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所依》极懒拉

46、不祥预感

　　聂伯庭会怎样形容他的婚姻生活？把它比作一杯白开水，应该是最适合不过的了，可以往里面加入蜂蜜，也可以加入砂糖，但无论加入什么，对他来说总归是甜的。早晨送顾尔清去上班，借着午餐时间电话闲聊片刻，下班一起回家，面对面吃晚饭，夜晚相拥而眠，每日重复相同的事情，虽说听上去繁琐而细碎，却简单又不乏味，他之前从来都没想过他会有这么心甘情愿地栽在一段“无聊”的婚姻中。

　　就比如现在，他下班后去接顾尔清回华庄园吃饭。车子刚到校门口，就看到她清丽的身影了。他总能在茫茫的人群里找到她，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还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在那个豪华的大饭店中，他第一眼就被她精致的容颜夺去了视线。整个饭局基本上都是聂鸣和成士天在交谈，他出于对联姻的反感并未说太多，她更是只言片语。那时候他就有些纳闷，这么一个冷漠淡然的女人，为什么存在感会这么强？后来聂伯庭想，他之所以并未做出太多反抗就接受了这段婚姻，除去为聂氏的发展考虑以外，大抵还是从那时起就对她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愫吧。

　　他靠边停车，这才发现了她身边站着一个微胖的小个子，他并不陌生，一个月前才见过一次，那个最终还是折服在他西装裤下的方远浩同学。

　　顾尔清见他来了，拉着小浩过来，然后打开后座的门，让小浩先进来，又边探进身子边对他说：“小浩爸爸出差去了，我们顺路送送他。”

　　“叔叔好。”小浩挥挥手，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聂伯庭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小子你又胖了。”

　　小浩小嘴一噘，一看就是不高兴了，严肃地说：“拿别人的体重开玩笑是不道德的。”

　　“谁教你的？”

　　“大家都这么说。”

　　“不如你把的肉分给顾老师一点，她太瘦了，你们中和一下，怎么样？”

　　顾尔清一听，脸上立刻浮出一朵红霞，昨天晚上某人动手动脚，占了便宜后还假惺惺地说：“看着挺瘦的，该有的肉地方还是有的嘛。”

　　“顾老师胖了就不好看了，我们张老师生完小孩后变胖了就不如以前好看了…..”

　　聂伯庭笑笑，透过后视镜看着顾尔清的俏脸，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吧，你们顾老师以后生完小孩也不会走形的。”

　　顾尔清正想开口让他说点别的，老在小孩面前说这这些做什么？却见小浩歪着头问：“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浩子我问你，你们顾老师是不是学校里最好看的老师啊？”

　　小浩看了一眼顾尔清，诚恳地点了点头。

　　顾尔清忍不下去了，“你能说点别的吗？”

　　他却轻笑出来，继续对小浩说：“浩子，帮我个忙行不？”

　　小孩子总是很单纯善良，因为出于对聂伯庭六一陪他玩耍的感激，想也没想就点点头。

　　“万一有那个男的对你们顾老师心怀不轨的话你就来告诉我。”

　　“心怀不轨是什么？”

　　“问你顾老师去？”

　　“顾老师，心怀不轨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另有目的，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拜托，这让她怎么解释？

　　聂伯庭看了一眼顾尔清的窘迫样，笑出声来，“心怀不轨就是暗地里偷偷喜欢你们顾老师。”

　　小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是我们都挺喜欢顾老师的呀。”

　　“我指的是我们大人，不是你们小孩，一有情况就向我汇报知道了没有？”

　　“可是打小报告的人最容易让人看扁了。”

　　“你不是打小报告，你只是友情提供线索，就像电视里那些非常厉害的间谍一样，知道了吗？”

　　“哦。”

　　“真乖。”

　　顾尔清：“……”大幼稚和小天真，让她说什么好？

　　“我说你刚才和小浩胡说八道什么啊？”顾尔清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刚刚送小浩到了家门口，聂伯庭在车里等她。

　　“我这叫防备意识强，不是怕你和别人跑了嘛。”

　　“……”

　　“顾尔清，过来点，我有话跟你说。”

　　“干嘛？”她看他真的是有事要说的样子，凑过身去。

　　他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上翘，就在她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倾身过去吻住了她。

　　顾尔清震惊地瞪大眼睛，她听到他的笑容从胸腔出闷闷地传来，最终淹没在自己的唇里，他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脸上的皮肤，痒痒的却很舒服。聂伯庭轻柔地啄着她的嘴唇，每一下都充满爱意，他喜欢她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在那里停留了很久。后来是顾尔清推开了他，他吻得忘情，完全忘记了现在还在大街上。他意犹未尽地用指腹擦去她红唇上的光泽，重新调整呼吸后才发动汽车。顾尔清一直望着窗外不说话，他笑了笑，腾出右手抓过她的柔荑，十指扣紧。

　　“你生完孩子后到底会不会发胖，我真想看一看。”他的嘴角牵起一抹笑容，玩味十足。

　　“好好开车。”她猛地抽出手，再次把目光转向车外，不想搭理他。

　　“顾尔清，你想过吗？”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什么？”她转过头来看着他，只见他一脸专注，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孩子。”他停顿了几秒，侧过脸认真地看着她茫然的小脸，“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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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尔清觉得今天一定是和孩子的问题杠上了，吃晚饭的时候，安尚慧又在饭桌上不厌其烦地提起了。

　　“我说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怎么尔清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李嫂明明打来电话说两人已经同房了，而且最近都相处得很不错啊。

