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木木北

2、二 一场慢悠悠

　　二、
　　一年后的这天，陈墨突然反常地多话了。
　　“我爱过一个人。”
　　“嗯？”林晓被这突然的自白吓了一跳。
　　“也可能，我现在依然还爱着她。”
　　如同才看似安宁的黑夜中在残酷的星光下突然显现出模糊而不详的轮廓般，林晓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那，她是怎样的人？”
　　“她……她很有童趣。那么大的人了，居然还喜欢玩具汽车。也很挑剔，吃饭的时候，菜里有一根葱就不会动筷，巧克力永远只吃XX牌子的。对音乐的品味也很奇怪，明明一般人都喜欢听着顺耳开心的流行歌曲，她偏偏只喜欢非常低沉沙哑的男声……真是个奇怪的人……”
　　明明叙述的貌似都是对方让人难以理解的小缺点，但他此时的眼神，居然如此柔和温暖。而即使是那次车祸后初醒的陈墨，明明茫然得像个孩子，那双眼发出的依然是戒备的冷光。
　　一场慢悠悠的大雪，一直下啊下，最终堆积到了她的胸口。
　　陈墨的家，她去过。展示柜里有一整排的玩具汽车，桌上放着的零食正是XX的巧克力……至于他收藏的音乐专辑，还没来得及听，但是看封面那张沧桑的老男人的脸，貌似……
　　“你现在还一直和她有来往？我好像从来没看见过这样一个人。”
　　“早就没有了，大学毕业以后，就分开了。但是，我可能永远也摆脱不了她了。”
　　沙漠中所望见的远处的绿洲。或许在发现之时就已意识到，这不过是海市蜃楼，却总忍不住要去靠近，以为若真是幻象，一定马上就会被戳破。假装安慰自己只要它消失了就能断了念想，不做无谓的折腾。结果终究是带着侥幸到了跟前，伸手去触壁。指尖碰到的瞬间绿洲便化成荡起涟漪的水雾，变了形，褪了色。而陈墨最后的一句话是把利剑，连这变了形的图像也不放过，用力地斩杀、切割，直到这图像的碎片全部溅出，刺进林晓脆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