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与君初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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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茗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望着白色的床帘却是难以入眠，心中万千心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压的他喘不过起来，索性披了衣服，决定出门走走。此时已是夜深，客栈里就只有大厅里有一个灯笼空荡荡的悬着，光影昏暗连路都不太看得清，顾茗摸黑走了两步，不想正巧撞一处东西上，顾茗本就心神不宁吓的倒退两步，“啊——”的叫了一声，定睛一看才看清楚那处站着的是个人影。那人低声开口道：“抱歉，想是吓到你了吧。”
顾茗这才认出这人不是别人却是方才帮他给房钱的秦瑭，赶紧道了句“没有。”说完又补道：“先前谢谢公子相助，我明日一早去当了东西一定将公子垫的钱还上。”
秦瑭轻轻笑了一声，隔了一会儿答道：“不碍事，别放在心上。”
顾茗低头不语，心想这时说也无益，到明天把房钱还他才是正经。
“先前听你说你要去考紫衣府？”
顾茗没想到他有此问一时“嗯”了一声便别无他话了。秦瑭偏头看了他一眼，只见这少年脸上到有几分落寂之色一时好奇心起，继续说道：“你是专程赶过来应选的？”
顾茗低着头又“嗯”了一声，便又没了言语。秦瑭笑了一声，接着又问：“你很想进紫衣府？”
“嗯”
“去学武功？”
“嗯”
“没了盘缠？”
“嗯”
“你还会说点别的吗？”
“嗯”顾茗嗯完了才反应过来，“我嘴笨也不知该说什么。”说着望向秦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秦瑭丝毫没放在心上，道了句：“无妨”便也不再说话了，两人一时沉默着并排站在走廊上，顾茗两眼望着不远处那梁上的灯笼发呆，突然想起乡下的家里也曾挂过这样的灯笼，眼神中不禁透出点欢喜的神色来，站了许久秦瑭突然开口问道：“你喜欢那灯笼？”
顾茗不经意便又“嗯”了一声，话音刚落便见一个人影飞了出去，转眼间便将那灯笼摘到了手里，顾茗还没看清他的招式动作人已经又轻飘飘的落回了他的身边。
秦瑭笑着将那灯笼递到顾茗面前，“你喜欢的，拿着玩吧”
昏黄的灯影照在秦瑭脸上，只衬得他眉梢眼角的笑意分外温柔，顾茗今日多番遭受白眼冷遇，此番看着秦瑭心下不禁感动起来，伸手将那灯笼接到手里，低头望着那跳动的灯芯，轻声问道：“我叫顾茗，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秦瑭迟疑了片刻答道：“秦瑭，字……字越年。”
顾茗抬起头来，展颜笑道：“多谢秦兄了，秦兄武功真好。”
秦瑭本不觉得顾茗有何特别之处，此时见他一笑，心中只觉分外舒心，便也跟着笑了，“你明日入了紫衣府，定能学到比这好的武功。”
“那便先谢秦兄吉言了……”
正说着忽闻街上出来打更的声音，却是已过了三更了。
“顾兄弟，你明日还要去应选，快去休息吧，莫要误了明天的考试。”
顾茗点点头，抱着那灯笼往房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将那灯笼递还给秦瑭，“劳烦秦兄再将这灯笼挂上去吧。”
秦瑭一愣，“你不是喜欢么？明天我自会补钱给那老板娘，叫她再买个新的。”
顾茗笑着摇摇头，“哪里话，我喜欢它就是喜欢看它挂的高高的，现在摘到了手里，反而没趣。”
秦瑭这才伸手将那一团昏黄的火光接在手上，“我家里人倒是一直教我喜欢的东西就要拿到手中，顾兄弟倒是有自己的见识”说着一跃而起将那灯笼又高高的挂回了梁上。
顾茗对他一笑，转身回了房中。
第二章中
第二天一早顾茗梳洗打扮一番，换上了件干净的布衣，待一切都收拾妥当以后才从那包袱最里面摸出支掉了几颗珠子的发钗来，口中喃喃的说了句，“娘，孩儿没有……”甚是不舍的把那发钗拿在手上仔细抚摸了一遍，这才找了块布将那钗包了，收进怀里。心中想着：去紫衣府应考的银子昨日便还欠着那报名的大哥一两，说好今天补上，又还欠了那秦公子一晚的房钱，如今不当了这钗……是万万想不出别的主意了。
想到此处一狠心出了客栈大门，一路走到昨日打烊了的那间当铺门口，因时辰尚早，当铺的大掌柜还没来，只有一个尖眉细眼的二掌柜在窗子后面坐着，顾茗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布包拿出来，那掌柜的看他如此小心的样子，只当是什么好东西，伸长脖子往顾茗手里望过来，结果见不过是支破烂发钗顿时没了兴致，顾茗将那钗从窗口的小洞递进去，“烦请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那掌柜的随手把那钗拿在手上看了看，“也就这钗头的几颗珠子值些钱，偏巧又掉的差不多了，我看你也不容易，就给你半吊钱吧。”
