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谎言最美》涟心雨

2、第 2 章

　　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胡离的唇角依旧微扬。“进展得不错嘛。”在胡离的身旁，浮现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待我们成功夺得千云剑之后，主人一定褒奖于你。”

　　胡离向前走了几步，到湖边停住了脚步，望着湖中倒影里自己的真实面貌——一只狐狸，他已经修炼到了可以成仙的界限。突然他笑了：“我并不稀罕你们主人的褒奖，我只想得到想得到的东西。”

　　黑影警惕地问道：“你想得到什么？”

　　胡离浅笑了一下：“传说千云剑是用上古之法淬炼而成的，也算是神兵利器，应能抵挡万钧雷霆。”

　　“难道你想……”黑影大惊，却见胡离一掌劈来，来不及躲闪，便被收进一个瓶子里面。

　　胡离盯着瓶子冷冷地说道：“你这种祸国殃民的妖孽，死不足惜。不过，我不会亲自动手的。我会把你送到这儿最出名的道天师那里去，你自己自保吧。”

　　万梓灵和小玥顺着麗云山涧回到门中时已是午时，这麗云小山之上也仅有一个小派，说起她这个门派，根本不能与其它大门派相比，门中弟子也不过十来人而已，虽然冷冷清清的，但却已经是近百年的门派了。相传每一个掌门座下的弟子都不会超过十个，而且也只有掌门才有资格收取弟子，而那些弟子无一不是女子。相比之下，众人似乎对门中代代相传的一把剑更有兴趣。那把名为“千云”的剑，据说来历非凡，但没人说得清祖师爷是如何得到它的。据说在麗云山涧里有一间专门供奉这把剑的密室，但只有掌门方能得知。多少年来，因为这千云剑门中也不乏寂寞，不仅江湖中人对这把剑感兴趣，就连野心勃勃的妖魔鬼怪之类的也蠢蠢欲动的。一个月前，不知哪里来的熊妖扬言要夺取千云剑，却被掌门打伤，当然，掌门也因此受了重伤，生命垂危。因此万梓灵便想到了传说百里之外有棵仙树，据说会孕育仙果，即便是病入膏肓，仙果也能起死回生，万梓灵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没想到这个传说还真的存在。

　　“师父怎样了？”万梓灵刚踏入师父的庭院，便迫不及待地向守候在一旁的于素素师姐问道。

　　于素素冷笑了一声：“师父都快不行了，你居然跑得一点消息也没有，枉费师父的养育之恩了。”

　　“不，我是去帮师父采摘仙果去了。你瞧。”万梓灵将仙果从包袱里取出来，冷不防地被于素素拍落地上。

　　连小玥也看不下去了：“于师姐，你太过分了，这毕竟是万师姐的一番心意呀。”

　　万梓灵默默地将仙果捡起来，于素素看着她的动作，语气冷淡地说道：“师父早已药石无灵，要真有那份心，倒不如好好地陪伴在她老人家身边，别老是做这些有的没的。”说着转身进了师父的房间。

　　小玥看不过眼，安慰道：“不用管她，咱们自己做自己的。”万梓灵默默地看着于素素的身影消失的方向，叹了一声，道：“她说得也不错，但我还是不想放弃这一个希望。”

　　于素素坐到床头边，靠近师父的耳边轻声道：“师父，您看看，她们都将您的所有恩情抛诸脑后了，您都快死了，都不愿意看您一眼。唯有我，还一直陪伴着您。”于素素见师父毫无反应，便又继续道，“师父，不如这样吧。您把掌门之位传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地替您将门派发扬光大的，到时候让那些江湖人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哎，您不如告诉我那把千云剑到底藏在哪儿吧。不然的话，那么好的剑便尘封，就像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这不是浪费了吗？”

　　万梓灵照着胡离所说的那样将仙果切成丝状，然后慢火熬制。几个时辰后，她端了一碗熬制出来的药汤来到了师父的房间，依旧被于素素给挡住了去路。

　　“于师姐，您这是什么意思？”万梓灵可不想跟她争吵起来。

　　于素素瞥了一眼碗中的汤药，冷笑道：“你说这是仙果便是了，万一是毒药怎么办？”

　　“你……”万梓灵被她噎了一下。

　　“要不，你自己先喝一口，没事的话，再让师父喝也不迟。”于素素继续道。

　　万梓灵也不出声，捧起碗便喝了一大口。于素素看着她喝过后便接过碗：“师父现在需要安静，这药呢，我为你端进去便可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万梓灵强忍着从胃里翻滚上来的难受，看着于素素一副刁难的模样，便也作罢。万梓灵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便几乎将胃掏空，她实在受不了药汤的怪味。

