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未央》夙言以信

2、神秘的种魂 清晨，天

　　清晨，天色未明，而离家已灯火通明。偌大的离家，这一天显出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氛，
　　百来口人的家族静悄悄的，即便有人说话，也是悄声细语的。
　　“少爷，该起床了，族长已经在大厅了。”
　　听到门外的声音，堇将视线从书桌上移开，看向了微风徐徐的窗外。他早已醒来，洗漱完毕，就等着这一刻了。窗外的天空从黑暗变得昏沉朦胧，一轮银月恋恋不舍地滞留在天边，周遭群星已散。
　　起身离开雕刻精美的木椅，他复又看了眼书桌，眼中闪烁起一丝奇异的光华。一阵清风闯入墨香阵阵的房间，然后是轻声的关门声——他已离开了自己的居室——一张纸被清风拂落，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一个字——剑。

　　“你最后选择了剑是吗？”我问。
　　这个漂亮得根本不该出现在世间的男孩子点了点头，在他那双乌黑漂亮的眼睛的中，我看到了他对于剑深深的喜欢。年轻真好，为了喜欢的事物，会付出一片真心，会不管不顾地去追逐，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也许那些坚持到胜利的人都是因为他们心理上一直年轻着吧。
　　他看了看我，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继续说起了他的故事。

