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吓死我了!!》欣欣君

9、 吓了二跳：走夜路真的很可怕!

　　学校，漫研社小小的空间里塞了五个人。
　　醒了后，只说了名字就什么也不说的裴角艺同学。只是缩在角落，眼底有一片说不清楚的阴影。
　　只需要念一句台词，超级没事干只是老盯着我，奇怪的黑七七同学。
　　还有一位无敌没事干，只需要从头睡到尾的金同学窝在沙发上。
　　总导演阑尾炎社长在我耳边唐僧念经。
　　而我，捧着近十页台词，欲哭无泪。
　　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明明不就是个配角吗？
　　为什么我的台词最多？
　　“卡！卡！卡！没胆量，你到底会不会演戏，跟你说了，要把情绪投入进去啊！要投入啊！”
　　第N次NG后，我叹了第一万次气。
　　为了三百元钱，我容易吗？
　　阑尾炎社长只要一谈到BL，COSPLAY就变成魔鬼社长了，在资源如此缺乏的情况下，还要求尽善尽美，有两个完全不动，只需要出脸的美型男，结果苦命地打杂、剧务、跑腿、配角、路人、圈圈叉叉……什么都要我做！
　　天啊！这社会还有天理吗？
　　“王子……王子……你不能睡啊！你这么一睡不起，要我怎么办啊！”第N遍重复这关键的一幕。
　　我扑到金同学身上，用力挤出几滴眼泪。
　　“卡！卡！”阑尾炎社长冲了上来，指着我和金同学之间那十公分不到的小距离说，“你看你，你应该扑跪到王子面前，深深爱着王子的小侍应肯定是紧紧抱住王子的，怎会在两人间留出这样的距离呢？”
　　“可是背对舞台，观众又看不到……”
　　“骗不了自己怎么骗得了观众，还有，跪到地板上时要再大力一点，没有犹豫的，不要怕痛还缓了缓。还有你那是什么眼泪啊，那么一点点，骗得了谁啊？还有喊声也不够热烈，台词要饱含深情……重来！”
　　对我要求那么高，为什么那两个人却可以那么轻松？
　　不公平啊不公平……
　　嫌眼泪不够多是吧？还好我有秘密小武器，神奇小药瓶——眼药水是也！
　　偷偷点两滴，算好时间，按时间喊出第一句台词：“王子啊……王子啊……我的王子啊……”声音无比凄厉，几乎可以掀破地下室的房顶。
　　回去要多吃几片金嗓子X宝了。
　　继续不惜血本，这次我重重地跪到地板上，膝盖一阵生疼，貌似还出了血：“王子啊……”这次我是认真的大喊了，因为真的很疼。
　　飚泪了。
　　因为太疼了。
　　满脸眼药水混着泪水滚动。
　　还有点感动。
　　忽然觉得自己就算入不了奥斯卡，怎么也入得了金马百花的。
　　这么感人的演出，不给我个最佳女主角奖是说不过去的。
　　“王子啊……你不能睡啊！你这么一睡不起，要我怎么办啊！”多么让人声泪俱下的演技啊！
　　“卡！卡！卡！”阑尾炎社长又一次无情地打破了我的美梦。
　　“为什么？”我忍不住抱怨。
　　我容易吗我？这次我这么卖命的演出，连膝盖都受伤了，没要工伤费就很好了，还不过关？
　　“太过头了！你喊那么大声，杀猪啊！真没前途，不懂得什么叫恰倒好处，适可而止吗？本来多高雅的一出戏，被你这么一搞，弄得跟菜市场大妈吵架没什么两样。”
　　菜市场又怎么了？多生活啊……《睡美王子和纯情小侍应的危险情事》这种烂题目才是恶俗呢！
　　怒了！这次再不过我要掀桌子了。
　　不就三百吗……了不起……了不起……了不起……我再认真演一遍好了。
　　阑尾炎社长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三百元钱也是钱啊！
　　我们要珍惜每一分金钱啊！
　　“王子……王子啊……你不能睡啊！你这么一睡不起，要我怎么办啊！”
　　第三次，我拿捏着分寸喊出台词，拿捏着分寸扑到金同学怀中，眼睛一瞟，见阑尾炎社长没说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刚刚想松一口气。
　　却在这时，一声“卡”字喊出。
　　我一愣，立刻转向阑尾炎同学，她却大叫：“你轻一点，没看金同学皱眉了吗？谁叫你撞疼了金同学啊！真是粗鲁啊！”
　　天啊……这世上还有公平吗？
　　我哔哔你个哔哔啊……（保护青少年，净化网络环境，脏话屏蔽。）
　　裴角艺很害怕。
　　今天她完全不想回去。
　　幸好有这几个奇怪的漫研社社员收留她。
　　虽然奇怪，但也热闹。
　　其实，从刚刚开始，她就想去厕所了。
　　只是一直憋着。
　　她不敢去。
　　因为不管是电视上还是小说里，这样的夜晚，鬼都会在厕所里出现的。
　　她很怕，她也经历一样的事情。
　　仿佛离开这样的热闹，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的预感一直缠绕着她。
　　“那个……”想开口找人陪她去，可是裴角艺又怕打搅他们。
　　她踌躇了一下。
　　人有三急，她的膀胱容不得她踌躇了。
　　总觉得快要尿裤子了，憋不住了。
　　裴角艺最终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厕所。
　　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一切只是自己多心了吧。
　　漫研社在地下室，一打开门就可以闻到一股地下室特有的霉味。
　　最近的女厕所要跑到一楼，不算长的走廊上只有几盏电灯孤零零的亮着。
　　这样的场景经常在恐怖电影里出现，好象下一个转角口就会有什么东西冲出来。
　　“啪嗒啪嗒”奔跑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有节奏的回响。