　　于素素将药汤端进去后，却没有喂给师父，而是缓缓地倒进了一个花瓶里面。她的眼中一丝冷光闪过：“你若是醒了，那我岂不是功亏一篑？”

　　黑暗之中，一双眼睛将这过程尽收眼底，嗖的一声，一支细小的银针由窗外射进来，扎在掌门的胸前。而这些事情，于素素全然不知。

　　早晨，万梓灵睡得正香，却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万梓灵仔细听了一下，似乎与师父有关的，便一咕噜地穿好衣衫往外跑。刚跑到师父的房门前，几个师姐妹已经挤在那儿，似乎神情紧张。小玥刚好回头发现了她，忙道：“师姐，师父她……”神情极为着急。万梓灵没等她说完便挤了进去，立刻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屋子的床边尽是血水，而师父的衣衫上，嘴角都挂着血迹，边上一个人正为她运功，而那个人不是别人，居然是——胡离。一旁的于素素总是想上前阻止，但房中似乎被一个怪圈给围着，于素素道行不够，根本就无法靠近他们。

　　片刻之后，怪圈消失，胡离也收回了功力，而师父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瞪着于素素：“你这个孽徒。”

　　于素素大惊，目光转移到胡离身上，忙转移话题道：“你、你是谁呀，为何擅闯我师父的房间，活得不耐烦了吗？”

　　“在下活得好好的，又怎会不耐烦呢。在下是万姑娘的至交，得知万姑娘的师父抱恙，所以特意前来相助罢了。”胡离浅笑道。

　　这下子于素素倒是捉着了把柄，冲着万梓灵道：“万梓灵，你居然跟外面的男人不清不楚的，你这是要污了师门的声誉吗？”

　　“我……”万梓灵被她骂得摸不着头脑了，她现在只关心师父的身体，根本就没心思去理会别的。

　　胡离说道：“这位恐怕是误会了，在下与万姑娘是清白的，若真的有损姑娘以及贵派的声誉，在下愿一死。”

　　于素素倒是不买他的帐：“这是门派内的事情，你这外人插什么嘴……”

　　“素素，你这是想丢尽我们的脸面吗？这位公子救了为师，自然而然的便是我们的大恩人，你怎可如此失礼。是不是见为师死不了，你很失望呀。”

　　“弟子不敢。”于素素立刻闭嘴退到了一边。

　　老掌门靠在榻上，打量了一下胡离：“阁下能耐不小，不知是哪个门派的？”

　　胡离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见笑了，晚辈道行微不足道，只在昆仑之上尝试问道之术而已。”刚说完，屋子里的人都不由得发出一阵唏嘘，所有人都知道，昆仑的修道之士多不胜数，都是集大成者。

　　“噢？那公子的大恩无以为报，不知公子想要怎样的报酬？”老掌门继续说道。

　　胡离浅笑了一下，道：“在下如今唯有一心愿，”说着扫了一眼边上的万梓灵，“只是时候未到，在下便先向掌门讨一个要求如何？”

　　老掌门沉吟了一下，道：“只要不是违背道德良心之事，我都可以答应。”

　　胡离笑道：“那掌门的这句话，在下便记下了。”说着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毕恭毕敬地说道，“若无他事，在下便就此告别。”

　　老掌门唤了一下万梓灵：“梓灵，这位公子既然是你的朋友，你便送他下山吧。”

　　“师父，我……”万梓灵正想说不认识他时，十几双眼一起投到她的身上，她只好应道：“遵命。”

　　小山路上，胡离的嘴似乎很久没说过话似的，一说话便像洪水般滔滔不绝。“梓灵，这么久不见想不想我？”

　　“不想，恨你还来不及。”万梓灵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目不斜视地走着。

　　“恨我，也就有想了，方知爱之切便恨之切。想不到梓灵你居然对我如此的情深意重。”

　　这种时候，万梓灵觉得不理会他方为上上之策，所以她开始选择性地忽视旁边这个人。但她错了，旁边这个人根本就不计较她到底理不理会他，直接便是自己说自己的。

　　万梓灵忍不住了，冲着路边的石头狠狠地踢了一脚：“叫你吵，叫你碍眼，我踢死你。”

　　胡离唉了一声，摇头说道：“梓灵你这招指桑骂槐确实不错，但你也得找个好的对象，你踢疼自己的脚我也会心疼的。”

　　万梓灵忍不住了，揪住胡离的衣领道：“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

　　胡离忙道：“我没有企图……”

　　万梓灵完全不理会他的解释，继续逼问道：“是不是也想夺取千云剑，你休想打那个念头。”

　　胡离叹了一声，道：“若说理由，倒是有一个。”

