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记忆》蠡南

2、临安上 二，酒楼

　　二，酒楼
　　王琳那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叫做王珩。是一位会稽落寞的兵户家的公子，本有一身
　　豪情壮志，奈何家道中落，本准备在朝廷里混个一官半职，再为朝廷效力，奈何事与愿违。
　　心中愤懑，偶然游历到临安的落雁阁，便一时兴起踏入酒楼欲觅知己。
　　王珩一身雅士素装，玉带紧身，把整个威武却又清秀的身形勾勒的完美无缺。
　　由于人生地不熟，王珩拿出腰间系的那支短箫，轻轻一首曲子，空气中渗透出淡淡的哀伤，如有所诉，若有所忧。
　　如果王珩能够知道后来发生的事，不知道他还是否还会选择走进这间酒楼，就如同酒楼下的那位女子，如果她早知道当她踏进那酒楼门里时就会注定是一生的哀伤，那么她是否还会这般执着的闻声而来？
　　“小女见过公子，敢问公子可否告知这首曲子的雅名？”
　　女子标准的大家闺秀的着装，簪花上镂着一只碧玉凤凰，耳上吊着一串精致的琉璃耳环，长发披肩，清秀的垂下。腰间系着一只玉牌，表明其身份。女子面容虽说算不上闭月羞花，倒也甚是清秀，只是此时脸颊略带绯红，显得更是可爱。
　　看向是一位衣食无忧的大家闺秀，王珩顿时的惊喜也扫了兴，却是很客套的回答道：“不瞒姑娘，此曲名为《大漠谣》，讲的是边关男儿为国捐躯的故事。”
　　“公子所言甚是，曲中带着太多的哀愁，若小女猜的不错，公子定是心中有壮志未酬吧？”
　　王珩咋一愣神，不想心中所思之事竟被一位女子识破，坦然问道：“姑娘何出此言？”
　　女子嫣然一笑，却没有丝毫丢失风度，“若公子是仕途顺利之人又怎会在这堂堂落雁阁吹这等哀伤之曲？”
　　被人道明了痛楚，王珩不经有点尴尬，浅言道：“姑娘如若不错便是出于大户人家吧？”
　　女子点首，算是确认。
　　“既然如此，姑娘又怎知男儿心中的一腔热血？”杯中酒一饮而尽。
　　女子自知是自己无心之过，问法欠妥，只是轻咬下唇，欠身道：“公子无恙，只是小女子我恰巧下着酒楼下听闻公子箫声感人便前来相问，打扰公子之处还望海涵。”说完起身边走。
　　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王珩不由在心中唏嘘，这世态炎凉啊，却是一位纤弱女子读懂了自己心中所想。
　　三，花灯
　　不若几天就是临安一年一度的花灯佳节，度夜，李员外家的千金就跃跃欲试的点上胭脂
　　去看那漫天绚烂的花灯。员外也不好阻拦女儿，就由得她去了。
　　员外千金雅名若雪，李若雪。因为出生时皮肤非常白净，如玉如雪，就取了这个名字。
　　夜晚是花灯佳节最热闹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却早就络绎不绝，，各种各样的灯笼遍布各整个老城，连风都变得如此温柔细腻，轻轻拂在脸上，丝毫不觉得唐突。
　　最为有名的还是灯谜，这是历来花灯佳节的传统，也是不可缺少的项目之一。这次的灯谜开在临安最大的场子中，是各位才子墨客一展才华之处。或许有时候偶遇一位达官贵人，不少落魄才子也能得道成仕，而对于女子，一是热闹，二来，或许能够觅得一世深情。故而，每年的花灯佳节自然也吸引了不少才子佳人。
　　不论仕途也罢，姻缘也好，最重要的还是如此繁华盛会，怎能不贪婪的吮吸欣赏一番？这也正是李若雪心中的想法。
　　只是这李家员外的千金却颇有几分才气，本在那个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可笑的是一来那李家员外年轻时是武将出身，才不机会那些繁文缛节，二来若雪倒也十分喜欢书籍文学，自然也就多了几分高雅的气质。
　　李若雪虽为女儿身，却有着许多男儿都不曾有的一股傲气，那不，去年的灯谜就让这位傲气的才女力挫了不少才子墨客。
