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应觉身是客》宣楓颯水

2、福生·相遇 第

　　第一次遇见福生的时候，他已经是个流氓了，剃着光头，身上有多出纹身，而且每一处都是占了一块大面积，就好像是行为艺术一样，最夸张的那一块是在脑袋上，他把脑袋剃得比和尚还要光，而那个纹身便占了半个脑袋。每一块纹身的样式都不一样，传说中的四大镇守神兽都集中在他一个人精壮的身躯上了。我和他认识是因为一本书的缘故，你很难想象浑身都是纹身的地道流氓会手里拿着一本《宣生六记》这样一本书，虽说算不上是什么名著，但是也绝对不会符合一个流氓的形象和审美。
　　因为店里的最后一本《宣生六记》在他的手里了，我也不敢抢，他付了钱之后似乎是看出了我也想要这本书，主动提出让我看完了之后再给他。实话来说，我是不想跟任何一个流氓搭上任何一星点的关系，但是因为这本书对我的诱惑力，终于我还是答应了这个条件。书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去看，本来这本书是用不了这么久的，只是因为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耽搁，最终在第二天破晓的时候，我看完了这本书，按着他给我的地址，去找了他。
　　他给的地址是一个红灯区的位置，当然了，我并不想要踏足，可是诚信的原则在我的字典里面总是排行第一。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赤裸着上身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抽烟，我相信他的烟瘾很大，因为他已经变成是传说中黑齿国的人物了。
　　“喏，这本书还给你，谢谢了！”
　　他笑了一下，身边的几个哥们儿都大笑起来，他接过书，“不必客气，这么快就还过来了，好看吗？”
　　我点头，“是挺好看的。”
　　他身边的两个哥们朝着我身后的方向吹着口哨，模样轻佻，让我浑身都觉得不舒服，仿佛我身后就站着一大批风骚的袒胸露乳的女人，任由他们挑选一般。
　　他大概是看出了我异样，转身去制止那两个哥们，“行了，客人还在，把你们那副猴急的模样收一收吧，就跟没开过荤，没见过女人一样。”
　　离开的时候，我估算着我已经离开了福生的视线之后，我像疯了似的逃离了这个地方，确认自己不再留在那个令人恶心的地方之后，我才觉得腿已经失去了知觉，看到福生的感觉，就像是见到谈笑风生的魔鬼，我吓得腿都软了。

　　我不知道用什么比喻比较能够形容我和福生认识的经历，因为一本书而认识，之后便总是在不同的场合能遇到他，他给人的感觉还是那么恐怖，但是那种恐怖却离我越来越远，有了那么几次的交谈之后，我不得不承认，我还是喜欢福生这个人物的，至少他的身上还是有那么些坚持，尽管那样的坚持在流氓的队伍里看起来是那么得徒劳挣扎。对他的好感产生是在一次他手下要抢我东西的时候，而他出来制止，搭着我的肩跟那些人说，“这个人是我朋友，我罩着的人，你们别动！”那一刻我觉得他好像变成他身上纹的那些守护神们，形象顿时就高大了起来，他笑着跟我说，“以后遇见这些人，报我的名号也就是了，我叫福生，福气的福，生活的生。”他笑起来的样子还不错看，尽管他的牙齿很煞风景。而真正震惊到我的是他所说的那句“生是生活的生。”天啊，你不能想象你心目中的流氓居然会说生活这两个字。所以我想福生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流氓，是一个有文化的流氓，虽然这不能改变他是个流氓的事实。这也是在我看到了他哥们打架之后得出的结论。
　　“干什么，看傻啦！”他站在我的身边，半打着我的肩膀，“这算是轻的了。”
　　我看着地上的七八个人几乎已经是半死不活了，血迹撒了一地，我敢肯定即使这些人救活了，这脸也是不能出去见人了。
　　福生拉了我的手，“行了，走吧！”
　　身后的两个哥们带着缴获的战利品——三个女人，问福生，“二哥，这女人你真还是不要？”
　　“你们自己分了就是了。”
　　其中一个大笑，“二哥，你这样还是个童子之身是要留给未来嫂子的不？”
　　福生狠狠超他的后脑勺拍过去，“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这样不要脸。”
　　被打了的那个哥们也不生气，对我说，“小哥，你知道二哥喜欢谁不？”
　　我摇摇头，“你们认识他那么久要是都不知道的话，我就更不知道了。”
　　福生作势又要打人，他赶紧收敛，拉着手边的女人跑掉了。
　　我和他走了很远，见周围都没有人，我才敢问他，“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样□□玩女人啊？”
　　“我嫌那些女的脏，能让男人随便上的女人就脏。”
　　我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
　　听见这话，他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喜欢女人，但是不是这些女人。我有喜欢的人了，只是她不在这里。”
　　“那她在哪里啊？”
　　他听见这话的时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总之是不在这里的。”
　　“她很好对吧？”
　　我看到福生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是抑制不住地外泄，良久，“是，她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