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记忆》福小宝宝

8、栽赃

　　“荒唐！”

　　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载湉气愤的红了脸，把书用力的摔扔在地上。

　　我绷着神经惶惑的看着他，然后又伸手缓缓拿起了那本书。封皮没有注名，我翻看一页，顿时被眼前这旖旎合欢的春宫图羞得面耳赤红。

　　合上书，发懵的脑袋灵光一闪，终于晓得刘祥在燕喜堂的奇怪举动！

　　我欲要解释，载湉严厉的训责道：“深宫大内，你居然敢携带污秽糜狎之物！身为女子你不觉的羞耻吗！”

　　“这不是我的！”我猛摇着头，抬高声音为自己辩解。

　　“放肆！”他清肃的脸上震慑出一股帝王的威严。

　　我低敛着眼帘，膝盖一弯木然跪倒在地。他缓缓踱着步子，沉声又问：“你说不是你的有何凭证？”

　　“奴才去燕喜堂端安神汤时，看见....”我顿住，思想若直言相禀，刘祥必会受到处置，若不道出实情，却是我平白无故的背这黑锅。

　　要真如刘祥所说的玩骰子也就罢了，可事关个人声誉，我不能叫他乃至宫中的太监宫女把我看成是一个败坏道德有伤风化的低秽之人。

　　他止步凝视着我，静等下文。

　　我低声道：“看见刘祥...”

　　“万岁爷！奴才正有一事要禀告万岁爷！”刘祥在没征得载湉的同意，冒然闯了进来。

　　他匍匐而跪，张口说话之际被载湉一脚踹趴在地上：“混账！谁允许你进来的！你好大的狗胆，当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刘祥爬起，连连磕头道：“奴才不敢，奴才方才在燕喜堂瞧见媛姑娘在那儿看...看...”他骨碌转着眼珠子，指着那本灰皮书作出一副吃惊状：“对对，就是那些...奴才真的羞于说出口啊...”他低着头，大有一种难以启齿的意味。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的书，为什么要冤枉我？”终于知道他的意图，他将那春图藏在送安神汤的托盘下，然后在让我送来给皇帝服用，在让皇帝误以为那本不堪入目的图书是我。

　　刘祥这是在栽赃我。这使我非常生气，恨不得上前掐住他的喉颈封住他的嘴巴！

　　刘祥昂起头，继续控诉我：“万岁爷怎样罚奴才都行，只是养心殿是万岁爷您修身养性的栖息圣地，岂可容些淫亵之人恣意乱为？如不惩治，明儿个便成就了一帮乌合之众！奴才斗胆，只怕万岁爷您也跟着蒙羞啊！”

　　刘祥还流下眼泪，在加上他那发挥的淋漓尽致的肢体语言和富有情感的哭腔，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载湉轻哼一声，已然不屑看我：“媛琪，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哼，真是人不可貌相，原来亲爸爸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罢了，免得你难堪，自行去内务府领俸禄，即刻出宫。”

　　我心有不甘，忿忿道：“即使出宫我也要清清白白的出宫！没有就是没有，就算皇上相信他的片面之词我也绝不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来人！把她轰出去！”载湉击一下书案，勃然大怒。

　　刘祥似乎还想在添油加醋说点什么，见此番情景便把脑袋紧埋在地，不敢做声。

　　小顺子哈腰进殿，朝载湉躬行礼之后，一脸淡漠的押负着我的胳膊，强行拖拽我出宫。

　　反抗性的挣扎一下，我恼恨的瞪着小顺子。小顺子不等我开口，小声说：“姑娘是想抗旨不尊吗？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他无故踢了我脚上的花盆底，皱着眉，示意我即刻出去。

　　出宫不是坏事，可气的是偏偏是如此狼狈的出宫，我真巴不得满腹膨胀的怨气能得到上天神灵的感应，巴不得它下一场大雪加冰雹，以示我这比窦娥还冤的冤情！

　　最终，上天神灵没有任何感应，倒是我那僵麻的双腿感应到了小顺子的一番低语，即恭敬又从命的挪出了殿外。

　　光绪帝原来这么不辨是非的，或许在他眼里，我只是区区一个身卑微贱的宫婢，他根本不屑于深究罢了，自嘲的笑笑，任凭风雨淋袭我身。

　　默默的走出养心门，走出西六宫，走出这里的红墙绿柳....

　　对我来讲只不过是浮云一场梦而已...

　　小顺子始终沉默着，也许他知情，或许心有愧歉，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神武门外，雨渐停。我仰头看着高空中点缀着的稀廖星星，开始发愁，明天这个时辰又身在何处呢？

　　“呦！顺子这是要上哪儿啊？”李莲英悠闲的把怀里拂子一扬，身罩一件明紫颜色的吉服，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尾随他身后的两个青年太监昂着头冷着脸，正死死盯着我不放。我心里有些发毛。

　　小顺子怔愣，莫名把我拉过身后，冲李莲英打千儿陪着笑脸道：“大总管有何吩咐尽管说，奴才定力所能及。”

　　李莲英怪笑一声：“嗬！真是说道我心坎里了，我正巴望着你们来，这下你们来的倒真及时。”

　　“瞧大总管这话说的，只要您一声令下，奴才哪敢怠慢啊？”小顺子恭维一句又道：“万岁爷近来多有疲乏，逢上方才那场骤雨又变得心焦气躁，这不，我们正准备上太医院请御医过去把把龙脉，若大总管有事吩咐奴才，我叫媛姑娘去请便是。”他说罢冲我眨眨眼，示意我离开。

　　我虽会意心却不领，只赌气似的站在那儿无动于衷。

　　小顺子急了，一跺脚朝我嚷道：“万岁爷正等着呢，可别延误了时辰！你快去呀！”

　　我给他一记白眼，挪开了步子。纵是心有不甘蒙了天大的委屈也只能出宫了，不然就是抗旨不遵。只是不明白，小顺子为何在李莲英面前隐去我被轰出宫的事实。

　　“顺子我可告诉你，这宫里头上上下下还没人能瞒得过我这双眼睛的！跟我耍心眼？甭来这套！你们俩！去！把那丫头给我逮回来！”

　　走到拐角的筒子巷，听见李莲英阴腔怪调的骂哼声。

　　我心下暗想：听李莲英这口气，该不会是要捉我回去问罪吧？莫非他知道养心殿发生的事情？莫非就是.他指使刘祥意图诬害我？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小顺子突然扯着嗓子冲我喊:“媛姑娘，赶紧离宫！”他刚说完，被李莲英一巴掌扇倒。

　　我不由提着裙摆加快步伐往前奔走了起来。

　　身后的两个太监很快追近。这样一来，便把我胆怯怕死的本性完全逼露了出来，本来是清清白白啥坏事也没做，索性是没必要跑的，可一瞅那来势汹汹的狂厥样儿，我哪能不跑啊？心中一边想着满清十大酷刑一边慎怕不已。

　　越是害怕脚上的花盆底越不配合，膝盖突然一打弯脚后跟一崴，狼狈不堪的摔倒在地。痛的我直咧嘴。等我没来得及爬起来，那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毫不怜惜的架起我的胳膊。

　　“放开我！来人啊...救命啊...”我扯着嗓子嘶声呼喊。幽深的巷子没有任何回应，有的却是尖锐凄厉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