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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6 1974年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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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风不是很大,阳光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温暖。窗外,雪花飞扬。
不知不觉,已经是在霍格沃兹的第四个年头了;也是第四个圣诞了。这还是莱姆斯第一次留在学校里过。
之前的三年,詹姆和西里斯总是费尽了心思地说服他留下,添油加醋地说待在学校有多好多好……莱姆斯当然不是不想留下,他想过,如果自己寄封信回家说圣诞节不回去了,父亲还会松上一口气吧。可是他无法给自己一个理由,为什么不回家呢?矛盾的是,另一方面,他也说不出,自己这么坚持地回去又是为什么?是为了弥补当年逃离的愧疚感?是在用行动向父亲宣告这个家也有他一份?是想打动父亲,还是在挑衅父亲?……连他自己都想不通。
“莱姆斯你有事没事总爱瞎想,你看想着想着眉头就皱起来了。”詹姆曾这么说,“有时候有些事情还是别想太透吧,心里反而舒服些。”
这番话被西里斯听到后便笑嘻嘻地开玩笑道:“别想太透,稀里糊涂,就像你吗?”然后两人就闹了起来,像长不大的小孩子似的。不过后来莱姆斯想起来,确实是有点道理的……比如说现在,脑子里的一团乱麻简直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自从一年级那年的圣诞,他在逃家后再次回去,父亲的心情明显不好了——似乎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巫师儿子。放假在家的那几天,他没有对莱姆斯说过半句话,不过也再没有过动粗的行为,只把莱姆斯当做空气。后面两年的圣诞,莱姆斯照例回家,照例带一些简单的礼物。母亲总会拥抱他,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嘘寒问暖。父亲也总会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妈妈,如果我不是巫师,就不会这样了吧?”早些年,莱姆斯故作随意地问。
“莱姆斯,别这么说。”母亲责怪地看他一眼,转而温柔地说,“你是个巫师,这是你爸爸留给你的天赋。别说什么如果。”
然后,母亲就和他讲了很多爸爸的事,脸上幸福的微笑是莱姆斯很多年都不曾看到的。
坐到餐桌边,面对的依旧是父亲面无表情的脸,桌上摆了几个简单的菜,以及两罐廉价的啤酒;四周的墙壁已呈现灰白,几乎不像是圣诞。
就这么过了三年。
直到今年,第四年,莱姆斯收到信,母亲说圣诞节要在父亲的姐姐家过,父亲不希望他去。莱姆斯知道,父亲不想让亲戚们知道他——一个巫师。父亲仍没有完全接受他。
他和西里斯都说要留下,西里斯说是因为纯血家族的圣诞晚宴太无聊,但他眼睛里的某些神情告诉莱姆斯这不是全部的理由。詹姆听了后当即表示愿意凑个热闹,反正他爸妈也需要二人世界。
晚餐时,邓布利多,麦格和其他一些教工人员,包括海格,都在。莱姆斯想,他们都是真正把霍格沃兹当作家的人吧。
那天晚些时候,他们三人回到宿舍,挤在一张靠窗的床上。彼得回家了,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詹姆手指着深蓝天空上的某一颗说,“看啊西里斯,你好亮哦。”詹姆一直很喜欢西里斯的名字开玩笑,百玩不厌。西里斯习以为常地耸了下肩膀,站起来去拿火焰威士忌。
西里斯和詹姆人手一瓶威士忌,又在莱姆斯手上塞了一瓶让他也喝。莱姆斯犹豫着拒绝:“我没喝过这个,只喝过黄油啤酒……”
“黄油啤酒?拜托我十岁就会喝那个了。来尝一口吧,就当是第一次。”詹姆不由分说就要把酒往莱姆斯口中灌,莱姆斯连忙接过酒瓶,抿了一口。
“怎么,感觉不错吧?”詹姆笑着,也喝了一口,没等莱姆斯回答,又把西里斯拉过来,三人紧紧地挨在一起。
酒已经咽下,但口中还余有火辣辣的温度,有种暖意顺着那口酒蔓延至全身,感觉下着雪的圣诞夜也不那么冷了。又喝下一口,眼前的景象稍微晃了晃,又清晰起来。
“嘿,你果然喜欢上这个了!”詹姆说,“当心点,可别喝醉了!”
“当心你自己吧,詹姆。”莱姆斯毫不客气地回敬。
“不对,西里斯才应该当心他自己呢。”詹姆试图把一直沉默着的西里斯拉下水。
“莱姆斯别听他胡说。”西里斯把酒瓶重重地往床头一放,垂着眼帘,嘴角勾着似笑非笑,额
前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神情,“敢跟我打个赌么,詹姆?”
“说说看?正好让我们看看你是否还清醒。”
西里斯咧了咧嘴。“我告诉你我是个阿尼玛格斯,你信吗?赌不赌?”
“哦梅林!”詹姆叹道,“洗洗睡吧兄弟,明天你会醒的。”
“怎么,不信了?10个加隆,不多,赌不赌?”西里斯依旧笑着,似乎志在必得。
“哥们,我看在你喝多了,就不坑你了。”詹姆把手伸过去拍他的肩膀,“这样吧,5个加隆就够了……”
莱姆斯想这也不少好不好……
“看来一定要我变给你们看了?变成一只大黑狗,牙齿尖尖爪子锋利,会咬人哟。你们可小心了。”
詹姆摆出了一脸“何弃疗”的无奈表情;莱姆斯也放下酒瓶,大有看好戏的架势。
当西里斯成功地变成一只黑犬又变回人,并且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詹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莱姆斯眨眨眼,脸上还保持着波澜不惊。“酒后吐真言,嗯哼?”
