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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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枫山下有一座小村落，那里的村民除了种田，平日里就靠撑船和捕鱼为生，自给自足，难得见到生面孔，今日却有一位穿着白衣、蒙着面纱的姑娘来到这里。
那姑娘看上去不像普通人家出身的，随身还带着刀剑，村民们原本有些惧怕，不料对方说话还挺和善，孩子们都不怕她，打听了村头的观音庙该往何处走之后，那姑娘给一大帮孩子们送了好多零嘴之类的小玩意儿，村里的孩子一整天都乐颠颠的。
那姑娘到了观音庙，远远地就看见那破败陈旧的小庙门口有个荆钗布衣的女子在扫地，那女子扶着扫帚，时不时停下来咳嗽两声，似乎身体不适。
白衣姑娘紧赶慢赶几步，来到她面前：“教主，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扫地的女子正是沈月姮，她看了看面前的人，不由得失笑道：“荀娘子，你怎么打扮得像云娘子一样。是教中出了什么事吗？”
荀娘子解释道：“教中一切安好，请教主放心。云娘子替我留在教中照看事务了，我这才扮成她的模样出来寻找教主。”
“找我做什么？”沈月姮笑道，“如今你才是神月教的教主了。回去吧，我在这儿好得很，不想再回去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江湖事了。”
荀娘子道：“我明白教主心愿已了，想要退隐江湖，此次前来，绝非故意相扰。当日薛蚕英在教主身上所下之毒，会阻塞经脉，令气血凝滞，中毒者但凡动武，那毒便会随真气游走全身，日渐深入骨髓，难以拔除。我虽竭力为教主护住了心脉，但却未能根除此毒，那之后，教主三番两次与人动武，最初那两年甚至还不顾自己身体，时常与那莫成之切磋剑法，只为迅速提升武功……”
沈月姮听了这一长串，头都大了，连忙打断她：“我知道，三年前你就说过，我若是时常动武，必定命不久矣。不过如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特地来找我，难道就为了把这话再说一遍？”
“当然不是，”荀娘子关切道，“教主，我近来遍寻古籍药典，找到了一副针灸之法，或可为你调理身体，请教主随我回去，我一定能想出办法，解决此毒。”
沈月姮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神情却更温和了些：“不必了，我如今这样，就挺好的。你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
“教主……”荀娘子待要再劝，沈月姮已经收拾了手上的东西，进了观音庙，还将大门给关上了。
观音庙有些破败的屋顶上传来一阵响动，沈月姮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莫成之，你要是把我这屋顶踩坏了，我就把你的剑拿去卖了抵债。”
屋顶上的声响果然停了，轻微的风声过后，敲门声响起。
沈月姮叹了口气，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能找到她。
“算了，进来吧，门没锁。”沈月姮无奈道。
荀娘子果然也还未离开。
沈月姮又拿了两个杯子，心道，还好只有这两人来了，否则这杯子都不够用了。
“我这儿可没有茶，喝完水，你俩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沈月姮道。
莫成之沉默地在一旁坐下，荀娘子却仍站着。
沈月姮气定神闲，一杯白水品出了上等香茗的气势，懒得多开口搭理这两人。
沉默片刻之后，莫成之居然是先沉不住气的那个：“我去找了舒云啸，他不肯同我比试，说除非找到你。”
沈月姮气定神闲的气势僵在了原地：“所以呢？”
“所以我带他来找你了。”
“他人呢？”
“到山顶去了。”
神月教当初其实并未全都迁到白枫山上，沈月姮只带了几个心腹，后来荀娘子又带人回了东南一带，如今山上的房子是空着的。
沈月姮还没问他去山上做什么，荀娘子已经先解释道：“我为教主找到的针灸之法需要配合药浴使用，舒庄主到山上去准备药材了。”
沈月姮一听人不在这儿就松了一口气，已经开始盘算溜之大吉了，心不在焉地打量了一眼大门和窗户，寻思着该从哪边走，嘴上若无其事道：“我答应你替我疗伤驱毒了么？何必白费功夫。”
莫成之早有防备，把剑往她面前的桌子上一放，茶碗颤颤巍巍地一抖。
“我要是想走，你以为你拦得住我？”沈月姮挑眉。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和我动手，只会输。”莫成之回敬。
荀娘子幽幽地叹了口气，沈月姮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看向桌上的茶碗，猛地一站起身，果然眼前一黑。