　　离家大厅内大清早的就已经肃立着十数人，大厅中央，一名年约四十的男子剑眉星目，黑发为髻，双手负背，一席金边长袍静然不动。他神色肃穆，器宇不凡，淡淡威严隐而不发，让人不禁从心底升起“不能造次”的想法。他正是离家族长——离天念。
　　“父亲。”向着离天念行了一礼，然后堇便安静地站在了一旁。
　　离天念的瞳孔似没有焦距，不曾看到堇，也不曾看到其他任何人，他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仿佛时时刻刻处在自己的世界中，即便与人交谈时也是如此，但这又不同于自大或是其他什么，让人难以具体言明。
　　堇到了之后，又陆续来了几个人，都和他差不多年纪，脸庞上是少年特有的稚气和贵族世家的傲气，黑白分明的眼中泛着兴奋之色，而兴奋之余还略带对未知的害怕。
　　“所有人既已到齐，那就随我前往‘剑墓’吧。”
　　所有人都神色一肃，安静地跟在族长身后前往剑墓，那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于离家人而言，是根基所在之地，神圣无比，自然守卫也最为森严，平时即便是家中长辈，若无族长之令亦无可进入其中。
　　据传剑墓是深埋于地底的一个场所，共分为三层，离家中人若是获得允许，便可以进入位于地面上的第一层，至于地底下的第二层、第三层则只有族长一人可以进入，并且对于族长的实力还有要求，若是族长实力没有达到要求，将同样进入不了，这是离家先祖所设下的禁制，一来是为了防止外人侵入，二来可催族长奋发向上。
　　离天念带着众人来到了剑墓所在地，视线所及，一截高约两米，宽约半米的巨石剑柄耸然而立，其上并无堆砌之痕，赫然是用一块巨石雕琢而成，栩栩如生，几如真剑！也不知此石为何石，历经数百年风雨却无丝毫破损，光是一截剑柄，隐隐间便给人锋利之感。
　　堇的视线在这截剑柄上停留了一瞬，神色间颇有些复杂，也不知小小少年心里在想些什么。
　　“今日乃是离家子孙‘种魂’之日，望先祖庇佑我离家子孙成功‘种魂’，护我离家蒸蒸日上。”今日的剑墓前早已置有香案，香炉、供奉品等一应俱全，离天念执香一拜后，将之插入了香炉中。
　　绕开香案，离天念走到了石雕剑柄下的石门前，石门后是一个比较大的石室，材质和剑柄似乎为同一类。在石门上有着一个剑状嵌孔。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剑形玉佩，放入了嵌孔之中，随即众人感觉脚下大地一阵颤动，伴随着大地颤动传入众人耳中的，是“轰隆隆”的低沉之音，颤动和声音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因为石门已经打开了。
　　“大家都进去吧。”离天念话音落罢，率先进入了里面，其次是家中长辈，最后才是堇他们这年轻的一辈。
　　剑墓的第一层显得有些空旷，朝北处有着一张香案，其上红烛已燃，香炉青烟袅袅。在香案前方五米处的地面上镂刻着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法阵，看起来异常复杂。除此之外便是一截上连剑柄，下通剑墓第二层的石质剑刃了，让人怀疑这柄巨大的石剑是不是贯穿了整个剑墓。
　　离天念及五位德高望重的家中长辈站在香案前，其余人等在分列于他们的两侧，堇可以看到对面羽曈脸庞上的担忧、疼惜、紧张。
　　看了眼众人，离天念举手挥了下，随即六个仆人分别抱着一个巨大的木盒来到了他身前，这些木盒或长或高，尽皆不一。他们向着离天念行了一礼，然后转过了身，逐一打开精致的木盒。
　　第一个仆人在打开木盒的刹那，一股森寒之气涌了出来，让人忍不住颤了下，看去，森寒之气源于木盒中的一把五寸大刀，刀背上刻有骇人凶兽，刀锋寒光凛冽。
　　第二个木盒中摆放的是一柄四寸长剑，剑刃如波，精光闪闪，材质如玉似银，可清晰倒映出人影，一看便知是柄好剑！
　　第三个木盒高两寸，长宽各一寸，打开之后，炙热之息扑面而来，似有烈火灼烧一般！盒中所置武器为一对通红大锤，乍一看，还以为其上流云飘动，细看才发现其实是那流云雕刻太逼真了！
　　堇的双眉不易察觉地皱了下，将视线从大锤上移开了。
　　剩下的三个木盒中，分别是一柄全金属打造而成的大斧、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狼牙棒以及一柄细而长的剑，尽皆为上乘之武器。
　　“现在开始抽签，这里有五只签，分别标有一到五五个数字，你们按各自抽到的签序来选择武器并进行‘种魂’。”在六个木盒都打开后，离天念伸出了手，手中握着五只黑色的木签，有数字的一面已经被握住。
　　此次接受“种魂”的，包括堇在内一共有五个少年，他们分别上前抽取了一只签，在看了签上数字后，有开心也有落寞的。
　　堇很幸运，他签上的数字为一，代表着他可以第一个抽取武器，但看他神色，一如往常得平静，仿佛无论怎样他都不甚在意。
　　“第一名选择武器者，离采堇；第二名选择武器者，离段岩；第三名…请按序选择武器。”一位长辈在看了五人的签后，淡淡地说道，只是他虽平淡，却有两个长辈面皮微动，眼中的不甘一闪即逝。
　　来到六个仆人面前，视线从一样样武器上扫过，最终，堇的视线停留在了第三个木盒——火云锤上，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从其中涌出的炽热能量，尤其是在自己靠近的时候，这股力量更是显得有些躁动。
　　不禁想起了昨日的一个画面，那是在傍晚的时候，堇一个人遥望着天际，身后忽然有人到来，堇转身看去，却是家中的大管家。
　　“堇少爷。”大管家上前恭敬地向着堇行了一礼。
　　堇微微点了下头，虽然大管家还未说什么，但聪慧如堇已是猜到了接下来他所要讲的事。
　　“明天就是种魂之日了，您想好要选择什么武器了吗？”
　　“我的选择有何用，你们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所说才傍晚，但一轮皎洁的明月已经攀爬至了半空中，不时躲入云层后。堇望着它，心如止水。身着白纱长袍的他青丝飘飘，宛若一名看透世事的仙人般。
　　大管家暗自叹了一口气，饶是自己已经实力很强了，但是在这看似柔弱的堇少爷面前，只感觉自己像一枚激不起浪涛的小石子，没入汪洋，一瞬即消。
　　“这是族长的安排，其他人也无可奈何。”
　　“说吧，你要告诉我的，是哪件武器？”
　　“火云锤，据族长感知，火云锤内蕴含的灵力十分强，若是植入火云锤之魂，对少爷日后修行将有极大的帮助。”
　　是锤么…堇轻声呢喃了一句，他黑色的眸子中氤氲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少爷，说实在的，族长其实很重视您，为了这火云锤，他花了很多的心思，尽管这仍然不是您所喜欢的武器……”
　　“我明白，”堇打断了大管家的话，“其他分别是什么武器？”
　　“冰属性兽纹刀，土属性疾风狼牙棒，无属性秋凌剑，金属性碎岩斧，以及金属性的刺牙剑。”
　　在听到“无属性秋凌剑”以及“金属性刺牙剑”的时候，堇那平静的眸子难得地泛起了一丝涟漪。相对于可以“种魂”的剑来说，其他可以“种魂”的武器则更多，例如斧、锤这类大开大合的武器。离家也不是没在寻剑上下功夫，但找来找去，也没有为堇找到更好的剑。
　　眼见堇半天不语，大管家不禁唤了一声：“少爷……”
　　摆了摆手，然后堇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