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尴尬偶遇 ...
-
艾榆一个人坐在餐厅最远的角落里，紧凑的工作节奏让她精疲力竭，她一边喝茶，一边杵着下巴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流。直到看到那个高大英挺的身影，她所有的疲惫瞬间清空为零，她的心雀跃了一下，正欲上前打招呼时，才发现他身后跟着的顾尔清，她在高大的聂伯庭衬托下愈发显得娇小可人。一身单调灰色小洋装穿在她身上一点也不显得暗沉，反而和她素雅淡然的气质很相称。聂伯庭走在前，细心为她引路，不时回过头看她，一副很体恤的模样。
这个世界很小不是吗？昆城这么大，他和聂伯庭认识了四年，从来没有在街角偶遇过一次，而今天竟然能在这种不起眼的小餐厅碰上，是不是缘分未尽的征兆？讽刺的是，他和顾尔清一起，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在他没结婚之前，他还经常陪她吃饭，跟她聊聊家常，她还记得灯光下他英俊又温和的面庞以及低沉的嗓音。而现在，他就隔着自己几桌之遥，对面的人却换成了顾尔清。她能清楚地看到他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坐定后一直翕张的嘴唇和从未懈怠过的讨好笑容，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胸口顿时涌上一股酸楚。
更令她恼怒的是，与上次邹家老宅相比，顾尔清的反应显得耐心很多，脸上偶尔露出几个清浅的笑容，看来两人的关系进展了许多。彼时，她集他所有的宠爱于一身。此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原本属于她的宠爱给了另一个女人。她的胸口像是被针密集地扎过，就连餐厅里播放着的悠扬的轻音乐此刻也化作最刺耳的噪音。耳边掠过无数个声音在提醒她，她失去的已经够多，不能让自己变得惨兮兮。后脑猛然重来一股怒意，让她的眼睛变得通红，她不禁加大了手里的力道，筷子之间的松鼠鱼咔嚓一声被断成了两截。
……
“小榆？”聂伯庭正兴致勃勃地给顾尔清推荐着这家餐厅的特色菜，却见一抹熟悉的倩影走来，绷直了下巴，抵不过震惊。
艾榆笑着站在餐桌前，转而把视线投到顾尔清身上，优雅地点了点头。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又忍不住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顾尔清一番，她的脸庞白皙红润，额间一丝黑发自然散落，曲卷的弧度为她添了几分温婉的韵味，十分动人。艾榆在心底苦笑，顾尔清原本就天生丽质，有了聂家少奶奶的光环作陪衬，无疑让她整个人锦上添花，更加耀眼。
顾尔清礼貌地回以一笑，又觉得眼前的女人有几许面熟，却不太记得在哪里见过。她的妆容精致，却像一个完美的面具，明艳细致的彩妆轻而易举就遮盖了她真实的表情。
直到顾尔清淡然的笑容跌入艾榆深色的瞳孔里，她才收起笑容，把眸光重新放回聂伯庭身上，“好巧。”
聂伯庭按了按眉心，输液后得到缓解的头痛立马又窜疼起来，见她似乎也没人作陪，就说：“一个人来的，吃过了么？没吃过的话一起。”
艾榆没有拒绝，拉过椅子坐下，巧笑道：“怎么到这里吃晚饭了？”
聂伯庭边看菜单，向服务员又点了两个菜之后答道：“在医院待了一下午，输完液正好路过这里。”
“不舒服？”
“感冒。”他为她倒满热茶，又问：“倒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艾榆笑笑，“工作太忙了，趁机休息一下。”忍不住又问道：“怎么忽然感冒了？”
“气候变化吧。”
“你总是这么大意。”她责备的话语中暗含了一种熟稔的意味。
聂伯庭尴尬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看看顾尔清的表情，她却面无表情地在一旁礼貌的倾听，微怒。
“不介绍一下吗？”艾榆的秀眉飞舞着，毫不在意的样子。
聂伯庭这才反应过来，笑道：“这是顾尔清，你大嫂。尔清，这是艾榆，算是一个妹妹。”
艾榆咬咬唇，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这顿餐到结束都笼罩在一种浓郁的诡秘气氛中，三个人像是陷入一个诡异的怪圈。艾榆只顾和聂伯庭绘声绘色的聊天，谈及的话题极为私密，把顾尔清当作空气凉在一边。聂伯庭一边漫不经心的应付，一边用余光打量一语不发顾尔清，他希望能从她的表情里得到些什么反应。至于顾尔清，自顾自地吃饱后，把安然地眸光瞥向窗外，华灯初上，外面的世界依旧川流不息。她不太愿意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但艾榆跃动的声音还是声声入耳。
你去年送我的风信子前几天死了…算了，我不想再养花了，那种滋味不好受…
我一个同事蜜月去了马尔代夫，你知道我一直向往那片海，真想去一次…
碧鸡坊那边新开了一家泰国料理，我们改天应该去尝尝…
……
三个人从餐厅出来，已是满街霓虹。聂伯庭见艾榆和自己并肩而行，又回望跟在身后的顾尔清，他察觉到了顾尔清脸上的疲惫，又捕捉到了她眼中的释然，胸口袭来一种莫名的恼怒。刚才他为了试探顾尔清的反应，有意地附和着艾榆，可她从头到尾都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他为自己刚才幼稚的行为感到可笑。
“谢谢你的晚餐。”聂伯庭的思绪被艾榆轻快的声音拉回现实，他侧首望着她，她的眼睛弯弯，带着笑意。
他愣神了片刻，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又问：“你去哪里？我们送你。”说完，他后退一步，和顾尔清并肩一站。
艾榆的眼睛刺痛了一下，他的这个动作仿佛在跟自己划清界线。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聂伯庭已经把顾尔清塞进副驾，然后向她偏偏头，示意她也上车。她握紧了手心，硬着头皮上了车。
艾榆以为聂伯庭要先送她回去，没想到他却先把顾尔清送回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时，他才发动引擎，对后视镜里的她说：“我送你回去，我想...我们该谈谈了。”
聂伯庭的声音刚落，艾榆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跌入了千年冰窖，冻得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伴随着他低沉的声音，摔成碎片。
她在急速掠过的灯光中静静看着他沉静的脸，比以往多了几分固执的坚决，要谈话的内容她早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但她却不敢张嘴询问，她知道那个答案会多么让她失望。
他轻踩刹车，艾榆发现已经到达她住的小区。他在前座，透过后视镜沉默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或许也在思考如何打开这个话题。
艾榆有些后悔了，或许刚才不该主动去找他，兴许还能多撑些时日。
他静坐了半晌才开口，他没有转过来看她，声音沙哑，“艾榆，我知道你对我，但是...”
“伯庭哥。”她看着他隐藏在昏暗里的轮廓，故意打断他的话，她忽然听不进去他决绝的答案，她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出来的，那么无力微弱，“我知道了，伯庭哥，你别说了。”
他的眉目很明显地舒展开来，但是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背上却凸显了青筋，喉结上下滚动着。
“对不起。”他说。
她只是抓起了一旁的包包，慌忙下了车。她觉得自己的腿像绑了千斤重的沙袋，根本跑不起来。
艾榆停下脚步，毅然转过身，正好看见他的车影消失在暗夜尽头，她咬紧嘴唇，双手紧握成拳，指甲狠狠地扣进肉里她也没觉得疼。更让她意外的是，自己竟然也没有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尴尬偶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