莫成之瞟了一眼晕过去的沈月姮，问道：“你什么时候在水里动手脚的？”
“刚刚。”荀娘子答道。
莫成之疑惑：“我怎么没发现？”
后者笑而不语。
沈月姮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白枫山上了。
山上的房子原本是白家的，占地广阔，景致秀丽，后院有一个天然的温泉池子，正适合拿来做药浴。
沈月姮靠在池子边，闻着那股清淡的药香味，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一件单衣，手脚莫名地乏力，不知道已经在水里泡了多久。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一不留神就摔了回去，水花四溅。
听到水声，屏风外传来脚步声。
“你醒了？需要我帮你吗？”是舒云啸的声音。
沈月姮有些慌张地套上了一旁架子上挂着的衣服：“不用了。”
她缓了口气，这才发现这衣服有些奇怪，不是她平常穿的，袖子又长又宽，料子也很柔软，看上去似乎很名贵。
出了屏风，沈月姮才发现，舒云啸正背对着屏风坐在那，眼睛上还蒙了条深色的长绫。
她走到他面前，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解开那条带子，舒云啸睁开眼，眼睛完好无损，没有受伤。
沈月姮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
舒云啸轻轻握住她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手，轻声解释：“荀娘子和莫成之有事先走了，所以我在这儿守着你。”
沈月姮：“哦。”没有抽回手。
舒云啸继续道：“当日在和画山庄，你走得那么急，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你想说什么？”沈月姮突然很想找个地缝溜之大吉，眼下的情景实在是有些过于暧昧。
舒云啸还没开口，她先转移话题道：“说起来，薛蚕英和奉雪山庄到底是什么关系？少庄主又是怎么成功掌控奉雪山庄的，江老庄主的病又是怎么回事？”
舒云啸看出她的不自在，收回手，解释道：“我母亲幼时曾经在外出时遇险，被盈花门所救，所以我外公一直对薛蚕英另眼相待，当初在奉雪山庄他们联手设计你，我外公除了受她挑唆之外，也是担心神月教颠覆武林。”
沈月姮若有所思：“就这么简单？”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舒云啸道。
“那江老庄主的病……”沈月姮迟疑道。
舒云啸苦笑：“他毕竟是我外公，我一开始只是软禁了他，我想掌控奉雪山庄，只是不想再像当时一样，被自己的亲人设计摆布，后来我们吵过几次，他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在外人面前一向都是强撑着，大概是真的被我气着了。”
沈月姮了然：“所以，我被关在奉雪山庄的水牢里时，你也被关起来了。”
舒云啸点头：“就在书房。”
沈月姮难得有心情开玩笑：“这待遇还是比我强多了。”
舒云啸还想说些什么，沈月姮已经打算送客了：“行了，既然话都说清楚了，你也可以走了，神月教如今已经不归我管了，你要是不忙的话，顺便告诉莫成之和荀娘子，别再来找我了，说好的要退隐江湖，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
然而舒云啸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伸手拽住她的袖子，沈月姮刚刚恢复一点力气，冷不丁被他一拽，顿时被身上那件衣服长长的下摆绊了一下，险些直接撞到他身上。
“还有事？”沈月姮问，同时嫌弃地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说起来，我刚刚就觉得这衣服不对劲，荀娘子怎么会准备这样的……”
舒云啸叹气：“是我准备的。”
沈月姮：“哦……啊？”
舒云啸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我不打算走。奉雪山庄的庄主我可以不当，郡王的爵位我也可以不要。如果白枫山是你的埋骨之地，那也是我的。”
“什……什么意思？”沈月姮结巴道。
“死当同穴之意。”舒云啸大着胆子，把眼前的人拥入怀里，在她耳边叹道。
沈月姮想起自己当初说过的戏言，这白枫山的风水不错，她打算买下来，将来做个埋骨之地，这话想必是荀娘子告诉他的。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沈月姮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死同穴的前一句，是生同衾。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