顾茗听完一愣，“半吊钱？烦请再仔细看看，这钗……”
“这钗再寻常不过了，这个价钱还是看在你一早来的份上，要不等会儿大掌柜来了，想要这个价钱都没有！”
“您再多少加点吧，这太少了。”
那掌柜的一皱眉，居高临下的看着顾茗，“不能加了，你当还是不当啊？”
顾茗迟疑了片刻，“那我不当了”
“不当你早说啊，耽误什么功夫！”说着把那发钗随手扔回窗外，冲顾茗摆手道：“快走快走，这么个破钗，还当宝贝了也不嫌寒碜。”
顾茗将那钗收到怀里，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当铺，在门口站了会儿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钗当不出那许多钱来，莫说是还房钱，连应考的钱都补不上……想了一会儿，将那发钗从怀里拿出来，狠狠心走到街上向过往行人兜售起来。这发钗本就是女子的爱物，顾茗脸皮薄不敢贸贸然上去去跟女子搭话，男子又对这东西兴趣廖廖，一时根本没人理他。
顾茗心中着急这才鼓起勇气向一个在挑胭脂的女子走去，“姑娘，可有兴趣看看这发钗……”
那女子一身淡绿青衫配着件白月色的斗篷，听见顾茗的话转过头来，却不看顾茗手上的钗直往顾茗脸上打量，顾茗被她看的脸红起来，结结巴巴的继续说道：“姑……姑娘……这钗……”
那女子这才往他手上望去，还没开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声，“素素。”女子笑着回过头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往这边走过来，“阮郎，你东西买好了？”
那男子应了一声，扶住那女子肩膀笑着问道：“可有什么中意的东西想要？”
素素摇了摇头，顾茗见她摇头知她是没看上这发钗，这才把拿钗的手收回来，刚想转身离去，那女子忽的开口道：“你且等等……”顾茗疑惑的抬头看她，只见她回过头去对那阮郎说道：“阮郎，要想送东西的话，这小兄弟手上的发钗我到挺喜欢的。”
“哦？这有何难，买了送你就是。”
那男子这才抬头看顾茗一眼，和颜悦色的问道：“你的发钗我要了！”说着从腰间掏了锭银子扔给顾茗。
还没反应过来，那发钗已被那男子取到了手里，拥着素素往前走去，边走边说道：“这也寻常的很，倒是配不上你。”
“这钗头的花样很好，你个大男人哪懂这些。”
“我倒是不用懂，懂你就好。”
“阮郎嘴真坏！”
说话间已从顾茗身边走了过去，顾茗看着手上的银子，足有十两之多，赶紧转身对那两人的背影喊道：“等等。”
那男子回转身来，望着顾茗，顾茗晃了晃手上的银两，“这个……”
男子微微挑眉，“怎么？不够么？”这些钱卖名匠新制的发钗也够了。
顾茗尴尬的笑笑，急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公子你给的钱太多了，我没钱找给你。”
素素闻言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低声对那男子道：“这人好呆。”
“原来装呆子方能博得佳人一笑，我倒是一直都会错了意。”说着丝毫不理会顾茗继续拥着素素向前走去。
顾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望着那两人去的远了，才反应过来朗声说了句“多谢二位！”
两人一路笑语已然走的远了。
顾茗得了钱急急忙忙的赶回客栈，找那老板娘的问道：“昨晚那位秦公子在哪个房间？”
那老板娘抬头望顾茗一眼，因顾茗昨日一脸都是汗渍土灰现在梳洗一番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那老板娘是个眼神不好使的打量的半天才认出是顾茗这个穷鬼来，皱眉道：“你可是问昨天帮你付房钱的那位？他们一早走了，倒是还帮你留了三天的房钱，我丑话可说在前面啊，这三天一过没钱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茗打断了，“一早走了？往哪个方向走的？”
那老板娘本就不耐烦同他啰嗦，见顾茗打断他的话更是不愿意起来，将手中的账本一摔，“我怎么知道？你给我钱了？让我帮你盯着他啊？”
顾茗皱眉从怀里掏出钱来，放在她面前，“现在有钱了，烦请说吧。”
那老板娘一见了钱两眼都放出光来，“啊，他们往东边的渡口去了，听说是要坐船去什么地方……”说着伸手要去拿那锭银子，还没碰到就被顾茗抢了回去，收尽怀中。
老板娘瞪眼一怒，“你！”