詹姆终于回过神来,冲到西里斯面前就是一连串的问号:“快从实交代!你什么时候会的?瞒着我们多久了?谁教你的?学这个干啥有什么目的?……”
“以后,你肯定会知道的。”西里斯摆摆手,坐回床上,喝干了剩下的火焰威士忌,“没人教我,自己看书学的。”
“好啊这还不告诉我们!”詹姆瞪他。
“又不算晚……”
“我也要学!”詹姆忽然神色一变,诚挚地望着西里斯,“我认你当教授了,教我吧!还有莱姆斯,如果我们都学会了你也不能落下啊是吧?”
莱姆斯忍不住笑了:“学这个哪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弄不好连小命都搭进去了。”
“你们俩,完全有能力学会的。”西里斯说,“还有我没注册,非法的,别说出去啊,这一说万一给哪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听到了把我告上威森加摩都有可能。”
“啥?你小子还敢犯法?”
西里斯满不在乎地翻白眼。
沉默了一阵子,好像大家都想不出再说些什么。
“猜我为什么不回家?”西里斯的声音低了几分,抬起眼睛轮番看着两人。
“这算什么,转移话题?”詹姆嘟囔道,“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回去吗?”
“这叫挑起话题,不叫转移,懂么吉米。好了别那个表情……这次我爸妈都来信了,叫我尽量回去,说了一大通什么影响啦,前途啦,家族啦。”西里斯卖关子,“我偏不回。那么大的人物要去我家,我怎么敢会哟!”
“伏地魔?”莱姆斯皱了皱眉头,“难道他要去你家……所以你不回去?”
“嗯。就那个眼睛鼻子都看不清楚的光头。我大姐已经在疯狂地追随他了,三姐嫁给了马尔福,也算一个。现在我弟弟也觉得伏地魔说得特正确。”
“雷古勒斯?”詹姆嚷起来,“他才两年级!见鬼,他也是那个疯子的追随者?”
“暂时只是小粉丝。”西里斯讽刺道,“真要这么下去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劝过他吗?”莱姆斯问。
“怎么会没有?猜猜他告诉我什么?‘哥哥,我现在是家族的继承人,有义务让家族重新兴盛!’”西里斯模仿着雷古勒斯未完全成熟的嗓音,“哈,现在家里就我和阿尔法德叔叔是正常人了。还有安多米达,可惜她已经被除名了!”
詹姆听了这话却摇了下头:“别这么说,我妈以前也姓布莱克,现在不是和我爸好好的,也没有当食死徒啊!我爸还是个傲罗呢。”
“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这是你妈妈的选择。”西里斯道,“听说你父母当时这桩婚事布莱克家是反对的,我妈到现在还很瞧不上你爸——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你妈妈坚持了,就像安多米达……唯一不同的就是安多米达爱上的男人不是个纯血。”
“唉,不说这个了!”詹姆一口饮尽威士忌,“莱姆斯,说说你的家庭吧。”
莱姆斯愣了一下:“我?”
“你母亲是麻瓜,生活应该和我们不同吧。”
西里斯点着头附和:“你从前一直没有提过你家的事。”
“就当这是我们见鬼的好奇心,拜托了。”詹姆又说。
莱姆斯迟疑了将近有半分钟,直到另两人都有些不耐烦了。童年的一些经历,他不想回忆,他觉得自己的家庭——从某些方面来说是不幸的,但是他和西里斯,谁更不幸?西里斯没有说过,但单凭他时不时的抱怨就听得出他并不喜欢这个所谓的“高贵古老”的家族……
“我……好吧。你们就当是圣诞前夜的睡前故事,听过后就忘掉吧。”看到两人都点头后,他才开始。
“我爸爸,约翰卢平是个混血巫师,读书时在拉文克劳。我妈妈是麻瓜,在认识我爸爸之前从未了解过魔法的存在。后来……她说我爸爸很晚才告诉她。那时她应该已经爱上了爸爸,所以才那么快就接受了这个看似是天方夜谭的事实。
“他们年轻时,爸爸爱教妈妈念许多简单的咒语或是挥魔杖的动作,妈妈学的有模有样,只是她永远都没有能力发出一个咒语。我妈妈并不像有的麻瓜恐惧或厌恶魔法。相反,她渴望它们。”莱姆斯抿了口酒,继续下去。
“后来他们结婚了,再后来有了我。我对爸爸的印象并不深,唯一记得的……六岁的时候,一个月圆之夜……他以前得罪过一个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那天晚上,那个狼人找上门来了,然后……”他深呼吸一下,试图控制住自己的声音,“那个狼人……杀死了他。他就那么离开了我……从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我爸爸,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
“狼人?!这真是太——”詹姆说到一半猛地停住了,“……抱歉。”
“没事,詹姆。”莱姆斯低低地说,“后来,妈妈因为一个人无法支撑我们两人的生活,就改嫁给了一个麻瓜男人,也就是我现在的继父。他讨厌魔法——说白了就是恐惧未知的东西。于是我们就瞒着他,但我还很小,无法控制住……他发现了。那时我八岁。”
房间里寂静着,只能听到三人细微的呼吸声。酒意全无。
直到窗外响起了午夜的钟声。十二声,昭示了圣诞节的到来。
“圣诞快乐。”西里斯轻柔地说,“午夜了,大家都睡吧。莱姆斯,睡觉吧。”
“那个,我们就当这是睡前故事明天都忘了啊。”詹姆大概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西里斯在他头脑勺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们没有回到各自的床上,而是抱在一起,就在这张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