　　顾尔清差点被米饭呛到，还好聂鸣及时出来解围，“我说你别老搀和人家小两口的事，他们有分寸。”

　　“我这是关心他们啊，我说你们两个倒是说出个理由啊，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打算要孩子？”

　　安尚慧严厉的眼神让顾尔清有些无措，她用余光瞟瞟了身旁的聂伯庭，他却神态安然地嚼着菜，仿佛安尚惠的话只是耳边风。

　　“是不是尔清身子太单薄了难怀上啊？要不改天我带你去抓点中药来调理。”

　　顾尔清怔住了，呆滞地看着安尚慧，说不出话来。

　　“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她只是看着瘦，身上的肉可不少。”聂伯庭突然蹦出一句，让人浮想联翩。

　　没想到安尚慧只是欣喜地笑了笑，聂鸣低着头吃饭不发表任何意见，一切尽在不言之中。至于顾尔清，她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尴尬地扒了两口饭，决定把这烂摊子交给他一个人处理去。

　　“我这久应酬多，酒喝了不少，所以才没要。”他面不改色地说着，顾尔清虽然表面泰然自若，实际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安尚慧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你也老大不小了，生孩子还是要趁早，再拖的话尔清产后恢复得慢，对身体也不好。”

　　“我知道了。”

　　“那我去给你抓一些中药，你们俩先调理一下怎么样？”

　　“不用了，我们好着呢。”聂伯庭有些不耐烦了，为了堵住安尚慧的嘴，不留余地地说：“我保证尽快，成不？”又用脚在桌子上踢踢顾尔清，“是吧？尔清。”

　　顾尔清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嗯。”

　　安尚慧得到了两人的保证，也就没停留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了。

　　聂伯庭见聂鸣变得有些消瘦，最近他也很忙所以很少回来，关心地问：“爸，你不舒服？”

　　“感冒刚好，没什么精神。对了，和成家的那个新产品的研发案怎么样了？”

　　“还在商洽当中。”

　　聂鸣沉了沉眸子，“多个心眼，不能大意了。”

　　“我知道。”

　　“你们好久没来这儿了，正好明天是周末，今晚就留在这里过夜吧，省得你妈天天念叨你们。”聂鸣难得开口挽留。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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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尔清洗完澡，觉得又清醒了几分，只好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看新闻。浴室里的水声渐歇，聂伯庭一边擦头一边走过来。

　　“在看什么？”见她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橘色的灯光下软软的一小团，胸口不由得一暖。

　　“随便看看新闻。”她慢悠悠地答道，视线还停落在原处。

　　他拉开被角躺进去，见她还是一动不动，又坐起凑过身去，“什么新闻这么入迷？”

　　“失事的飞机还没有找到。”她咕哝一句，“遇难的人真可怜。”还记得以前靖溪跟她说过他父母的事，现在遇难者的家属应该跟他那时是一样的心情吧。

　　“好了，你干着急也没用，先睡吧。”他抢过她的手机放好，见她终于躺下，从后面抱住她。

　　“我们是不是该办正事了？我在餐桌上可是答应妈了的。”他把头靠进她温软的颈窝，又啄啄她颈子上细腻的皮肤，“你也答应了，不是吗？”

　　说到这件正事，聂伯庭其实懊恼至极，因为之前有过几次美妙的体验，但都以未遂而告终。一次在客厅被李嫂突然回家弄得尴尬收场，一次赶上她生理期，昨天正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突然接到被徐芮这个死丫头的电话打断。所以今天，势必要趁热打铁把这事给办了，省得夜长梦多。于是，他下定决心再身体力行一次。

　　顾尔清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他扳过身体平躺在床上，随后他热情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好巧不巧，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不期然震动了起来。

　　“你的手机。”顾尔清推着他的肩，好不容易才脱逃出来。

　　“别管它。”他重新捧住她的脸，密集的吻又接着落下。

　　“万一是急事呢！”

　　她的眼已经恢复了清明，聂伯庭低咒一声，又在她的唇上啄了啄，才伸手拿过那个该死的手机。

　　“如果不是急事的话我明天就废了你。”

　　萧肃在那头邪恶地笑了笑，“虽然不是急事，但也不至于无关紧要。”

　　聂伯庭冷哼一声，“什么事？”

　　“碰巧，我和成睿今晚住了同一家酒店。”

　　“我对你们的夜生活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冷冷地说。

　　“可是你不好奇和他过夜的女人是谁么？”

　　“别卖关子了，你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是谁？”

　　“艾榆。”

　　聂伯庭怔住了，难以置信地问：“你确定？”

　　“百分百。”

　　“怎么会？”

　　“老实说，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这两人突然走到一起，只是巧合么？这个巧合也未免太巧了吧。”

　　聂伯庭低低应了一声，偏偏是这两个人，一个和顾尔清有关，一个和自己有关，总觉得这两个人突然走到了一起会酝酿出一场风暴，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

　　“他们看到你了么？”

　　“当然没有。”

　　“让人盯着他们。”

　　“知道了。挂吧，你继续啊。”

　　聂伯庭放好手机，又把顾尔清捞进怀里，吻了吻她的眼睛。

　　“你怎么了？”她没有刻意听他电话里的内容，但能看出他的异样，不免担心，“是急事吗？”

　　“不是。”

　　“哦。”

　　他伸手为她挡去额间的碎发，宠溺地一笑，“尔清？”

　　“嗯？”

　　“睡吧。”

　　聂伯庭关了灯，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