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冤家 ...
-
呼呼呼——,一头栽在干草铺的床上,扯过一旁的薄被,我是累得再也不想动丝毫。
今天算是惊险了,那批新送进来的马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竟然全都病了,一只黑色的小马驹还差点送了命。陪在小黑马的身边,我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因为它让我想起了当初陪了我整整五年的狗狗,临死前的模样,那乌黑的眼睛就这样痛苦的半阖着……
幸好兽医来得及时,熬了一大锅乌黑黑的中药给每只马灌了下去,而小黑马还例外地施了针,忙碌了两天两夜,总算是捡回了小命。不只马的命,还是我和色勒的命,新进的一批马突然死翘翘,负责打理的我们也别想脱身。看出我的疲态,色勒是说什么也不让我继续在马棚里待着照看,把我赶回了房。
也就今天,我头一次觉得这个干草床可以和家里的软床一拼,我来了个什么鬼地方哦,平时丈着独生虽不说娇生惯养却也不曾劳作得这么辛苦呐,突然有些想家,想念老妈成天萦绕的念念碎语……泪水滑落眼角,陪我疲惫入睡。
还在酣睡中,却隐隐有什么让我不安稳的因素扰绕着我,越来越不舒服。霍然睁开眼睛,天还是灰朦朦的,没天亮啊?嗯,不对,是隔壁小黑马传来的声音,因为它病得比较严重,是单独关起来养病的。难道是出什么问题了?我忙掀被而起,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该死,头怎么还有些犯晕。
“你干什么!”看清眼前的黑影,我吓了一跳,冲了过去,劈手夺过他手上的缰绳!
“吓!”那黑影吓了一跳,晃着手中的火折子盯了我好久,然后眯了眯眼,定过神来,“吓我一跳,以为见鬼了!”借着火折子的光线,我算是勉强地看清眼前这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小男孩。年纪应该和我现在的差不多大,应该也是十三四岁左右,眉清目秀,一袭深蓝锦袍,不用想,肯定是富家子弟。
“把缰绳还给我!”他的眼中由开始的慌乱转成了盛怒。
“不给,你想害死小黑!它刚刚才大病一场,你给它套缰绳干嘛。”刚刚进来前不是没有看到这个小家伙硬扯着小黑想要套缰绳的模样,小黑是给扯着嘴都歪了,不用说肯定痛死了。
“你是汉人儿?”听出我说话的语调,小男孩眯了眯眼睛,转而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是又怎么样!”那表情让我恼火。
“贱婢,让开!”合上火折子,他粗鲁地一把推开我,抢过我手上的僵绳。“我今儿个就是要骑这黑马。”悴不及防地我被这猛力一推,重重地跌坐在地,痛!一阵麻自我的尾骨痛自全身。
“不准碰小黑!”疼痛让我的火气也上来了,管他什么达官贵子,大不了穿回家更好,不用在这里活受罪。显然那小子是完全想不到一个女孩竟会突然发起狂,竟被我一下扑倒,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缰绳再次夺回去。
“你、你个儿奴才敢打我!”后知后觉的小家伙也发也狠来,竟再次扑了上来纠我的头发。哇咧,痛死了,可恶,打就打,谁怕谁。我扔下手中的缰绳,反扑了回去:“臭小子,还怕你不成!”
长这么大我还没试过和人打过架,现在倒好,拳到打时方恨少,只能拼死地和那小子纠扯着在马棚里打滚起来。
呼——,呼吸一紧,掐在我脖子上冰冷的手指加重了力道,险些让我背过气去。随之而来的是那家伙喘着粗气得意的声音:“贱婢,我赢了,看你还怎么个儿打我。”
我冷冷地瞥着他,如果不是我累了两天两夜,没了力气。怎么会让你嵌制住!压抑胸口的难受,不愿意示弱地反讥回去:“男欺女,没智慧!”
“你说什么!”那小子变了变脸,手中的力道减轻了几分。
“说你没智慧怎么了!就知道欺负病幼和女孩,难道说你不是男的?”
“谁说我不是男的!”腾地冒起一团火,那小子放开对我的嵌制跳了起来。
“是男的就等我回复了体力我们再打!”大口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平顺了胸口的郁闷。我已经是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哼!怕你呀!”显然这小子也是没了力气,一个翻身,倒在我一旁的干草堆上,大口地竭气。果然是贵公子,竟然这两下就没力气了,早知道我就挺过刚刚那一阵,没准就我赢了。不过这也好,起码小黑肯定不会被拉去受罪了。转头去看小黑,竟是发现那匹小黑马径自地睡着了。真是哭笑不得。
“贱婢,你好了没?”身边传来那小子清朗的声音,我当听不见。
“喂!贱婢,你又没死儿又没睡着的干嘛不应我!”那小子见我当他透明,又跳起来发火。
“你可以叫我潆儿,这里没有贱婢。”
“你……”见我一副不叫名字就打死都不应你的模样,他狠狠地跺跺脚,重新躺了下来。
蟋蟋嗦嗦的辗转了一阵,那小子又问:“贱、嗯,潆儿,你好了没?”
“没好!”
半晌的静默,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问他是谁。干嘛会大半夜的在这里。
“你干嘛来偷马!”
“谁偷了!是我的马!”
“上面刻你的名字了!”
“没有!”腾地这家伙又跳了起来,火气哗啦啦地嚷:“我阿玛说赏给我就是我的!”
“你阿玛?”
“哼!当然……”提到他的阿玛,这小子的语气透着一种得意:“我阿玛就是……”
……………………………………………………………………………………………………………
喔喔喔——
天边透出一丝暮色,一声鸡啼似乎惊醒了正在得意中的小子,脸色忽地一变,煞白起来。
“我的早课!”说完便自顾地冲出了马棚,真会挑时间啊,我还想知道这个贵公子是那家的小孩呐,下意识地当然希望他是那个传说中阳光又温柔的十三阿哥,呵呵……
“喂!今天晚上我们再打过!”去而复返的小子探出个脑袋,没头没脑地朝我扔下一句,就又闪了去。啧,看这死样,和我心目中的那个十三阿哥差远了。
松了口气,我竟直接在马棚的干草堆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