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南柯》长耳睡仙

8、三堂会审现真身

　　玉儿跪在玄武大殿之上。
　　前面主位是掌门玄正和其他几位副掌门，周围是其他门派的代表，门外是玄武弟子，安宁挤在人群之中，紧张的看着玉儿。
　　白道子教导说，魔界历来为众仙不耻，他们不讲道义，杀人如麻，净做些邪魔外道的事情。所以凡与魔界有牵连，是为大罪。
　　腾蛇掌门腾源乾道：“众所周知，凡与魔界勾结，是为重罪，该消掉她的三魂七魄，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门外玄武弟子哗然，这相当于使玉儿从这世界上消失，再无此人。
　　安宁恨恨的骂了句：“真够毒辣的。”
　　朱雀掌门朱无常道：“这丫头是与魔界勾结，但并无伤害他人之意，也并无害人之心，腾蛇掌门所说，未免刑罚稍重了些。”
　　腾蛇掌门道：“现在并无害人之心，若不是我及时赶来，恐怕有人就要死在她的手上了。”说罢，阴狠的看了一眼玉儿。
　　朱无常道：“毕竟是玄武弟子，还请玄掌门定夺吧。”
　　腾源乾道：“在座众位都在，还望玄掌门秉公，切莫护短。”
　　玄正的声音淡淡传来：“白玉儿，你何时认识离人歌的？”
　　玉儿一直低着头，直到玄正的声音响起，她才慢慢的抬起头，看着玄正，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充满了难过与害怕。玄正在心里叹气，她还是个孩子。
　　玄正不知道，玉儿不害怕三堂会审，她唯一害怕的无非是玄正失望罢了，她受不了哪怕玄正一丝一毫的厌恶。现在玄正问她，怎么认识离人歌，她答应过离人，不对别人说出离人的事情，虽然离人告诉她，如果有人打她她就要说，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说。
　　玉儿看着玄正，难过的说：“我不能说。”
　　“大胆”，副掌门玄终炀拍案而起。
　　“为何不能说？”玄正问道。
　　“我答应过离人，不对别人说出他的事情。”
　　“答应过？你和那魔界头子好深的关系啊。”腾源乾不阴不阳道。
　　玄终炀道：“你再不说，我只有用刑了。”
　　玉儿低着头不说话。
　　“来人，将还魂鞭拿来。”
　　还魂鞭乃玄武一种刑具，抽人一鞭，可消去一分魂魄，同时又可以还回一分魂魄，被用刑之人无法死去，被抽上百鞭仍然完好如初，但那疼痛却无法消去，故名还魂鞭。
　　众人稍稍有了些议论，却没有人阻止，毕竟在众人眼中，勾结魔界，是不能被原谅的。
　　一名玄武弟子，双手捧鞭，恭敬地从殿外走进了，递给另一名行刑的玄武弟子。
　　“且慢。”一直没有开口的玄正淡淡的声音传来。
　　“玄掌门可莫要护短啊。”一直等着看玉儿受罚的腾源乾，见刑罚被打断，忍不住出言不逊。
　　玄终炀忍不住了：“腾掌门，是不是护短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腾源乾自知失言，不再言语。
　　玄正道慢慢道：“一百年前，白虎掌门白天让被妖界追杀，为了降伏妖神，白掌门与妖神大战三天三夜，终与妖神同归于尽，白虎一族在与妖界厮杀中，也满门被灭，白掌门留下一个女婴，托我好好照料。”
　　众人听到这里忍不住大惊，一百年前那一战，众所周知，仙界与妖界之战，为了对付妖界，仙界联合起来，以白虎为首，当时白虎一族为仙术最高，一直为仙界至尊，与妖界大战之后，白虎满门被灭，从此仙界再无白虎，众人却不知，白虎尚有一遗骨在人间。
　　“这个女婴就是”玄正看着玉儿道：“白玉儿。”
　　众人哗然而起，这丫头原是白虎后人，安宁在门外惊得眼珠都掉下来了，一边自言自语道：“怪不得是掌门亲自接来的……”
　　玉儿张大嘴巴，吃惊的看着玄正。
　　朱雀掌门朱无常道：“原是白虎后人，想必这些年在人间也受了不少苦，行差踏错在所难免，请各位掌门看在白虎一族曾为大家创下如今和平的份上，就饶这丫头一次吧。”
　　“行差踏错？哪个妖族之人不是行差踏错？朱掌门，今日你如此宽容，不怕他日为我仙界带来灭顶之灾吗？”
　　玄正道：“当年在与妖界大战之时，我被暗算，白虎掌门曾救我一命，白掌门临终之时唯一所求便是让我照顾白玉儿，所以今日，我免去白玉儿一切刑罚。”
　　众仙议论纷纷。
　　玄正接着道“白玉儿的刑罚由我代受。”
　　众仙哗然，纷纷道：“玄武掌门不可如此啊。”
　　门外玄武弟子一并跪下道：“掌门三思！”
　　玄终炀道：“掌门”
　　玄终炀与玄正同主玄武上百年，何时见过玄正如此。
　　玄正道：“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说罢起身走到殿中，道：“行刑吧”
　　玄终炀知道，凡玄正决定的事情，旁人根本无法改变，只得接过还魂鞭。
　　玄终炀道：“按我玄武刑法，勾结魔界，是为重罪，应受七十三鞭。”
　　玄正站在殿，中央一袭白衣，仍是那不喜不悲的神色。
　　玄终炀长叹一声，狠了狠心，高高举起，终是一鞭挥下。
　　忽地，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的扑了上来，那一鞭不偏不倚“啪”的一声打在那小小的身影身上。