　　“啪嗒啪嗒”，深夜机械地重复，可是听久了，好象在这里奔跑的人不只自己一个。似乎在自己身后，还有另外一个脚步声在回响。
　　“啪嗒啪嗒……”
　　在厕所门口，裴角艺猛一回头，可是背后什么也没有。
　　果然……是错觉。
　　真是错觉吗？
　　还是速战速决吧！
　　裴角艺感觉一股恶寒从自己的背脊爬上，立刻冲进厕所里。
　　好在一楼的女厕所是新装修的，灯光还算明亮。
　　宽大的洗手台，整洁的瓷砖，怎么看也不像会发生那种事情的地方。
　　快速冲到中间那格卫生间里，裴角艺希望自己尽快解决生理需求。
　　厕所是蹲式的，打扫得很干净，灯光打在地板的瓷砖上，可以隐约看见自己的倒影。
　　越是害怕什么地方，当你非去不可的时候，就容易在什么地方呆的时间越长。
　　本来以为只是上小号，没想到肚子里排山倒海的声音却不肯放过她，裴角艺蹲在厕所里，无聊地看着瓷砖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裴角艺忽然一惊。
　　自己的头发，有这么长吗？
　　忍不住伸手去摸后脑勺。
　　“滴答……”什么东西，凉凉的，打在她的手心。
　　是水？
　　把手伸到前面来看，果然刚刚摸到的是水。
　　是上面天花板漏水了吗？
　　一楼的厕所是新盖的呀，质量怎么这么不过关？
　　刚刚想抬头，裴角艺却发现，自己身后那一团疑似头发的长长黑影动了。贴着自己的脖子，可以感觉到微凉的气息。
　　那不是头发…那是有一个人，紧紧地，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背后！
　　“滴答……”脖子上一大片潮湿的感觉。
　　裴角艺不敢回头，麻木地站起身来，一摸脖子。
　　好凉……好凉的一双手。
　　小拇指上，还挂着一只戒指。
　　那个花纹，不用看她也知道是什么样的，因为，曾经无数次，她偷偷拿出这个戒指来回抚摩，爱不释手，最后当它属于别人时，她哭了一夜。
　　怎么样也不会弄错的。
　　那是……那是妹妹的戒指啊！
　　可是……妹妹明明已经死了啊！
　　为什么会在自己的身后！
　　难道她真想来要自己的命？
　　凭什么啊！
　　“姐姐……”悠悠一声叹息自身后响起。
　　近在咫尺。
　　裴角艺猛一回头。
　　心“咯噔”一响。
　　没人！后面没有任何人！
　　孤单的瓷砖墙壁上，打着孤单的黑影。
　　那是裴角艺自己的。
　　深深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错觉！
　　裴角艺迅速拉起裤子，冲出卫生间。
　　在洗手台前，她看见了自己的脖子上，有一个鲜明的五指印！
　　那是刚刚的……
　　“哗啦……”冲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隔壁间进了人。
　　有人……真是太好了。
　　心稍微安了一点。
　　“滴答……”那样潮湿粘腻的液体又滴在她的头上，顺着额际慢慢滑下。
　　红色的……液体……
　　血？
　　“咯吱……”隔壁间厕所的门开了，出来的那个人是……妹妹！
　　已经死了的妹妹！
　　裴角艺感觉自己的全身已经僵硬，想尖叫，想跑，身体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只能看着明明早已经死掉的妹妹，穿着她们中学时代的制服，长长的头发垂在两侧，手上带着那个熟悉的戒指，从隔间一步一步走向洗手台。
　　一步一步接近自己。
　　喉咙像被一个什么东西卡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妹妹站在自己旁边，一边洗手，一边扭头看着自己。明明曾经是那样熟悉的脸孔，那样熟悉的微笑，可是灯光打在她脸上，却是一片死寂的惨白。
　　虽然熟悉，却透着一股阴森。
　　妹妹微笑着对裴角艺轻声说：“怎么了？姐姐……为什么那么害怕呢？我回来了难道不好吗？”
　　在冰凉的手指触摸到脸颊的前一刻，裴角艺终于失声尖叫，冲出了厕所。
　　妹妹并没有追上去，只是淡笑着看着裴角艺跑走。
　　“啪嗒啪嗒”空荡的走廊上，急促的脚步声在回响。
　　裴角艺奔跑着。
　　在快要到达地下室时，她看见一个女人从楼梯口走上来。
　　“怎么了？怎么了？”焦急的嗓音安抚了她恐惧的心。
　　裴角艺认出了，她是漫研社里那个丑丑土土的小女生，奇怪的大一学妹。
　　“别急别急，我们一边走一边说。”那个戴眼镜的小女生拉起裴角艺走上一楼的走廊。
　　裴角艺一边喘着气，一边对眼前的没胆量说：“刚刚我在厕所……厕所见到了我……”
　　今天这小女生的力量很大，让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步子走。
　　当她发现自己又站在一楼那个熟悉的女厕所前，并被身后一股力量推进去时，才发现不对了。
　　“为什么……”裴角艺楞楞的问。
　　“为什么不继续说了，你刚刚看到什么？”那个小女生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土土的大眼镜，放下头发。
　　“姐姐，你看见的是不是我啊？”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回响，冰凉的感觉包围了全身。
　　“姐姐，我好想你，我一直等你来陪我！”
　　厕所的门关了，再也打不开了。
　　寒冷。
　　最后一刻，她的眼睛里只有那套熟悉的校服。
　　还有长长的发。
　　门关了，再也不会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