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耽溺

2、2 悲惨的付远

　　十岁地付远被送到一个寄宿学校从此不见。
　　妈妈和爸爸吵了一架。
　　“付正阳，大儿子走了你连小儿子也要送走？你什么心态！小孩子闯祸你就送他离开吗！！” 付妈妈摔了很多东西，模样像个疯婆子。
　　“杜楠，离婚吧。”
　　“你说什么？”
　　“离婚。”
　　都走吧，让老子清静清静。付正阳烦躁地点了一支烟，坐在客厅看着墙上的画。
　　“付正阳，离婚可以。”杜楠从地上站起来，笑了笑“家产我是要分的。”
　　因为付正阳是个老板，家境富裕，就给了杜楠一笔不菲的离婚费。
　　杜楠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连付远的抚养权都没争。
　　付正阳觉得女人都这样。他不知道的是，杜楠去见了付远一面，找了个律师，告诉他付远一成年就将自己的财产加上离婚费给付远。
　　律师张次和杜楠从小就是邻居，关系不错，就答应了，安慰了杜楠两句就回办公室忙。 “小远，要是以后有困难就去找张叔叔，他会帮你。”杜楠摸了摸他的头，又吻了吻他的额头才送他去学校，从此了无音讯。
　　好在付正阳每月都会给付远生活费，他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付家的家产养一个付远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晃七八年，付远高中毕业了。
　　付正阳来见了付远一面，形式地交代了几句就给他一张支票。
　　“你也大了，以后的生活靠自己吧。”他喝了口咖啡就离开了拥挤的餐厅。
　　付远盯着桌上的支票，没有情绪。
　　对于七年没见的父亲，谈不上什么亲热。
　　付远接到电话时有些意外，正在举行毕业典礼，连毕业证书都没来得及领就跑了出来。
　　来了以后一张支票，算什么？
　　付远突然觉得受了耻辱，他恨，这愤怒不亚于当年付正阳在墓碑前对他的愤怒。从此他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吧，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将桌上的支票收起来也离开了。只留下桌上两杯满满的咖啡兀自躁动，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荡开。
　　他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没有了归属感。
　　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小布袋，有些想哭。
　　“哥哥，我毕业了。”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喂。”
　　“付远你死哪去了，快回来张老师找你。”
　　“就来。”
　　付远挂了伍忍叽喳的电话，慢慢走回学校。
　　伍忍从初中起就和付远挂在一起，付远在哪里他就在哪里。付远的事他也多少知道一点，这个人在别人面前永远绷着一张脸，私下却像个小弟弟一样。
　　伍忍上了高中开始抽条，一下子窜得老高。付远瘦巴巴的，只有伍忍肩膀那么高。付远随付竹，喜欢画画，报考了一所艺术学院。只填了一个志愿，考没考上都不打紧了。
　　“付远，你这次考试。。”张叶莲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关系你说吧。”
　　“专业成绩是超出很多，但是文化分落了一截。”
　　他早就知道的结果，付远本来就打算毕业典礼一结束就收拾东西出去旅行。他报考的学校在温暖的南方，考上了就去南方，没考上就自己一个人出去玩。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自由身的好处。
　　和老师道了别回了寝室。
　　到处都充斥着悲伤的情绪，一些女生已经哭成一团。付远看了看他们，无由地开始羡慕起来。才一开门，伍忍就扑过来抱住付远，让他双脚离地，然后转了几个圈。
　　放下来时付远已经头晕脑胀，面前是伍忍放大的一张哭脸。付远摸了摸额头，这么大个人了哭什么？
　　“小远，忍哥会想你的。”说完还吸了吸鼻子，这么一个阳刚的大男孩哭成一团软泥让付远有些哭笑不得。
　　伍忍把毕业证书交给他，转身一抽一抽地开始收拾衣服。付远倒是不慌，坐在床上掏出手机想了想，还是给张次发了条短信。
　　“张叔叔我毕业了。”
　　对方迟迟没回，付远估摸着他在忙，就坐在床上看着伍忍的背影。
　　付远选的寝室是住两个人的，伍忍跑了几趟才住进来，一进来就对付远劈头盖脸的骂。 “你他妈眼里还有没有我，换寝室也不说一声！”他骂累了喘喘“你住两个人的，每学期费用不低，你钱够么。”
　　“够，你呢？”
　　“嘿，节约一点也是够啦。”他又笑着挠挠头。
　　付远回想起来又笑了笑，张次打了电话进来。付远皱了皱眉，接通。
　　“张叔叔。”
　　“嗯，出来吃个饭吧。”
　　他看了看表，快到五点，晚上还要办聚会，人多实在不想去。
　　付远想起伍忍就说“可能不行，下午和别人约好了。”
　　“这样么。”他也没强求，就问“毕业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落榜了，大概不会回来了。”
　　对面的伍忍明显一滞，却没说什么。
　　“这样，那关于你妈妈的财产，尽快来找我把手续办了吧。”张次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说来张次对付远有种特殊的感情。
　　明明有父有母，却活得像个孤儿一样。
　　付远来这里的第一年，学校开家长会，付远哭着给他打电话断断续续地请他来开。张次来了，穿着一身职业装，坐下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他挺忙，但是认真在教室坐了两个小时，因为付远顶着红肿的眼睛趴在窗口望着他。
　　张次看着他长大，除了开始的两年，他后来很少接到付远的电话。孩子长大了，终是有些自己的想法，强求不得。
　　至于杜楠，那天把事情交代后很少联系，一年不过两三次电话，她好像一个人去了外国。付远爱画画，和杜楠死去的大儿子一样。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布袋，张次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看他样子挺重视，说是哥哥的东西。
　　小小年纪就出来一个人生活，虽然没有金钱上的困难，却被迫将稚嫩的双脚放在硌人的路上，两年就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
　　这个孩子，太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