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之眼》泉小苏

4、04 公主的婚约 04 公主

　　04 公主的婚约

　　约翰的国家风车王国陷入了战争的困境，他的父亲已在半年前离世，作为一个新国王，他是跨海赴日出之国求婚的，娶到盟国唯一的继承人玛丽，将拯救他的国家。

　　夏洛克倚坐在宫殿巨大的落地窗台里，他背抵窗框，低着头双手抱膝，他把自己嵌进了窗框。来到雾都几天了，他在思索，他并没有三年的时间，约翰将要跟另一个人缔结契约，为了拯救他的国家。夏洛克需要一个解决方案。

　　他双眉紧缩，牙齿咬着下唇，釜底抽薪，只有这样了。下定决心之后，他闭上双眼，仰起头靠在窗框上。

　　夕阳洒进落地窗，为他修长的脖颈镶上了一道金边，黑色的卷发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有些模糊，远远看去就像一副油画。他静静坐着，等待约翰的脚步。

　　“夏洛克，你在这里。”是约翰的声音，约翰的声音温柔而轻快，有时会有点鼻音，他闭着眼睛在脑中勾画那个可爱的有点翘的圆鼻头。

　　“明天将有一场宴会，玛丽也会参加。我已经跟他的父亲见过面了，她拒绝了过多的求婚者，或许我能得到个好结果。”约翰边走边脱下了外套，他的脚步随着声音越来越近。

　　夏洛克睁开眼睛，回头冲他笑了笑，伸出手，拉着他也坐在窗台里。

　　约翰最适合阳光，他的头发，是沙金色，在太阳下会更明亮。他的皮肤，曾被晒过，白中透出微微的棕，比起纯粹的苍白显得更为健康。他的眼睛，蔚蓝，瞳孔的周边还有一圈淡金色，这一刻，正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夏洛克再一次细细地打量他，俩人之间的距离让夏洛克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属于约翰的，干燥的，太阳般的，陆地的味道。他深深地吸入这气息，这就是我来到陆地的原因。

　　他放开约翰的手，伸长手臂，在他的胸口书写：

　　约翰

　　约翰露出讶异的神色，侧身稍稍往后退了退，背靠上了另一侧的窗框，“怎么不在手上写了？需要我去拿纸笔么？”

　　夏洛克摇头，继续在他胸前写：

　　很重要，不能写在纸上。字会多，写这里比较快。

　　约翰的眉心微皱了皱，他发出一声小声的嘟嚷，“很痒，夏洛克，你得用力点。”

　　夏洛克忍不住又翘起了嘴角，约翰总是这么可爱，可爱又好骗。他稍稍使了点劲，长长的手指从约翰的右胸写到左胸，写出一个句子，就像是在描绘图画。

　　你知道人鱼的预言么？

　　约翰的肌肉有点紧绷，他不明白夏洛克的用意，只是勉强点点头，“嗯，我曾听我父亲的老仆人说起过人鱼的传说，据说海底的人鱼一族似乎能预知未来，他们会在满月的时候出海面跳舞，并用歌声唱出谶语，但是，通常都隐晦难以解读。怎么了？夏洛克，你想说什么”。

　　夏洛克注视他的眼睛，手指继续缓缓书写：

　　人鱼的确能预知未来，这不是传说，是事实。

　　“你怎么知道？”约翰也看着他的眼睛。

　　夏洛克脸色不变，长长的手指在他的胸前刻画：

　　你今年21岁。

　　2年前，在你19岁的时候，战争开始，你坐船越过海峡替你父亲到这里谈判，在海上时，你的船着了火，整整一天才扑灭。

　　4年前，你17岁的时候，你率领海军第一次出海，起航后一个水手在底舱发现了一具尸体，那是前夜被寻欢士兵带上船的妓亅女，你们没找到凶手，事情不了了之。当然，其实凶手是大副。

