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赋深情》容坎

6、第六章 “易安易安

　　“易安易安易安！你觉得他怎么样？”
　　第二天一大早路青就去了易安家，冲进门问道。
　　易安丢了个枕头到他怀里，“没看到我在睡觉吗！”
　　“嘿嘿……”
　　——(#‵′)靠。
　　易安又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得，你是大爷，等我洗漱。”易安从床上爬起来，“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O/////O。”
　　“你这么娇羞给谁看？我吗。”
　　“易安易安易安易安~”
　　易安神色略复杂的看了一眼路青露出来的锁骨。
　　——别欺负他不懂事，傻子都明白那印子是什么。
　　——靠(#‵′)怎么已经被吃了。

　　易安做好早饭后，让路青坐在餐桌边。
　　“咳，之前说了要和你谈一谈的。”
　　易安在说话前清了清嗓子，极力营造出一种严肃的气氛来。
　　“嗯嗯你说。”
　　“你有多喜欢他？”
　　路青想了一会，“如果每个人都是一朵花的话，他一定是我的阳光，雨露以及扎根的土壤。”
　　——呕。
　　易安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吃早饭的时候来谈论这个话题，可是路青还没有说完。
　　“他是太阳，我愿意做他身边的白云；他是月亮，我愿意做围绕他的星星——无论他是谁，他在哪里，我都想陪伴着他。”
　　“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他，不能够更喜欢他了。”
　　“只要提到他的名字，心里就会变柔软。”
　　“他是天底下顶好顶好的人，而他爱我——我也爱他——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路青的眼里有光芒。
　　“人生是河流，是无尽的光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陪在他的身边，或者只是站在他的身后，数他的脚步，或者看他的背影。”
　　“一生太短，我不害怕死亡，因为我更害怕来不及和他一起走完这一生。”
　　“易安，你明白吗？”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了？
　　易安觉得自己已经被甜到吃不下早饭了，但他也明白另外一点：
　　现在有多甜，未来就有多苦。
　　而这些甜与更深重的苦，只能让路青自己去明白。
　　旁人是帮不上忙的。
　　“我明白。”易安点点头，然后看了眼他的锁骨，“有一点我还需要问明白。”
　　“你问>3<。”得到了易安的肯定以后，路青很开心。
　　“不要怪哥哥我唠叨，你这么小，怎么就……？”
　　路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噢噢，你说这个啊……他…嗯……技术超级赞的！”
　　——肉‖体征服灵魂？
　　——还真是人类永恒的一个命题。
　　“所以就喜欢上了？”
　　“人也很好啊！”
　　一旦说开了路青就不是很羞涩了，何况这个人是他发小。
　　——表脸。
　　易安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说出口的话确是：“你开心就好。”
　　“我会一直开心下去的~”
　　——真的是这样吗？
　　易安想问出口，但还是没问。
　　路青人也聪明，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其实心底明白易安的担心，也知道他为什么欲言又止。
　　——我真的很喜欢周柏。
　　——这一路上的风霜荆棘我都不怕，只怕他不要我。

　　——我不会再这样喜欢一个人了。
　　——这个人也只会是周柏。
　　——所以我更不想给自己留下退路，只想往前走。
　　——这就是爱情么？
　　——曾经我不屑一顾的爱情，如今却让我愿意装傻充愣。

　　周柏回到家的时候，周寒依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哥哥怎么才回来？”
　　周柏注意到周寒的眼睛里有血丝，于是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也放缓了声速。
　　“小寒没有睡觉吗？”
　　周寒抿紧嘴不回答。
　　“都是哥哥不好，昨天公司里有点事，加班了一整晚。”
　　“不要生哥哥的气了好不好？”
　　“小寒一晚上没有睡觉，那现在应该乖乖去睡觉了，不然对身体不好。”
　　周寒终于开口，“是加班了一晚上，还是和小情人玩了一夜呢？”
　　周柏的声音听起来挺无奈，“小寒，哥哥哪里有什么小情人？”
　　——没有？
　　——什么路青、徐礼，通通都是你的小情人！
　　——因为你根本不爱他们。
　　——就像你根本不爱我一样！
　　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周寒觉得自己很冷，也觉得自己心很热。
　　这些繁杂，琐碎，而又伤人的情绪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毫无顾忌。
　　他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到自己的房间里，把房门狠狠的关上了。
　　这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尤为刺耳。
　　“小周先生真是太不懂事了。”
　　说话的是家里请的定时的钟点工，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
　　“周先生平日里管那么大的公司的事情，在家里还要照顾小周先生，一定很累吧。”
　　周柏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钟点工，“小寒是我弟弟，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说他坏话。你只需要负责你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是是是。”妇女连连点头，周家开的工资很高，她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周寒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周柏在等他一起吃饭。
　　“小寒？”
　　“哥哥，我今晚不在家里吃饭了。”
　　“怎么啦？”
　　“……去学校有事。”说着周寒已经背书包下了楼，“在家里吃饭时间来不及了。”
　　“好，那小寒要记得带够钱，在外面乖乖吃饭。”
　　“知道。”
　　周寒只觉得自己在这栋房子里几乎要窒息了。
　　房子里的一切都有周柏的痕迹。
　　今晚学校里其实根本没有事情，他只是不想和哥哥一起吃饭，只是想冷静冷静。
　　……现在怎么办呢？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联系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小寒？”
　　声音因为打电话的缘故有些失真。
　　“我在云庄门口，来接我。”
　　十几分钟后，一辆车停在了云庄门口。
　　“上来吧。”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陆沉。
　　“要去哪儿？”陆沉递了盒周寒常喝的牛奶给他。
　　“今晚住你家。”
　　“好。”
　　——陆沉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今晚要住他家。
　　——只是用这种温柔将一切包裹起来。
　　周寒想，他和哥哥是不同的。
　　周柏出现在他最黑暗的时光里，带他逃离了那令人作呕的一切。
　　只有那个时候，他才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周寒也是以为周柏是自己的信仰的。
　　周柏说，他是他弟弟。
　　周柏又说，以后他就叫做周寒。
　　——可是他不知道这以后是什么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柏会收回他叫这个名字的权利。
　　——而只要想到这一切，就令人发抖。
　　周柏用他的表面上的温柔俘获了自己。
　　——那么说，逃离了一个地方，必然会到另一个地方。
　　只是生命的不确定性就在于，做出选择的人也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如果没有遇见哥哥，也就不会遇见陆沉。
　　——可遇见了陆沉，自己却不能回报给他等同的爱意。
　　这还不如不遇见呢。
　　周寒喝了一大口牛奶。
　　“怎么了？”
　　陆沉的声音永远沉稳，偶尔的笑容和灿烂也只对着自己。
　　周寒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在一个人那儿看到的一本书。
　　那是一本小说，里面有一句话是：这个人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是我不爱他。
　　“……，没事。”
　　“小寒要是开开心心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