　　今年的灯谜自然若雪也不会错过，李若雪来到贴着灯谜的红灯笼前。
　　“哟，是李家千金啊，姑娘又想今年使无数才子折腰么？”花灯的跑堂见是去年花灯会上大放异彩的姑娘，不免打趣的问道。
　　若雪假嗔，“怎是力挫？不过是大家交流下才识罢了。”李若雪还是谦虚的。
　　“哈哈，小的我也不逗姑娘您了。快请入座。”
　　灯谜会开始，先是一些简单的谜子，倒也十分容易就让聪慧的李若雪给轻易的识破了。不过谁都知道，灯谜越到后面越是难解，就拿历年来的灯谜来说，除了去年李若雪外还没有一次能有谁吧谜解道最后。
　　不过今年的谜解的倒还是简单了几分，李若雪浅浅抿嘴，缓缓弯腰便用灯前案台上的墨笔勾勒出了答案，一旁的人不禁有人鼓掌，有人暗暗心中折服。
　　只是最后那一个灯谜着实难倒了李若雪，轻捏手中的纸条，口中默念，反复咀嚼，心中若有所思。不过百思不得其解。
　　“何水无鱼？何山无石？何树无枝？何子无父？何女无夫？何城无市？”
　　看来今年又是没人能够解的完灯谜啰，不少一旁围观的人遗憾的唏嘘道。
　　“姑娘，恕小生唐突，南水无鱼，无山无石，陀树无枝，阿人无父，弥女无夫，佛城无市。不知是否合适姑娘心中正解？”
　　四，河灯
　　听到身后有人竟道出了谜底，众人不禁啧啧称赞。
　　李若雪不禁在心中默念，顿时不由得暗暗惊叹。短暂的轻叹，这时李若雪才发现自己的失礼，别人替自己解了围，自己却回味了半晌还没给人家道了谢。
　　转过身正欲道谢，“是你？”一时无言的惊讶，原来替自己解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在落雁阁上那位有些无礼翩翩少年郎。
　　少年同样有点吃惊，“原来是姑娘你啊，再次见面，幸会幸会，上次小生失礼还望姑娘见谅。”
　　“公子哪里的话啊，我怎不记得公子那日落雁阁上有失礼之说？”
　　见人家都没在意，少年也不想自讨没趣来显得太迂腐，重新说道灯会。“到是姑娘好才气啊，居然接连过关斩将，让小生好生佩服啊。”
　　“公子还不是才高八斗？要不是公子，刚才小女子我也不能那么容易的解破所有的灯谜哩。”
　　见女子没有丝毫的做作和掩饰，王珩顿时心中对眼前的佳人好感大增。“姑娘言重了，其实刚才即使没有我的提醒，相信姑娘解谜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称谓从小生变成了我，不免让人感到亲切了些，李若雪道也乐得说上几句话，毕竟其实李若雪本就女子有才，自然也看不过那些士大夫的繁文缛节。见眼前之人也隐隐和自己有相同之处，也就不在意了其他什么。
　　若雪身着的是那件她最喜欢的镂花墨纹衣，一身的白色，只是有花边是墨色钩花，把若雪清秀美丽的身姿勾勒的物理完美。这本就是若雪为这次花灯会准备良久的。
　　二人静静的来到那断桥下，女子轻轻的放下手中的河灯，静静的看着那泛着淡红色微光的河灯慢慢的随着夜水涟漪浅浅的荡向远方，荡向夜水中月波光粼粼处，荡向远处粉色桃花瓣飘落的地方。
　　“相信你的母亲在天之灵会收到你放的河灯的，她老人家一定会很欣慰。”王珩也很自然的坐在女子的身旁，侧着头用很坚定的眼神看着若雪。
　　若雪不断地抽搐，“谢谢你，安慰我。”
　　泪痕不忍心的留在了吹弹可破的脸上，不过这却不影响主人的美丽，反倒多了几分楚楚可怜，让怎么铁石如肠的人都舍不得拒绝。
　　淡淡的感觉到脸上有一双温柔的手用手帕为自己拭干脸上的泪珠，并没有拒绝，或许是太过悲伤的看着那夜水中的明月，自己是如此挂念自己已过世的母亲。
　　少年大度的让女子把头靠在自己的宽阔的肩上，乌黑的秀发清秀的披在自己臂弯上，如此顺滑温柔。轻楼着身旁的可人儿，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是心里多了点感觉。
　　缓缓的拿出短箫，吹奏一曲春江花月夜。
　　如果时间可以静止，就这样夜凉如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