　　10年前，你11岁的时候，你们全家从流亡中回国。在船上，你看见一个人鱼跳出海面，对你唱歌。那应该是你第一次看见人鱼，一开始你很惊讶，不过很快就高兴起来，还咯咯地笑了。

　　你说：真是个漂亮的家伙，你唱的真好听，快上船来，跟我在一起。

　　人鱼唱完歌，就要游走了。

　　你还大叫：别走，我喜欢你，到我这儿来，别走。

　　随着夏洛克的手指飞舞，约翰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当夏洛克的手指划完最后一个单词“走”的时候，他彻底惊呆了。一个大喘气之后，他抓住了夏洛克停在他左胸，心脏上方的手指。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小时候见过的美人鱼，那时甲板上没有人，没有人看见……”

　　约翰能感觉到他手里的那根手指很滑，湿滑而冰冷，他握的不紧，那手指缓缓顺着他的身体掉了下去，最后落到了夏洛克的腿上。
　　那手指又缓缓抬起来，从夏洛克的腿划过他的腿，然后是腹部、胃、胸口、脖颈，然后停下，慢慢地，漫无目的的滑动，勾画他的喉结，他下颌的曲线，探到他的耳后。

　　约翰不自觉地屏气，他一动不动，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夏洛克，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落地窗、宫殿、整个世界都瞬间淡化消失了，只剩下那根手指。他的所有感觉都追随那手指的动作。

　　最后，那修长的手指又回到他的胸口，和右手其他的手指一起，挑开了他胸前的扣子。

　　初夏的傍晚，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应该是舒适的凉意，可约翰的心口直冒汗，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声。

　　宽松内衫的扣子都解开了，夏洛克的左手伸进那织物，有点颤抖按在他的背上，右手在他的心口继续书写：

　　你让我到你这儿来，我来了。

　　呼……一声急促的喘气之后，约翰有点控制不住地往前倒去，夏洛克的手仍按在他的背上，人被他前倾的力推挤，后背紧靠窗框。他贴着夏洛克的耳边，发出尖细的不能置信的声音。那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的吐气，进入夏洛克的耳朵，带动他身体的也是一阵轻颤：

　　“所以，你就是那个小美人鱼！”

　　夏洛克点头的动作摩擦着约翰的头发，手指也在他的背上移动：

　　是的。

　　他们保持这个紧密相贴但还不算拥抱的别扭姿势，坐着。直到，约翰腿麻了。他跳着站起来，发出嘶嘶的叫声。依然有点不能置信地看着夏洛克，一边跳一边摇着头，

　　“怎么会，你怎么会变成人来了，你究竟……”

　　夏洛克点头，他依然坐着，伸长自己的腿，等待约翰的平静。

　　等约翰终于能站定，他也站起身来，拉过约翰的手，继续写道：

　　过程不重要，我要告诉你的是人鱼的预言，关于你的国家。

　　约翰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的国家会灭亡，无论你是否得到这个婚约。

　　这场战争无关紧要，因为不久之后，会有从东方来的铁蹄，横扫整个欧罗巴，你们的国家都会被消灭，反抗毫无意义。

　　约翰震惊地抬头看着夏洛克，说不出话来，他的手掌甚至在颤抖，以至于夏洛克只能停下书写的手指，用左手托稳他的手掌，才能继续。

　　那么，现在，和我一起离开，你就可以实现从小的梦想，当个医生。

　　我会开船，我会是个第一流的海盗。

　　我们能走遍全世界。

　　约翰被第一个消息彻底震呆了，甚至没有就他的梦想如何被得知发表感言。

　　而写完这预言的夏洛克轻轻展开他长长的手臂，环抱着约翰的背，他把约翰金色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等待他接受这个消息，等待。

　　这样就好了，这个婚约毫无价值，这个国家终究会灭亡，约翰会跟我走。夏洛克轻轻地吐气，他的手在约翰的背上画着大大小小的圆圈，是的，这样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