　　“快说。”万梓灵逼问道。

　　“若说出来了，姑娘可能会接受不了，而且随时会让姑娘命在旦夕，又或者在下会命在旦夕，当然，相比之下，在下死不足惜。”

　　“什么理由这么严重？”万梓灵瞪着他。

　　“我、我不敢说。”胡离支支吾吾地说道。

　　“快说！”万梓灵催促道。

　　“你得答应我，听完之后要心平气和。”胡离继续唧唧歪歪。

　　“好，我答应你。”

　　“不能动手动脚。”

　　“……好。”万梓灵有种不好的预感。

　　胡离悠悠地说道：“还记得那天你登上万灵山采摘仙果的时候，经过一处极美之地，那儿有一潭清澈见底的湖水……”随着胡离说下去，这种不好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胡离继续说道，“刚好天气酷热，若能畅游一番的话……”

　　“别说了，”万梓灵打断他的话，“你……难道看到了……吗？”看到胡离点头之后，万梓灵几乎要崩溃了，那时候她明明已经察视过了，连动物也少得可怜怎么就突然……。她拔出随身带的匕首，抵在胡离的脖子上，“要不你死，要不我死，你选一个。”

　　“这……当然是在下死不足惜了。不过，在下若死了，谁来照顾你的下半辈子。”胡离至死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

　　“我、我终身不嫁。”万梓灵气得脸都红了。

　　“那怎么行，是我连累了你，我得负责的。”胡离继续说道。

　　“不用，只要你死了就行了。”万梓灵激动地手都抖了起来，几乎要划开胡离的喉咙。

　　“师姐——”这个时候，竟传来小玥的呼唤声。

　　小玥从后面追上，万梓灵忙藏起了手中的匕首，佯装无事。“小玥，你怎么也来了？”

　　小玥笑道：“师父让我来的。”说着她重新打量起胡离，“看不出，你还是个好人呢。当初我还真是错怪你了，你可别责怪我呀。”

　　“那是那是，过去便让它过去呗。”胡离大度地说道。

　　“小玥，不用了，我一个人送他就行了。”万梓灵佯笑道。

　　“既然师姐这样说，那我还是回去吧。”小玥嘟了一下嘴，“不过呢，师父有句话要我带给公子的。”

　　“请说。”虽然万梓灵一直瞪着他给他打眼色，但他一直不失风度。

　　“师父说了，公子若是以后得了闲空，可以到山上来做客。”

　　“一定一定。”其实他还想说他随时都有闲空的，但被万梓灵一瞪眼给瞪回去了。

　　小玥走远后，胡离说道：“你老是瞪眼睛，就不累吗？”

　　“要你管，说正事。”一把匕首继续搭在胡离的脖子上。“想割喉还是刺胸口，自己选，痛快点。”

　　“我、我能都不选吗？”胡离小声地说道。

　　“不行，你要是选不了的话我亲自帮你选。”

　　“等、等一下，你忘了你师妹刚才说什么了吗？她说，你师父让我得了闲空便到贵派做客，我死了怎么去做客呀。而且，我现在是贵派的恩人，你是这样对待你的恩人的吗？”

　　万梓灵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微红地盯着胡离，突然举起手中的匕首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划去。胡离眼疾手快，一下子夺下了她手中的匕首：“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死了你的师父你的师妹谁来照顾呀？”

　　万梓灵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你不想死，还不让我死呀。”

　　“不是这样的，”胡离想向她靠近，却被她瞪了一眼，又退了回来，“难、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还有什么好的办法。”万梓灵失神地看着远方。

　　“例、例如，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胡离小声地说道，然后无比认真地看着万梓灵。

　　万梓灵突然像刚醒悟了一样，挣扎着站起来，喃喃地说道：“我这是在干什么。”然后直接忽视掉还在一旁的胡离，转身便走。

　　“梓灵。”胡离上前喊了一声，万梓灵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仿佛不认识般的眼神。然后继续回头继续走路。

　　胡离开始也是迷茫，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上前拉住了万梓灵，手心合了一股力量，缓缓地往她的背后输送。万梓灵突然弯腰呕吐起来，随后晕倒下来。胡离将万梓灵抱在怀里，继而自责般地喃喃道：“你能力不够，不能食用媚心果的，幸亏吃得不多。”

　　片刻之后，万梓灵缓缓转醒，第一眼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胡离那张脸。万梓灵下意识地甩了他一巴掌，然后逃似的躲得远远的。万梓灵一边往山上跑去，一边冲着他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胡离捂着被打的那边脸，目光一直追随着万梓灵的身影直至消失，脸上却失去了一贯的笑容，眼底下如同万丈深渊，无法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