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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苦苦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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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尔清回到大厅,舞会已经开始了。她远远就看到了聂伯庭挺拔的身影,拨开拥挤的人群,缓缓向他走去。
聂伯庭还在为刚才顾尔清冷冰冰的态度耿耿于怀,却有一个娇艳火辣的美女主动和他搭讪,并不断用眼神暗示他邀舞,正发愁怎么拒绝才不显得失礼的时候,恰好看见人潮中顾尔清徐徐而来。
“我太太来了。”他朝美女礼貌一笑,然后把眸光投在了顾尔清身上。
美女转过头,看到身穿一袭白色小礼服的顾尔清,秀丽清雅的长相,淡然安宁的气质,谈不上倾国倾城,却也十足的惹眼,无奈之下只好识趣地离开。
之前就听说聂伯庭风流不羁,没想到结了婚倒是收敛了,他看他太太的眼神那么专注,仿佛全世界只能看到她一个样。
聂伯庭见美女走开,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时顾尔清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看见她冻得发红的鼻尖,略微不满,眉心紧锁,“怎么不穿着大衣出去?”
“忘了。”顾尔清随意说道。
聂伯庭挑挑眉,“既然这样,那么现在想不想热一下身?”
“嗯?”
他笑出了声来,“顾尔清,我在邀请你跳舞。”
她却淡定使然,“是么?”
聂伯庭伸出右手,一脸真诚,“如果你不答应,我会很没面子。”又不忘附加一句:“再说现在有好多人在看我们。”
顾尔清正想开口拒绝,聂伯庭的手机碰巧震动了。他失落地收回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抬眼看了看顾尔清,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我先出去一下。”他对顾尔清说,神色着急。
顾尔清点点头,庆幸自己得到解脱。
……
聂伯庭加快步履,按照艾榆电话里给他的方位来到庭院里那个隐蔽的角落。
艾榆的母亲艾艳萍曾是安尚慧的好友,在一次聚会中认识了邹正川,邹正川当时已经和肖芳结婚一年,却对艾艳萍穷追不舍,后来两人日益发展成情人关系。肖芳在得知邹正川有了外遇之后用极端的手段把艾艳萍母女逼离了昆城,从此断了两人的联系。四年前,艾艳萍临终前将女儿托付给了安尚慧,又设法联系上了邹正川,才告诉了他艾榆的存在。邹正川一心想把艾榆接进邹家,却遭到肖芳的极力反对。
聂伯庭还记得四年前这座邹家老宅里举办的隆重派对,当时邹正川想借此把艾榆作为干女儿公开介绍给众人,却不知肖芳从哪里闻讯而来,当众人的面就把艾榆骂得狗血淋头,一文不值。
聂伯庭越想越担忧,对艾榆来说,邹家是她最不该出现的地方,特别是在这种公开的场合,若是碰到了肖芳,她的到来无异于自取其辱。
“你怎么还敢来这里?”聂伯庭见到艾榆的身影隐没在暗夜中,忍不住怒从口出,“你不怕遇见肖伯母吗?”
艾榆见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张俊脸乌云密布,知道他是动怒了,只是回以一抹无力的浅笑,眼里却流露出巨大的悲伤,“原来你还会为我着想。”
聂伯庭没有回答,而是掏出手机,不容置喙地说:“我让人过来先送你回去,你不能待在这里。”
“我不回去。”她放大了声音,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还想让肖伯母给你难堪么?”一直以来,他都告诫艾榆,尽量离肖芳远一点,这个对人和善的邹家女主人只要见了她总是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可怕。
艾榆抬头看着他的脸,自嘲:“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我是邹正川和曾经的女秘书偷情生下的私生女,我还有什么可难堪的?”
“艾榆。”聂伯庭的脸色更严厉了,他讨厌她的自暴自弃。
“肖芳接受不了我是应该的,她给不给我难堪我也不在乎。四年前的那次派对,我的人生就被她全毁了。”她说着说着,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我以前没来有想过要踏进他们邹家半步,都是邹正天说想要补偿我,都是因为他所谓的补偿,才打破了我原本生活的平静。”
“既然这样,那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肖伯母看见你又得闹得鸡犬不宁。”他知道艾榆之前总在为邹家的事情闷闷不乐,流了多少泪。可是她的悲伤在今天却到达了另一个极致,聂伯庭实在不知道,是什么让她的眼睛变得突然这么绝望。
艾榆揪紧聂伯庭胸前的布料,声音颤抖着:“伯庭哥,你说我的人生怎么这么可笑?我妈一个人千辛万苦地把我拉扯大,她还没看到我幸福就撒手走了。我一直幻想的亲身父亲出现了,可是他却没有勇气当着众人的面承认我的身份,只能让我做他的干女儿。我以为以后的日子不会再那么辛苦了,可是我规划好的人生全在四年前那次派对上被打碎了。我不得不忍受别人的非议,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私生女的事实,我也是我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也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为什么就没人理解我呢?为什么什么都对我那么难呢?”
