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清风来》琳木

3、清醒 痛

　　痛！痛！到处都痛！这是桑陌残存的意识中唯一的感觉！
　　强忍着四肢百骸的剧痛和一波强似一波的晕眩感，桑陌努力撑开眼皮——这个平时做起来无比轻松的动作，对而今的她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仿佛细微到一个毛细孔，都不再是属于自己的了……

　　桑陌艰难地挪动着胳膊，触手一片湿凉。微惊之下，祁洛洛睡意朦胧的脸、清晨空旷的操场、奇异迷离的光影，还有冯璃心焦急狂奔而来的样子……这些影像如同被剪辑的电影片段，在头脑里一幕幕飘荡闪现……我怎么了？生病了？跑步昏倒了？情急中桑陌拼尽全力侧过头，睁开眼，朦胧中看到的，是一片绿色，鼻端萦绕着一股植物的清香……在意识远离最后一丝清明之前，桑陌听到有人“咦”地一声惊叹，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恍恍惚惚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三天，或者一个星期，或者是一个月……桑陌能感觉到有时候四周很黑，那一定是在夜里；有时候又仿佛很亮，多半是到了白天；就在这昼夜交替之中，间或有人在用什么汁液涂抹自己的身体，或者在往自己嘴里缓缓注入极苦的药汁，更多的时候，周围都很安静，自己一定是住院了，桑陌静静地躺着，感觉身体的疼痛一天天退去，意识也一天天回复。

　　当桑陌重新拾回意识的时候，感觉五脏六腑都干得快冒烟了。
　　“妈，我想喝水。”喑哑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桑陌睁开眼睛一边环顾着自己的“病房”，一边撑着身体坐起来。
　　这，显然不是一般的病房。

　　房间并不大，摆设也很简单，但是很怪，真的很怪！自己躺的病床，或者说凉床更为合适——明显是竹制品，盖在身上的也不是医院里千篇一律的白色棉质被单，而是缎面的丝被，枕头是小小方方的瓷枕……而自己穿的，不是昏倒之前的运动体恤和短裤，也不是病人应该穿的条纹病服，而是交领右衽的中衣！桑陌惊讶莫名，难道现在医院也走复古路线了？
　　顾不得久卧之后轻微的晕眩，桑陌掀开被子下床，趿上床边的一双绣鞋，走到窗边式样古朴的矮几边，几上有青瓷的茶具，伸出手一探，茶水犹温。窗户掩着，看起来也是竹制的，还糊着油纸，桑陌试探性推了推，竟推开了。

　　看着窗外，桑陌完全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