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天亮》沐隐

28、决定

　　张彦刚坐下，坐在刘翼另一边的张暮挪了过来坐在张彦旁边。
　　“你什么意思。”张暮咄咄逼人，“口口声声说不要去接近她，你今儿又做了什么？”
　　“她不喜欢我。”张彦面色平静。
　　“这是理由？她不喜欢你就可以任意接近？”
　　张彦不语，张暮情绪渐渐激动声音不知不觉变大，“张彦，你别不承认了，你就是喜欢她，你嫉妒她喜欢我。”
　　虽然在搞活动气氛很是吵闹，坐在张暮周围的人还是听到了张暮的话纷纷侧目。
　　刘翼也转过头来看兄弟两，发现两人气氛不对，“嘿！怎么啦你们两？吵什么呐？”
　　“张彦你就说是不是吧！”感觉到了周围人的目光，张暮有些尴尬的稍稍压低声音。
　　张彦瞪向张暮。
　　想吵却无从开口。
　　能说什么呐？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多明显的此地无银。
　　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吵起来的架。张彦默不吭声，张暮虽愤怒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两人对热闹的气氛充耳不闻，各怀心事默默的看着前方。
　　“可能是喜欢的吧。”良久，张彦轻声呢喃，“可是，喜欢她总觉得对不起书雅。”
　　声音太轻，张暮没听见。张暮远远的望着火堆另一边的丁影。丁影默默的坐在那里，低着头，绞着她的手指，一副很不安的样子。
　　张暮莫名的有些伤感。
　　丁影有的时候，真的太像书雅。

　　野营的第一天教会了大家如何骑车，如何野炊如何露营，第二天又重复着操练了一番，于是，从第三天开始到第四天结束便开始了争夺赛。大家要骑车穿越好些路程最终到达目的地，第一名奖金六千元。
　　大家都很兴奋，跃跃欲试。
　　基地给大家准备了必要的行囊，除了行囊和手机以外的东西为了公平都不准携带。每个小组配备了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据说是可以定位以防意外。为了绝对的安全，每个小组还配备了一名专业人员随组行动。
　　出发前大家和基地签协议，协议内容是要听组织安排否则后果自负云云，丁影觉得有点像是在签生死状，还有那么点小紧张。
　　一路上波澜不惊。丁影的小组女生太多，还有丁影这个骑车的半吊子，自然是不能拿第一的。不过好歹也不是最后一名，大家一路上玩玩走走倒也开心。
　　于是十月六号的傍晚，大家踏上了回家的路。夏玲回学校，顾家爸爸开了个小面包车来接两兄妹回家，看这儿坐车回B镇很是拥挤，就打算绕远路先把丁影琴子两女孩儿送回家，毕竟是儿女关系好的朋友。
　　“哎呀，顾家爸爸，丁影她们两就我捎回去吧。”开了车来的刘翼却忽然叫住了顾家爸爸，“我们本来就回B镇，更方便。从这儿不是有近道儿到X镇吗？您送丁影她们回去的话绕的太远了，就让她们跟我走呗，反正她们跟张家两小子也是同学。”
　　顾家爸爸想想也是，看向丁影征求她们的意见。丁影和琴子也觉得让顾爸爸绕一圈确实是不太好也就同意了。
　　于是两个女孩儿莫名其妙就上了刘翼的车。
　　张彦张暮的脸色从刘翼叫住顾家爸爸时就不太对劲儿了。丁影上了车，发现车内气氛很是凝重，想起大前天晚上张彦说的那些话，丁影的脸也有些白了，忽然好后悔上了这个车。
　　还好琴子是个活宝，一上车就各种说话各种吵闹，刘翼竟然也出乎意料的相当配合琴子，两个人一路上扯东扯西的聊着，气氛竟然不至于太糟。
　　“哈哈哈！！昨个晚上我也快被蚊子咬死了，夏玲弄好了帐篷没注意拉上拉锁，结果蚊子全跑进去了，于是我们四个女生硬是与蚊同眠了一晚上啊！半夜我们都被蚊子咬醒了，丁丁嘀咕说要把蚊子全抓起来，建个集中营，先砍胳膊砍腿儿再扒皮，夏夏汗死了，说‘丁丁你还不如直接一口咬回去呐’，还是子若淡定，说‘都别闹了，别打扰蚊子们进餐，它们宵夜吃饱了就会睡的，呆会儿就好了。’嘿嘿……”
　　琴子跟刘翼讲的口水横飞，丁影超汗……琴子，这些话的真的有笑点吗……
　　结果刘翼却被都得笑得前俯后仰，张彦都不得不开口提醒他开车看路。
　　丁影懂了，刘翼也是个活宝，鉴定完毕……

