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于归》司亦

7、多灾多难的九岁

　　搬到新家，笑面虎不愿意过来，第一，是批房子的事，白妈拿到条子，无无疑是给她的威信重重扇一巴掌。她不愿意看见心里的刺，所以白音家好过许多。
　　但是白音最近很忧愁，她仔细观察白友青最近的行为和去向，白友青这是应该和后母搅在一起了。还有就是爷爷这个定时炸弹，白音不记得是哪个先爆出来。
　　九月，白音的生日，白友青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他与后母的奸情被人发现了，有村里的妇人向母亲说了。于是整个家开始不断的争吵。白音到现在也不想回忆起这段时光，很痛苦。白友青先是否认，不承认。但越来越多的村民这样说，母亲自己也感觉白友青的不对劲，家里争吵升级。
　　十一月的一次父母吵架，爷爷劝架，最后却晕倒了。
　　“肝癌晚期，你们尽量满足病人的心愿吧”。医生道。白友青，小叔，三姑，笑面虎，在场的人都蒙了。
　　“你知道是不是？你一直都知道你爷爷生病是不是？”笑面虎突然扯着白音剧烈摇晃。
　　“妈，镇静点”。白友梅忙上前拉住笑面虎，小婶也假意帮忙，但她恨不得直接将白音摇死，那样的话，就不会拿她和儿子比了，白音的永远的第一就是白家小辈的恶梦。
　　“你放开我，爷爷年纪大了，我让爷爷来检查，你们不让，现在检查爷爷时肝癌晚期了，把责任怪到我头上，你一把年纪羞不羞耻”。白音父母会离婚，虽然白友青出轨占大头，但也和这位亲奶奶脱不了关系。白音大吼道，让医院的的人侧目。
　　“音音，”陈凤萍一把拉过白音，再怎么说，笑面虎也是白音的亲奶奶，那是长辈。大家也觉得笑面虎此举过份，也不说白音的错，都沉默着。
　　“回去吧”。最后爷爷发话。
　　当然，白音家正鸡飞狗跳着，笑面虎怎会让爷爷继续呆在白音家，直接把爷爷接到小叔家去，然后叫白友青第二天将爷爷的衣物送过去。
　　没了老头子的镇压，白友青更加肆无忌惮，回家时间更短。陈凤萍知道女儿要考初中，也没怎么在家闹。白音看着坚强的母亲，怎么也不会喝农药的样子啊，安全起见，白音将家里的农药全部藏起来。
　　那一天，白音重活一世，更加记忆深刻。八月的太阳热辣辣的晃人，白音带着白晨在家，她正教着白晨算术，白晨读了小学的大班。也就是相当于后来的幼儿园。
　　白友青和陈凤萍是一路吵进来的。白音和白晨都抬起头看着他们。
　　“白友青，你女儿九岁就要上初中，你真的要离婚？”原来已经升级到离婚了啊。白音叹口气。
　　“老子要离，你个败家娘们，一年到头都存不下来半毛钱，那些债什么时候能还得清”？白友青对着母亲铁青着脸道。白音无语，有这样的渣爹，她还能怎么办？
　　“我存不下来？家里开支哪样不要钱，你当这个家好当得很？哦，不花钱，那你就不要吃饭”。陈凤萍也怒。两个大人完全忘记了孩子的存在。
　　“老子是不知道，老子只知道家里就你存不住一分钱，老子就要离婚，和你过不下去了”。白音认真想过父母的婚姻，还有那个后母与白友青相处的样子。白音觉得爸妈婚姻失败的原因应该是妈妈太过强势，而白友青软弱无能，在家里毫无地位。还有就是白音家一直为村里人瞧不起，贫穷。白友青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他不喜欢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所以他为自己的离婚找个借口，说妈妈不会当家，存不到钱。钱，都是钱。白音无奈，可惜她还不能进网吧，自家买电脑，那是不可能的。新家里唯一高级一点的东西就是那台黑白电视机，白音看得那叫一个心酸。
　　“白友青，你要离婚，我死给你看”。陈凤萍的声音带着绝望，白音的心咯噔一跳。我操！她忍不住骂脏话，明明她都将农药藏起来的啊，妈手里的那瓶是怎么一回事？她仔细一看，居然是新的。
　　“妈”。白音大叫，声音颤抖，虽然知道妈妈没事，但是谁又能保证不出意外呢，她都重生了。白晨看见父母在‘打架’的样子，大哭起来。白音上前，相帮白友青的忙，但无奈人小。还好白友青抓住了妈妈的胳膊，另一只手挥手打掉了那农药，农药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撞到院墙上，一抹刻骨铭心的白色就永远印在院墙上，也印在白家人的心里。前世今生，白音都深刻记得，那抹白色的样子，瓶子砸在院墙上的那一头微微带圆形，慢慢向下变小稀疏。犹如挥洒的丹青，刺目永不褪色。
　　“孩子哭了，我先走了”。白友青见白妈安静下来，看见女儿憎恨自己的眼神，落荒而逃。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妈！”白音忙跑过去抱着陈凤萍大哭。陈凤萍也哭。空荡荡的院子就只剩三娘俩凄凉的哭声。轻轻吹过的微风拂过三人的脸颊，带来一丝丝清凉。
　　“妈妈再也不会做傻事了”。陈凤萍对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坚定的说道。
　　“妈，你还是和爸爸离婚吧”。白音劝道。
　　“傻孩子，哪有劝父母离婚的”，陈凤萍抚上白音的脸颊，擦干她的眼泪﹕“妈妈心里有成算的，好孩子，妈妈知道你聪明，但是你还小，你只管去读书知道吗？”。八月份底，白音就该去初中报到了。
　　八月二十九号，白音还在家，陈凤萍已经出去了。白友青。已经不想提他，很久都没回来了。
　　“白音，白音在家吗？”白音仔细分辨这大门传来的声音，有些不相信，校长怎么回来？
　　“顾校长，您快进来”。白音开门，见真是顾校长，忙让他进来。顾校长打量着白音的新家，干净，很空。堂屋里还有一堆没有用完的沙子。然后一张茶几，茶几旁有几根小凳子，白音的弟弟正伏在上面写作业。硕大的堂屋又是客厅就这么点东西。白音给顾校长倒了一杯开水，茶？别想了，全家闹翻了，谁还会在意这些小事。
　　“白音啊，你家的事我听张老师说了，难为你在毕业考试没分心。那个，大人的事，你还小，还是听从你爸爸妈妈的安排吧。”顾校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白音，白音虽然成绩好，但是她的年岁摆在那里，说了估计她也听不懂。
　　“白音，你去报名没有？”顾校长转移话题。
　　“还没有去”。白音道，妈妈也不在家，白晨没人带，她怎么去？
　　“是因为钱的问题？”顾校长试探问。白音家父母光顾着吵架离婚，估计把白音要上初中的事给忘记了。
　　“不是，”白音抬起头来看着顾校长﹕“妈妈昨天已经把学费给我了”。
　　“那怎么还不去？”不是因为钱就好，白音这个孩子，他还不希望她就这么被父母给毁了。
　　“我想明天去，今天妈妈还没回来，弟弟没人照顾”。白音看了白晨一眼。
　　“那好，我明天来接你，免得他们说我说谎”。顾校长得到白音的保证，放心了。说话也没那么小心翼翼。白音笑，估计又是拿她打赌的事情。被长者关心的感觉真好，白音心里暖暖的。

作者有话说

　　转折的章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