她的泪水很快地就浸湿了聂伯庭的衬衫,留下大滩水渍,“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和邹正川相认该有多好,如果我不是他的私生女该有多好,你会不会早就和我在一起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聂伯庭扶住她的肩,被她的话弄得云里雾里。
艾榆自顾自地小声说着:“那样的话,你就不会结婚,就不可能遇到顾尔清了,就不可能对她…”她用含着泪水的大眼望着他,神色痛苦极了,喃喃说道:“我不是邹正川的私生女就好了,哪怕像顾尔清一样,是邹家的养女也会让我觉得幸运很多,可偏偏…”
聂伯庭看她快要崩溃,用力扶住她颤抖的肩,安抚道:“别哭了,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艾榆却软绵绵地趴到他胸口,不愿离开,“我想或许今天可以在这里见到你才来的。”
聂伯庭叹了口气,托起她的肩膀让她离开自己的胸口:“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为什么偏偏要来这里?”
“因为我没有要正当光明见你的理由!你总是拿工作忙作为借口故意不见我,只有我生病了你才会出现!”她控诉着,分外委屈。
萧肃平时喜欢打趣,说艾榆对他有“非分之想”,他时常训斥萧肃,不能让他的玩笑破坏了兄妹之情。如今听她亲口说出来,竟会是这般难堪。聂伯庭只觉得心头一紧,一时间哑口无言,直到她缓缓退出他的怀抱,不停地抽泣着,任由她自顾自地擦着眼泪。
其实,她是不愿出现在邹宅的,她想见到聂伯庭是一方面原因,但是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更想亲眼见见顾尔清。她向安尚慧提出了拜访的请求,但是安善慧总以各种理由婉拒,所以她不得不进行一次冒险,打赌能在这里见到顾尔清。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亲眼看一看这个抢走聂伯庭的女人。
很显然,聂伯庭很不擅长处理这类状况,他手无足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只是默默皱着眉。
艾榆努力让自己平息,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斜长的影子,她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伯庭哥,你真傻,我告诉你,顾尔清她不爱你,顾尔清这个女人太冷了,你捂不热她的。”
艾榆其实在晚餐后就悄悄进场了,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聂伯庭和顾尔清的互动。如果说聂伯庭讨好顾尔清的表现如同一团烈火,那么顾尔清给他的回应就是一场足以扑灭万丈火焰的倾盆大雨。艾榆不明白,向来高傲自大又不可一世的聂伯庭,在顾尔清的面前竟会是这般低声下气,她在气愤的同时又嫉妒得发狂。
聂伯庭胡乱地抓抓头发,艾榆的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要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可能就两全其美了,可是他不能。他不想用损益来衡量他在这场情感关系中的得失,他觉得那太俗气,他只是觉得或许他可以等一等。
艾榆看他难掩愁容,更是一阵心寒。
“伯庭哥,我可以理解你对顾尔清的那种心理。她很漂亮,你会动心也情有可原,可是你没看见她看你的眼神吗?空洞,冷漠,无情。你又何必浪费精力?你不是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吗?我的心意你不是知道的吗?我那么了解你,我会好好爱你的。”艾榆一边流泪,一边握着他的手说着:“你不要喜欢顾尔清,好不好?”
艾榆忍不住低泣,她原本以为聂伯庭迟早会是她的,她知道虽然媒体喜欢刊登他的花边新闻,实则他是没有女伴的,所以当她发现他对顾尔清动情时,她便决定守住自己的位置。
聂伯庭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中有复杂的情绪翻涌,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这个他一直当作妹妹的人。
艾榆忽然抱紧他精壮的腰,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鼻音很重,有几分撒娇的意味,“不要喜欢顾尔清,好不好?”
聂伯庭迟疑了片刻,缓缓推开了她,眼里充满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艾榆,一直以来,我只把你当妹妹。还有,我结婚了,不管顾尔清爱不爱我,我都应该有为人夫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