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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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料峭，吹得敞开的门扇嘎嘎作响。
封光睡眼惺忪的醒来，不经意的瞅一眼身旁，空空荡荡。她立时睡意全消，套上鞋一边喊一边往外跑。
无伤呢，他到哪里去了，是不是殢无忧出尔反尔，把他给抓走了？
一瞬间想到的，只有这个念头。而这个念头也让她的心，一瞬间跌落到冰冷的深渊里去。
此刻，她终于切身感受到，自己的无力。而这份无力，还是她一早加诸于殢无忧身上的。
他只不过是奉还给她。
我们狐族都是爱憎分明的，有恩报恩，有仇便报仇。
当时说的话还言犹在耳，怎么轮到她自己，就受不住了呢。
心中纠成一团，只能强迫自己不再想，赶紧找到那人是正理。
她忧心忡忡的奔到外面，躁动的心终于得到平息。
她担忧的那个人，正在田间的小路上走着。脚程不快，却不甚平稳。让人感觉他随时要倒下去了，偏偏他又自己站定了。
月光下，一个蹒跚前行的背影，无端端的，就让人感觉凄凉。
受这凄凉的感染，封光的爆脾气也有所收敛。她插近路绕到他身后，扯着他转过来，语气还算温柔：“无伤，外面冷，跟侬回去吧。”
殢无伤木然望着她，毫无一丝应有的反应。
封光也不去管他，拉着他就要往回走。白日里那么虚弱的人，此时脚却像生了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不情愿被她看进眼里，再也按捺不住。本来这大半夜好端端的不睡觉，非要跑外面来吹风，这不是折腾她么！她再也按捺不住的，冲他吼：“殢无伤，你走不走？你不走侬走了！”
殢无伤木楞楞的看着她，突然去掰她的手。
而她远没有话说得这般干脆，手指越绞越紧，越绞越紧。
然后他就不掰了，转过身就这么拖着她，像拖着一个巨大的包袱，一步一步的，向前挪移。
她不许他走，就使出出奶的劲扣着他，他终于走不动了。但原地踏步，也是一种生硬的拒绝姿态。
眼中蓦然刺痛，她强迫自己转身，拽着他回返。但他实在太不配合了，四肢奋力踢腾，然后两人牵扯着一起摔下，摔在布满泥腥气息的田垄上。
封光一身衣服当然是脏了，她爬起来恨恨踢了殢无伤一脚，也不知发泄哪门子的怨气。而殢无伤维持着倒下去的姿势，好像狗一样的趴在地上，见她踢来，不躲也不闪。
他的眼眸倒映着月光，却沉寂得不见一丝光亮。
封光见到他这幅样子，莫名眼熟。然后脑海中咯噔一下，脸色就变了。
“无伤，你不要吓侬，你说说话，和侬说说话！”
不同于她的激动，殢无伤的眼神淡漠得可怕，好像这个世间的悲欢离合，早已离他远去。
封光嗖的一下，瘫坐在地上。这回倒一点不嫌脏的，爬过去手指点上他的眉心，猴急的抚摸。
她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术法的咒印。但殢无伤的表现，明显是离了魂。
难道无忧的手法比她高明太多，施术能不留痕迹？若是这样的话，她...要如何破解...
她想不到可行的方法，指尖都因焦虑而痉挛了，这时突然听到殢无伤说：“我想回家。”
他的声音低低的，被夜风一吹，听上去竟有几分可怜。让封光难得大度，也难得顺从的说：“好，我们回家。”
说完又去拉他，他却赖着不动，又道：“我想回家。”
他的表情淡淡的，分明不是祈求，而是在表达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想回家。
回原来那个家吗？那个有无衣师尹的家？
再次念及这个名字，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她虽然恨他，但她从没想过，无衣师尹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也没有把他自己的命，看得比旁人矜贵嘛。
她突然就有点理解他，突然就没那么恨他了。
所以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眼睛不敢看殢无伤，好像哄小孩一样的说：“那你起来，跟侬回去。”
“那里不是我的家，我想回家。”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软下去，好像很厌倦一样的，把眼睛闭上。
他的一半轮廓隐匿在黑暗里，向光的这一半，没什么伤心的表情。却总让人觉得，他在无声的流泪，无声无息的，耗光了自己所有的人生。
再也不愿多说一句。
封光的心，也沉在了黑暗里。
奇怪，他以前明明很喜欢她，抱着她总有说不完的话。怎么现在，突然无话可说了？
还是说，她已经惑不住他了...
但这么多年，除了迷惑，他对自己，就没什么别的感情了么？
心里堵得慌，她死死将他抱住，喃喃的说：“今天晚了，明天侬带你回家好不好，回你真正的家。”
殢无伤就抖了一下，睁开眼看着她。
她竭力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一点，再自然一点。
然后殢无伤很乖顺的，由她拉起来，搀扶着进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