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安远》安暖色

2、毕业 我就是乔

　　我就是乔安。
　　洛乔安。
　　七岁丧父后，与母亲一同生活了十一年。
　　我的母亲是个极为坚强的人。父亲去世后，她独自一人把我抚养长大，其中辛苦自不必言说，但她从未对我抱怨过什么。
　　她常说：“乔安，不管怎样，我们总是要过下去的。”
　　我点头，的确，我们总是要过下去的。
　　人的一生或长或短，我们总是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的。因为不知道死亡何时到来，所以，我们要更加努力珍惜现有的生命才行。
　　所以，就这样一步一步的，笑着，走下去。

　　终于毕业。
　　高三的拼搏已经落下帷幕。
　　我站在南风的门口与同学告别，看着他们或笑或闹的离开，留下的昏黄的的背影，像很久之前的老旧相片。
　　刚才KTV里的喧闹声仿佛还残留在耳旁，那些欢笑、痛苦、抑或是惆怅、感伤，明明是那么清晰地声音，在这个各奔东西的背景下却仿若幻觉。
　　抬头看向天空。这个城市的天空永远都是漆黑一片的，偶尔有一两颗星星在闪烁，也像是风中残烛，一瞬即灭。
　　“喂，安安，傻站着干嘛呢？！”
　　是韩攸。
　　我回头，看到韩攸。
　　一身优雅、闲适的米白色休闲装恰好衬出他的华丽和贵气，桃花眼一闪一闪的，流光溢彩的分外好看。
　　只可惜，我对他身后的的那个大家伙更感兴趣。
　　迈巴赫，小言男主居家旅行必备物品。
　　韩攸笑，“走，我们去高架上转一圈。”
　　我抬眼，打开车门坐进去，说：“别，还是送我回家吧。”刚才聚会喝了些酒，现在头还有些晕，再去高架上来个“七十码”，我怕我会吐在这车上。
　　韩攸也没坚持，上车侧过身帮我系好安全带，就掉头开往我家。
　　即使已经接近午夜，B市依然灯火辉煌，霓虹灯闪烁着迷幻的色彩，而我贴在车窗玻璃上向外看路旁商店橱窗里的毛绒娃娃，耳旁是很久之前的一首曲子《Scarborough Fair》，悠扬的曲调，清澈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许是已经毕业，不管看到什么心里都是欢喜的，哪怕是一只流浪狗，也能从它眼里看出风流倜傥四个字来。
　　高三实在是压抑，带着年龄的顾虑，过着循规蹈矩的日子。不过，幸好，那些时光已经过去了。
　　思及此，我回头，对韩攸笑：“小攸，我解放啦！”
　　“恩恩……”他转过头，看看我，眼睛一眯，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子，“切，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我微微一笑，伸手捏住他的脸，狠狠地拧了一下，才歪在座椅上直视前方，依旧满脸笑意：
　　新的生活即将到来，我终于可以担负起一个女儿的责任，为母亲分忧，支撑其这个家了。
　　一切都会好的，不是么？

　　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我下车，和韩攸道别。
　　韩攸坐在车里笑：“路上小心。”
　　“恩。”我点头，向远处走去。走过一段路，回头，看到车还停在那里，我挥手，后退着走。韩攸看到了亮了亮侧灯，发动车子离开。
　　我转过身要上楼，却看到正母亲站在楼下对一个男人挥手。
　　她恬静的站在那里，姿态安娴，那个男子上了车还对母亲说些什么，母亲点头，含笑目送那辆车的离开。
　　我站在原地，仿佛被人当头倾下了一盆冷水。
　　那个男人是谁，母亲与他是什么关系，他们来往了多久……一个个问题冒出来缠绕着我，一团乱麻。
　　母亲转身上楼，看到我站在那里，不由愣住。
　　“乔安……”她双手交叉贴在腹部，眼里的慌乱稍纵即逝，快得我抓不住分毫。
　　我上前，笑：“妈，我们回家说。”
　　她点头了，回身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像上好的暖玉，白皙细腻。而我的指甲上覆盖这宝蓝色的指甲油，反射出冰凉的色彩。
　　我们开门，进家。
　　我们坐在沙发上，母亲一边抚摸着我的手一边沉思。她思考时手里总习惯拿些什么。我也习惯性地不去打扰她。
　　时间似乎静止了，空气也仿佛不再流动。硕大的二层公寓中只有我和母亲频率一致的呼吸声。
　　我恍然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那天，天也是很黑很黑的，母亲拉着我的手坐在那个简陋的房子里哭泣，没有声音的流泪……
　　手心微微沁出了薄汗，仿佛是那天泪水溅在手上的的粘腻感，我不由打了个激灵，手也颤了颤。
　　母亲察觉，转过头，直视着我的眼睛说：“乔安，那个人叫叶伯彦，是个政府官员。我们是在生意场上认识的，已经相处了一年，他还有一个儿子。”她顿了顿，又说，“之前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你正在高三，我不想打扰你。”
　　已经……一年了啊……
　　我恍然，随即又问：“你们会结婚么？”
　　母亲莞尔：“如果你同意的话。”
　　我默然，母亲是一个固执的人，一旦认准了就不会放弃，除了因为我……
　　我抬头，坚定了信念：“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母亲笑，唇角弯弯：“乔安，不管怎样，你是妈妈的女儿。妈妈最爱的仍是你！”
　　我点头：“我知道的。”
　　我们相视而笑。
　　这晚，我和母亲睡在一起，像儿时那样，母亲轻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睡。我靠在母亲的怀里问那个男人的点点滴滴，母亲笑着为我叙述，言语安然。
　　我们低低絮语，最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