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你的手》荷芝宝

2、第2章 一个男人自

　　路禾终于明白程枫桥刚刚说的“别吓着”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程知音抱着酒瓶痛哭流涕，前额散落几缕头发，鼻尖通红，精致妆容早已花掉，鲜艳的口红染到嘴角和手背，耳环也被摘了一个甩到盘子里，整一副狼狈不堪的惨样，哪里还有平日里干练利落的时尚女王样。幸好他们坐的是包厢，不然这番闹腾，不知要引来多少人围观。
　　“路路！”知音一把抱住路禾，“你说，你说我哪里不好了，我哪里不好！他竟然不要我，他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路禾正不知如何安慰的时候，坐在另一侧的程枫桥单手撑着额头，淡淡地说：“你没什么不好，但他不爱你。”
　　“他是爱我的！”
　　“那是你的一厢情愿。”
　　程知音听闻更是伤心，一声高一声低地呜咽着，听得路禾忽然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爱错一个人，是多么痛的一件事，也许不堪回首，也许不忍承认。但即便从未得到过，内心的幻觉仍误以为失去了心爱之人，苦楚难以言喻。

　　闹到深夜，程枫桥结了账，抱起烂醉如泥的程知音就往外走，路禾拿起衣服和包包快步跟上。
　　被塞进车里的知音还在呓语着什么，程枫桥挣脱不了她紧箍住自己颈脖的手，又不敢用力怕伤着她，唯有让路禾开车。
　　一路上，程知音都在絮絮叨叨。一会儿说棠园的酒很好喝，程枫桥应了一句“能不好喝吗，你开了一坛二十年的老酒，你这恋失得够值钱的”。一会儿知音又说自己买了和他飞巴黎度假的飞机票，还订了酒店，可是人没出现，所有都作废了。被程枫桥说她败家，又不依不饶地挠人。
　　程枫桥看她神志不清，懒得理会，接下来的话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路禾跟着导航和程枫桥的指引，把车开到了目的地。程知音下车时又哭又闹，两人合力把醉瘫的人弄进家门之后，终于能坐下喘口气。
　　路禾看了看程枫桥，刚刚在路上既要防着程知音胡乱的搂抱抓挠，又要防着她呕吐，还要应着她的话，加上时不时给路禾指路，他却始终没有手忙脚乱。此时或许是被折腾得累了，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路禾心想，做程知音的弟弟可真不容易啊。
　　“是不是觉得很折腾？”程枫桥忽然说话，吓了路禾一跳。
　　程枫桥睁开眼，坐起身倒了杯水给她，又说，“我也觉得做她弟弟不容易，尤其是她失恋的时候，撒泼、发酒疯、胡搅蛮缠，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偏偏硬要我陪着她，看她这副吓人样。”
　　“那是她信任你。”路禾喝了口水，也笑了笑，“你们姐弟俩感情真好。”
　　“羡慕？”
　　“嗯，我没有兄弟姐妹，很向往这种亲近的手足关系。”
　　程枫桥望着路禾不语。路禾正迷惑时，沙发另一边的程知音忽然猛地起来，一手捂着嘴，一手到处摸索。程枫桥一个箭步上去，架着她冲到最近的厨房洗手盆。

　　又一阵闹腾，安静下来竟已是凌晨。
　　“实在抱歉，看她的状态，今天是没办法送你了，这个钟点让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好，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留宿一晚怎么样？”程枫桥靠着卧室门无奈一笑，“还有一间客房。”
　　路禾也实在是累，想想今天才第一天认识程枫桥，就无端端一起经历了今晚这一出，有些好笑，又生出一些亲近感。看着时不时哭喊几声的程知音和稍显倦容的程枫桥，便不好再拒绝。
　　程枫桥见路禾答应下来，笑得更放松了些。带着路禾到客房，介绍交代了一番，才转身出去。
　　路禾看了看用品齐全的浴室，又摸了摸柔软棉暖的床被，不由得赞叹程枫桥的周到细致。
　　一个男人自住，却生活得有条理、有质感，已是很好。刚刚看他照顾知音的样子，想必不是第一次，可见程枫桥很疼惜这个姐姐。
　　路禾忽然觉得更喜欢这对姐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