顾茗往后几步跳的远远的，边往门外跑边回头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有钱了，还在你这儿住，必不会少了你的房钱！”喊完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那老板娘望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骂道：“死穷鬼！就说怎么突然便宜起老娘来了！”
正说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没变，眼里还就只记得钱！再没点别的了。”
那老板娘低着头眼皮都不抬，“人总该要长记性，总不能被没钱的穷鬼坑两次！”
身后那男人撩开帘子走出来，有些无奈的摸摸鼻子，“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那么像在骂我。”
那老板娘这才笑了，回身骂道：“可不是在骂你！当年我就应该把你撵出去！”
顾茗赶去渡口找了一圈，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却不见那秦公子的踪迹。一时见那江面上已经有船起锚了，心下一沉只道：莫非他正在那船上？想着便向那船跑去，举着手对那船上的人晃来晃去，口中大声叫着“秦瑭，秦公子在船上吗？”那船头站着的几个面面相觑，对顾茗回道：“不知道，不认识。”
顾茗只觉得心中十分失望，怀里的银子沉甸甸的，此时找不到他什么时候才能把钱还给他呢？虽说他是富贵家的公子，并不把这点小钱看在眼中。
顾茗想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看日头紫衣府的考试就要开始了，自己是在耽搁不得了，这才叹着气转身往回走。刚走了没两步被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顾茗低着眼睛只看见他腰间青色的玉佩来回晃动，也不想抬头脚步一转想要绕开那人，不想头顶上却传来声音，“顾茗？你刚刚是在找我吗？”
顾茗这才猛的抬头，只见秦瑭就站在面前手中拿着朵开的正盛的芙蓉花，不禁喜上眉梢上前一步道：“我还当秦兄在那船上……”
秦瑭闻言将手上那花在顾茗眼前晃了晃，“本应是该在那船上，不巧看见那边卖的芙蓉花开的正好，去买了一朵，如此便耽搁了。”
顾茗哑然，见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倒替他操起心来，“这船耽搁了不碍事么？”
“有什么碍事的，左右无事，也没什么妨碍。倒是小兄弟你不去，紫衣府参选跑到这里来找我干什么？”
顾茗这才想起还钱的事情来，从怀里把那锭银子掏出来，递到秦瑭面前，“昨日谢谢你替我付了房钱，这钱本应都还给你，不过……”
秦瑭见他一张脸涨得通红，也猜不出他要说什么，那点小钱秦瑭丝毫不在意，却不想这人倒是守信一大早巴巴的把这钱还来了，“这钱顾兄弟收回去吧，也用不了这许多。”说完摊开手，“你看我的零碎银子全给那买花的小姑娘了，也没银子找给你。”
顾茗却是十分坚持，“这怎么行了，听那客栈的老板说你还给我垫了三天的房钱，我一定要还给你才行……”
秦瑭见他坚持，心中不觉这人倒是有些意思，伸手将那锭银子接在手里，转身往后走去。
顾茗站在原地也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远远的看见他走到了个小姑娘身边，从她手中的篮子里抽了支白色的花。
秦瑭一只手拿着一朵芙蓉走回顾茗面前，将剩余的银子塞到顾茗手里，还不待顾茗开口拒绝，已先说道：“原先见这两朵花都很好看，奈何钱没带够，这下好了两美俱全。多谢顾兄弟成全了！”
顾茗知道他是有心不肯收这钱，才去买了朵花当托词，自己再劝下去倒是十分没趣，便将那换碎的银子收了，对秦瑭笑道：“多谢秦兄了…”
秦瑭伸手止住他的话，“别秦兄秦兄的听着别扭，你要是不介意便叫我越年吧，你可有表字？”
顾茗望着他手上的芙蓉，笑了笑，“如此，那便多谢越年了，我的表字是清友。”
秦瑭哈哈一笑，将手中的芙蓉塞了一朵到顾茗手里，“‘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染心’，这一个净友，一个清友，你们倒是相称的很。”说着边笑边往岸上走去，顾茗被他笑的脸上红了红，迟疑了一会儿追上前去，“越年，你怎么往岸上走，你不等船了么？”
秦瑭头也不回的笑道：“不是说了么？左右无事，明日再说吧。倒是清友你还不走快些，紫衣府的甄选考试快开始了吧。”
话音刚落便见顾茗一阵狂奔从他身边跑了过去，边跑边喊道：“回头客栈见！”
秦瑭望着他跑的远了，还不忘将那多白色的芙蓉护在胸前，不禁笑着说了一句，“这人倒是比那一群纨绔子弟有意思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