　　玄正低头一看，却是玉儿。
　　玉儿紧紧抓着玄正的衣衫，闭上眼睛硬是受了这一鞭，然后便有气无力的滑到在玄正的脚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众仙纷纷站了起来。
　　“玉儿！”玄正立刻蹲下身子，将玉儿扶起来。
　　“玉儿何德何能，由掌门代为受过……”断断续续的说，亮晶晶的眼睛不断地有眼泪流出，从掌门说要代她受过开始，她的眼泪就没有停过，她最大的愿望无非是常常看见掌门，如今，她死也无憾了，哪怕玄正这样保护她是因为白虎掌门曾对他有恩，她已经不在意初衷，她只在意她今天看见的结果。“玉儿犯的错，玉儿自己承担”玉儿慢慢的握住玄正的指尖“掌门，玉儿万死难报掌门今日之恩。”
　　玄正道：“这七十三鞭，对我来说无妨，我已成仙体，你现在仍是凡人之身，只怕受不了这七十三鞭，别怕。”说罢，使了个定身咒，将玉儿定在原地道：“送她回我临嚣殿。”
　　众人不由大惊，玄终炀道：“掌门！”
　　玄正道：“今日我正式收她为徒，好好管教，以不负白虎掌门之托。”
　　众人仍不可置信的纷纷猜测，玄武掌门几百年来不曾收徒，这破例的一次，却是收了白虎掌门的唯一传人。
　　玄正道：“今后若白玉儿与魔界再有瓜葛，视为我教导无方，我玄正自愿请罪。行刑吧”
　　白玉儿泪如雨下的看着玄正淡淡的站在殿中央这样说，她双手微微发抖，“视为我教导无方，我玄正自愿请罪”“自愿请罪”……..这几句话一直回荡在她耳边，掌门，我该如何粉身碎骨，来报答你今日对我的偏爱…….
　　玉儿一直看着玄正，直到玄武弟子将玉儿扶出大殿，门内响起一声鞭响。豆大的泪珠从玉儿眼中流出，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将这鞭声深深地印在脑海中,七十三鞭过后，玄正仍是淡淡的样子，众仙心中大惊，早知玄武掌门造诣颇深，想不到竟到如此地步，常人受十鞭便会因疼痛昏死过去，这玄武掌门的仙术只怕已登峰造极了。
　　只有玄终炀知道，这七十三鞭已快要耗尽玄正的意念，虽然身体不受损伤，但是意念大受损伤，修仙之人最重意念，仙术低一点的，会因为意念尽毁化身妖魔。
　　行刑完毕，玄正道：“今日到此为止，各位掌门请回吧”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玉儿只觉得自己睡了好久，睁开眼睛，发现时一座空荡荡的房间，简单的摆设，她的脑海里响起玄正那日说的话，和那一声声的鞭声，她惊叫一声：“掌门！”飞快的下床，一阵风一样的跑出门外，在走廊里面一边跑一边喊：“掌门！”
　　却见走廊尽头一个白色的身影慢慢的转过神来。
　　玄正正站在第九层边沿的一座石台上面，下面是整个沧岩山，风吹起玄正的衣衫和头发，他回过头来看着玉儿。
　　玉儿停下奔跑的脚步，慢慢的走到玄正身边，然后跪了下来“掌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正道：“起来吧，你以后可以叫我师傅，也可以不叫，我只是暂时教导你，等你学成以后，终要成为白虎掌门，东山再起。到时，再无师徒。”
　　玉儿抬起头道：“师傅，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傅。”
　　玄正摇摇头道：“没有什么是永远的，永远只是一场执念罢了，你过来。”
　　玉儿走到玄正旁边，小小的她，只到玄正的肩膀，她轻轻地握住玄正的指尖：“师傅，你的伤....”
　　玄正道：“不碍事。”
　　说罢问道：“站在这里感觉如何？”
　　玉儿道：“风很大”
　　“还有呢？”
　　“可以俯瞰整个沧岩，可以看到很多弟子。”
　　玄正道：“站在高处，便觉得自己可以俯瞰众生，而这高处却是这座山给你的，你不会永远站在高处，也不会一直站在山脚，站在哪里都不要因为环境改变自己的心境。”
　　白玉儿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傅”
　　玉儿抬起头道：“师傅，我想问问你关于我娘的事情。”
　　玄正沉默了半晌道：“那的确不是你的生母，你生父乃白虎掌门白天让，生母白兰氏，乃人间一个公主，当时为了与妖界同归于尽，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而我尚不知是否会在大战中魂飞魄散，为了不让妖界残存的妖族寻到你，我将你托付给了人间的一个偏远之地的山村，而你生下来便显示出凡人之身，丝毫不会仙术，我又封了你身上的白虎气息，以保安全，仙界安定之后，才接你回来。”
　　原来自己的父母，早在一百多年之前就去世了，自己是被娘养大的，玉儿说：“师傅，我对生父母完全没有概念，我一直思念的是我娘，即使现在知道并非亲生，我还是爱她。”
　　玄正叹口气道：“这是人之常情，你只需跟着你的心走就好了，等有时间了，你去祭拜一下你的生父母吧。”
　　玉儿点点头。
　　从此，玉儿就住在临嚣殿，正式成为玄正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