”

      “刚到东门……被左护法逮着,扭了胳膊……”

      比前几次进步了,抿了抿唇,我踱回石桌重新倒酒,却是一顿,洒了几滴在桌上。“叫范师爷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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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仿若小猫般张牙舞爪被范师爷拧往后山的丫头,我笑着斜靠向树干,无意识地抛甩着手中的青果。这小丫头肯定不知道自从她来了之后,飞雪堡的多了多少的生气,多了多少的欢乐。对于一向以谨言慎行为戒律的飞雪堡来说,她的肆意与活泼与这里完全的格格不入,却也为这里带来了许久不曾见着的笑意。她那一连串的出逃,从一开始就不是秘密,然而大家都乐意配合,陪着她玩这一次次的出逃游戏。她若是知道这背后的一切,那小脸上又不知会冒出什么样的表情?

      唯一让我担心的,便只有左护法,他的忠心无庸质疑,但以他向来视清狗为死敌的固执顽守个性,自亲眼见过雪儿为了清狗而不惜拼命之后,却是对雪儿的成见日益加深,若不是雪儿是已定的飞雪堡夫人,他怕是早已经把那小丫头给毙了。

      山边的的一轮冬日已经跃出,飞雪堡的主堡之外,已是炊烟袅袅,人声开始吵杂,买卖的吆喝声清晰地响起,父亲在这罗刹国与清廷边界建起的商贸市集,本就是不愿再纠缠于满汉之争当中,现在只怕是事与愿违了。远远的一只飞鸽落在我肩膀,打开鸽腿上的竹管,我飘落下树,往着主堡议事的集思堂走去。

      清狗注意飞雪堡比我猜想的要早,却也是预料中的事。那日秋狩中带走雪儿,我并未停止后来刺杀那清狗皇帝的计划,那秋狩以狗皇帝重伤及一皇子毙来惨痛结束,算是替夏家小出了口气。我亦知这清狗也不是吃斋的料,迟早会查到飞雪堡的头上,我却也不怕,一切早已经步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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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树下灵活舞动的身影吸引了我,信手抽出腰间的雪锋迎了上去,刻意加了几分杀气的剑刃并没吓到她,反而引得她欺身攻了上来。

      “别以为你比我多练了些时间我就怕你啊!”她唇边呵出的热气凝成一团团薄雾,灵动的脸上洋溢着活动过后的红晕,亮晶晶的眼眸闪着灼热,那是象个好奇的孩子发现了新鲜事般的喜悦心情,我暗暗放心,因为这便代表着她短时间之内不会想着要逃。

      “这流离刃你用得还顺手么?”我轻轻地挡开袭向我面门的刀尖,有些惊讶她对于这兵器的熟练,当初让她选兵器的时候,她一眼看中这个我还颇为担心她会伤着自己。这流离刃是用乌金打制,由一条链子连着两把锋利无比的匕首,通常这种兵器对于初学武者都不好掌握,尤其这还是由名匠打制,分外的锋利。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嗯,很好啊!又轻巧又好玩!”小丫头旋身收回我挡了的匕首,随即蜻蜓点地向上一跃,舞着流离刃向我当头罩了下来,嗯,这招天罗地网她居然这么快就学上了?果然不愧为我的雪儿,这飞雪堡的女主人本来就不是谁都能当的,舞动着手中的雪锋划出亮白的弧线,笑意再次浮上脸,以后练武看来不会闷了!

      抬头看看天色,正午将至。挥退她的攻势,我绕到她脑后拍拍她的头:“今天练得差不多了,准备吃午饭吧!”

      她擦了擦满脸的汗水,瞪我一眼:“我等你这句话好久了,老早肚子就叫开了!”然后欢快地向着美膳厅冲了去。

      我敛起笑容,收剑入鞘,转身向着梅树看了看:“何事,左护法?”

      左护法的身形自树后闪出,向我抱拳:“启禀少主,清狗已经在山外有所刺探,此次清狗查探行刺之事似是由那八皇子负责,只是……”

      “只是什么?”我示意他继续。

      “协助那八皇子调查的还有一个十四皇子,便是那与雪儿姑娘……”他看了看我,说起雪儿名字的时候隐隐闪过一丝不屑。

      “那个小子!”暗暗地吸口气,我防止自己的情绪跃于脸上,以加重他对雪儿的成见,却是不禁把手中的剑把捏紧了几分而不自知。

      “少主!”左护法突然下跪,我忙扶着他:“左护法这是为何?”

      “少主请早日与少夫人行成礼,接任堡主之职,否则少夫人若是继续为清狗所迷惑,夏家血仇非但报不了,将来少主的飞雪秘诀若是无法完成最后一层,飞雪堡也难保安宁!”

      “……再待些时日……!”我知道成礼对我的重要,但却不想因此而使和雪儿好不容易渐消的隔阂又生间隙。

      “少主,大敌当前切忌儿女情长!”

      遣走一脸微愠的左护法,我知道他很是恼火,他是自父亲开始便守着这飞雪堡,一直亦师亦父地看着我长大,于我几乎如半个父亲,爱之深责之切也是人之常情,此番下跪,也是为了飞雪堡着想。然而……

      无奈地抬头望天,我还是想等待着什么……父亲……

      天色微暗,空气里多了些寒意,隐有的丝丝冰凉落在脸上,似乎初雪将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恋恋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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