　　一晃又开始上学，丁影和张家两兄弟的气氛默默地变得微妙。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儿，可是总觉得有些尴尬。
　　午饭时间。
　　“丁，你怎么啦？”琴子边往嘴里扒饭边问在一边儿戳着饭情绪明显不怎么对的丁影。
　　“没事啊。”丁影回过神，笑笑，“今儿没我喜欢的菜没啥胃口嘛。”
　　“屁话，”琴子用筷子敲敲丁影的餐盘，“呐，鱼香肉丝，你最喜欢的。”
　　丁影有些尴尬，“哎呀今儿这个哪里是鱼香肉丝啊！全是葱，你哪里看见肉丝了？”
　　夏玲汗，“那次的鱼香肉丝不是这样，难道你今儿才发现吗？”
　　丁影不再说话了。
　　“你今儿有点奇怪呀，遇到什么事了？”夏玲有些担忧，“这两天都没听你提张暮。”
　　“为什么我非得提他啊！他关我屁事。”一股无名之火冲了上来，丁影一张嘴就吼了出来。
　　琴子和夏玲有点吓到，面面相觑。
　　丁影开始后悔不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的话，但此时此刻确实没心情解释，放下筷子，“你们吃吧，我吃饱了，先回教室了。”
　　“夏夏，肯定和张暮之间出问题了。”琴子看着丁影走出食堂，“难道告白被拒绝了？”
　　“谁知道呐，吃吧，还有好多作业要做呐。”

　　丁影走出食堂，心情不好，顿了一下脚步，转身走向图书馆。
　　图书馆很安静。高中的图书馆规模不大，也没几个人来看书，丁影熟门熟路的走进去，“成阿姨。”
　　“是小影啊！过来坐。”陈阿姨五十岁上下，是图书馆的管理员。此时她正坐在一张有些年头的藤椅上，带着眼镜看书。
　　“阿姨又在看什么书呐？”丁影在陈阿姨身边的矮凳上坐下。
　　“《失落的风》，还不错，你也可以看看。”
　　“讲什么呐？”
　　“讲命运。”
　　“……成阿姨讲话总是这么隐晦。”
　　“哈哈，”成阿姨笑出声，“小影来找我是又有什么想不通了？”
　　丁影有些羞愧，“好像每次来都是找阿姨诉苦的。”
　　成阿姨摸了摸丁影的头发，笑眯眯，“这有什么啊，你愿意来找我诉苦代表你信任我啊，别人问你你还不乐意说呐。”
　　丁影也跟着笑。
　　“说吧，遇到什么问题了？”
　　“就是……那个吧……嗯，怎么说呐……”丁影磨磨唧唧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照直了说。”
　　“就是……唉，就是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认识不久的男生，很喜欢的那种哦，真的，可是最近我们一起出去野营了一次，我觉得感觉好像变了，我也说不清那种感觉，就是……就是不想去想他，可是却又老想着他，看着他就烦躁，可是又总想看着他，前几天可不是这样的……”丁影眼神迷茫，“这种感觉好难受啊，我这几天心情都不好，刚刚还对朋友莫名其妙发脾气了……“
　　“野营的时候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低下头，丁影心里难受的慌，“可能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吧……他根本就没有来搭理我。”
　　看着眼前纠结不已的青春期小女孩儿，成阿姨不知不觉就想笑，“小影长大了，也开始有这方面的烦恼了。”
　　“阿姨说什么呐。”丁影娇嗔的瞪了成阿姨一眼。
　　成阿姨依旧笑眯眯，“那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这个……唉……应该班上没有不知道的吧……”想起那天张彦说的话。
　　成阿姨顿了顿，拉起了丁影的手，“丫头啊，想不想知道你难受的理由？”
　　丁影的声音委屈不已，“就是想知道才来找你的嘛……”
　　“你啊，你不过是埋怨他没有理你嘛。”
　　丁影不说话。成阿姨继续说，“他明明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可是却根本没有理你，这说明他不怎么在意你，起码没有你期盼的那么在意你，所以你心里不舒服了，对不？”
　　丁影埋着头不动也不说话，成阿姨轻笑一声由她苦思冥想去，拿起书接着看。
　　窗外盛夏的阳光正正好，从长满爬山虎的窗口幽幽透进，头顶的吊扇呼啦呼啦的扇着，搅乱了一室静默的空气却似乎安抚了人浮躁的心。
　　在这栋年代久远的楼房里，空气中都飘着时光的味道。
　　丁影凝视着窗外的藤蔓，忽然想，曾在多少个午后，曾有个多少个女孩为了心爱的男孩而这样纠结无奈过？
　　想着想着丁影忽然就笑了。跟成阿姨道别，要回教室去。
　　成阿姨依旧一脸了然的笑。
　　丁影走出图书馆，矫情的伸臂拥抱了一下阳光。
　　没什么大不了，每个女孩儿都有这样一个过程吧。我不过是不爽他的态度，我不过是在纠结他对我有没有感觉，既然如此，我直接去问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