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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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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房间,无衣师尹从手袋里找出生肌膏递过去。
一眼扫过上面的商标之后,殢无伤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也是,身为□□的一份子,又尊贵如少君,怎么可能没听过秘花の斋的名头?
自己只是一朵过早枯萎的残花败柳,却还妄想获得心上人的垂怜,真真是不知廉耻。
无衣师尹的指尖不由自主的颤抖,药罐咯啪一声掉到了地上。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忙俯身去捡。刚要将捡到的药罐塞进手袋,却被对方劈手夺过。
「躺下。」
怕他再次改变主意,无衣师尹迅速趴伏在榻榻米上。
在岁月的流逝与那人的疏情中,他已学会不去苛求得太多,只珍惜每一分来之不易的温柔。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背部游移着,带着稍重的力道。清凉的药膏,像爆开的火花一路刺激着伤口。
「哈啊...」疑似叫春的痛呼令无衣师尹迅速捂住嘴巴。
这时背部的动作顿了一下,换上了稍微轻柔的力道。
无衣师尹忍不住眼眶微湿。
虽说表面变了不少,但雪琅的内心深处,大概还和以前一样。
他的温柔,总是藏在别人不能轻易发现的地方。
他的固守和坚持,自己一直都懂,可惜自己却不是对方想懂的那个人。
所以在自己面前,沉默是他的常用表情,拒绝是他的惯有姿态。
好在这次他花一亿买下了获罪的自己,既然说是监管,一定不会轻而易举的再次将自己舍弃吧...
无衣师尹缓缓露出的笑靥,令殢无伤微微一怔。作为即鹿的兄长,无衣师尹笑起来和她有四分相似。
同样弯弯的,像是月牙一样的眼睛;细长的,不时颤动的睫羽。
「你...」
他难得失控的伸手碰触属于即鹿的眉眼。
大概是他亲昵的动作与一贯的冷漠不符,无衣师尹抓住他的手,错愕的别过脸来。
微微有些闪躲的朦胧眼神,令殢无伤一下就将他与记忆里的即鹿区分开来。
「你自己包扎,包好就休息。」
殢无伤甩开无衣师尹的手,丢下药罐,冷着脸大踏步离开。
他总是下意识的受与即鹿相似的眉眼吸引,同时又极其厌憎这种相似,厌憎曾被喜欢的人狠狠背叛,却还对那个人恋恋不忘,久久无法释怀的自己。
听起来既可笑又可怜,不是么?
想要完全抹掉过去那个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只留下高傲而冷酷的□□少君就好。
无衣师尹当然也属于,要被抹除的过去里的一部分。
但他一直没有兑换支票的行为,令自己产生了微妙的欠恩感。
而且在接任少君之后,自己对过去的事情多少也有点看开。背叛过他的即鹿,已经死得那样凄惨,她唯一的哥哥,自己总该看顾一二。
综合以上种种原因,他才会命忌霞殇看着点无衣师尹。
如果不是这一次,无衣师尹因放跑组中奸细,令江原道组被迫弃掉一门生意,而要被组织暗中处决。
相信自己一定会如以往那样,冷眼旁观。
毕竟那个人的生活,和自己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不是么?
「......」
被独自抛下的无衣师尹,只得认命的自行包扎。
长期迎来往送,擅长察言观色的他,却常常猜不透,雪琅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对方总是一成不变的冷着脸,令他很难窥知他的想法。
倘若老老实实问出来,啊...就像今夜饭桌上那样,不但显得唐突,还要承接对方隐约的怒火。
「不必了。」
「不用管。」
「不需要。」
对方‘不’字打头的三字真言,常常令无衣师尹不知如何是好。
想要对他好一点,却被告知‘离他远一点’就是真正的好。
哈...无衣师尹苦涩一笑,掀开被角躺下。
反正自己是用一亿买回来的玩物,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人格和尊严。不管对方怎么想,他都无权置喙,不是么?
翌日清晨,无衣师尹换上了殢无伤准备的衣物开始做家事。
他先去了厨房将米淘好洗净,开火煮粥。又从冰箱里取出黄瓜、皮蛋、香菜和姜备用。
顺顺利利的弄好了两个小菜,并装盘盖上碟子之后,他才将火调小,转身去了杂物室。
拿着鸡毛掸子、扫把撮箕出来,就从第一层一间间房开始打扫。
本以为会是很累人的活,结果客房里超乎寻常的干净。拿鸡毛掸子掸过一遍,都掸不到什么灰尘。
「看来少君真的很爱干净,说不定是身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洁癖,啊哈哈...」
无衣师尹干巴巴的笑了几声。
他收拾扫除工具退出客房,去杂物室放好后又拿了抹布,去擦客餐厅那一连排的落地玻璃窗。
温柔的春光落在平滑如镜的窗面上,将自己的影子如对镜般显现在另一端。
找不到发箍,就用橡皮筋紧紧缚住的马尾。松垮的棉质长袖衫和灰裤子,白色的绒毛拖鞋,灰色的抹布。
毫无自信的双眼,略带不安的神情。
简直就是现实童话里的灰姑娘,看着就叫人狼狈不堪。
这时客厅旁的楼梯上传来了一声轻哼。
无衣师尹侧过脸,视线刚好与站在倒数第四级台阶处的殢无伤对上。
「您起来了,早餐马上就好,请在餐厅等一会。」
无衣师尹放下拿着抹布,高举过头顶的手,略显窘迫的侧身行礼。
殢无伤先他一步的,进了厨房。
无衣师尹赶紧跟上。
他将抹布搁在流理台上,洗干净手之后,才将案板上切好的香菜和姜丝投进陶锅,又加了少许精盐,调大火力等待粥滚。
而一旁洗完手的殢无伤,正从台案的碗碟架上取下一个墨黑托盘,他拿开凉菜上覆着的碟盖,先行端菜上桌。
粥噗嗤噗嗤的滚了起来。
无衣师尹赶紧关火,他扯下头上的橡皮筋,又稍稍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才端着陶锅走向餐厅,放在殢无伤推过来的竹垫上。
尔后他又去厨房取了餐具和汤勺。
他将一副碗筷摆在殢无伤面前,又将汤勺递过去道:「少君,这个很烫,请您小心些不要烫到。」
殢无伤面无表情的接过汤勺,装过粥后又递还给无衣师尹。
无衣师尹自己也装了一碗,之后便将汤勺搁在陶锅旁边的瓷碟上。
两人安安静静的用餐,餐桌上只有公筷、私筷击打在锅盘、碗碟上的声音。
待殢无伤用得差不多后,无衣师尹才开口问道:「今天的早餐还合您的意吗?有什么不足我...」
「恩,等下和我出去。」没有等他回答,殢无伤就径自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