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所依》极懒拉

18、内心表露

　　萧肃再次收留了醉酒的聂伯庭，他喝了很多，虽然脑子不至于混沌不清，但是身体软得如一滩烂泥。聂伯庭唯一仅存的清醒是告诉萧肃不要送他回华庄园，那里有顾尔清，他今早才莫名其妙地向她发了火，不愿意再见到她无动于衷的脸。

　　聂伯庭再次回到华庄园，是小年的前一天。

　　他被安尚慧十万火急地叫了回去，刚到客厅，就看到母上大人板着脸，抬着盛气凌人的下巴端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

　　他咂咂嘴，在另一头的沙发上坐下，“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大过年的，你凭空消失好几天，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这大过年的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有公事？”

　　“马上要开年了，公司还有一大堆计划没来得及看，刚好最近比较清闲，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规划。”

　　安尚慧看向聂伯庭稍显疲惫的脸，又有些于心不忍，语气缓和了不少，“我本想让你回来陪陪我们，是尔清说你一定有事在忙，我才没有打电话给你，你倒好，如果不是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不会想着回家了？”

　　聂伯庭一听苦涩一笑，顾尔清这女人，是有多不想看见他？

　　没想到安尚慧却会心一笑，很是欣慰，“看来结了婚，确实感觉成熟了不少呢。”

　　“在您眼里，您儿子真像外界传的那般玩世不恭，没个正形吗？”

　　“我儿子的为人我当然清楚，你的那些花边新闻，我当然也知道是竞争对手捕风捉影来的，毕竟你刚上任，损害你的形象等于直接损害企业形象。”

　　聂伯庭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好在你安排的那个采访效果很不错，现在舆论平息了不少，我和顾尔清的爱情故事差点成为了昆城的一段佳话。”

　　“这是好事情啊。你看简单包装一下，你人设也立了，企业形象也维护了，一举两得啊。”

　　“真不是我恭维您，安大夫人一直是个厉害角色啊。可是你在顾尔清面前把我说得跟真的一样，她现在对我都没什么好脸色。”

　　“哦？”安尚慧挑挑眉，一副很好奇的样子：“其实我也只是想知道她知道你是花花公子会作何反应？”

　　“那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啊，我儿子也有不招人待见的时候呢。”

　　“您也感觉到了吧，她对我是挺没好感的。”聂伯庭悻悻地说。

　　看着聂伯庭黯淡下来的目光，安尚惠勾了勾唇，“看来是我的儿子先陷进去了呀。”

　　“什么意思？”聂伯庭抬眼，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含笑的母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之所以不回家，就是不想和尔清单独相处对不对？你起初很反感这桩婚事，妈怎么看不出来呢。也是难为你了，如今聂氏发展陷入困境，牺牲了你对另一半选择的权利，我和你爸，一直是有愧于你的。但是现在看来，未必也是坏事，尔清多好的姑娘啊，你妈这么挑剔的人，看着都喜欢。”安尚慧顿了顿，坏笑道：“就这几次我观察看来，我儿子好像慢慢开始上心了呢？”

　　这么直白的对话，让聂伯庭彻底愣住了，母上大人果然明察秋毫，一时之间除了尴尬找不到合适的语言了。

　　“害羞什么呢，都说知儿莫如母，你那点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你这人啊，就是拧巴，是不是跟尔清闹别扭了？你啊，应该有点为人夫的觉悟了。这大过年的，把媳妇一个人丢在华庄园，你觉得像话嘛？多大的别扭啊，你至于这么冷落人家吗？”

　　聂伯庭长吁了一口气，不解地问：“你就那么喜欢顾尔清？”

　　“那当然！”安尚慧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尔清不仅长得漂亮，心思也单纯，人也善良，再说了，她的母亲当年也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我和她还有过交集，这样的人的女儿能差到哪里去了？”

　　“可是她年纪还小就被成家收养了，你不担心她会被带坏吗？”

　　“儿啊，你太小看我看人的本领了。有的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尔清就是这样的。”安尚慧自信地说道，“更何况...”

　　“什么？”

　　“尔清对成家没有爱啊，你看她那倔强又冷淡的眼神看不出来吗？她如果对成家没有爱，那她就不愿意成为任由成家摆布的棋子，她只是想通过这段婚姻拜托成家的牢笼，这对我们聂家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是好事吗？可是她似乎不快乐。”

　　“她会快乐的，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安尚慧胸有成竹地笑笑，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道：“我听说，你离开华庄园的那晚，是因为艾榆生病了？”

　　聂伯庭有点意外，点点头，心底暗咒萧肃这个大嘴巴。

　　“怎么？她还缠着你呢？这小姑娘，我最不待见她的地方就是没有分寸感。”安尚慧放下茶杯，神色里生出几分厉色。

　　“她只是生病了，我去看看。”聂伯庭对上安尚慧的眼睛，平静地答道。

　　“我知道你对你艾阿姨有承诺，这是也怪我，本来也是出于好心，怕我照顾不到让你多费点心，怎么知道那丫头对你动心了。”

　　“好了，妈，我有分寸。”聂伯庭不想再谈这个令他焦头烂额的问题，从进门起他就开始寻找顾尔清的身影，奈何母上大人从他一进门就开始与他交谈，他清了清嗓音，还是忍不住问了：“她人呢？”

　　安尚慧早就看出他刚才的心不在焉，正襟危坐，脸色依旧十分严肃，“尔清吗？你真行，现在才舍得开口问？”

　　聂伯庭被她问得语塞，换作以前，他肯定能毫不犹豫地否认。可是现在，他只想立马见到她。这几天里，他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顾尔清的样子，他想见她，却放不下身段，更找不到理由。

　　“去东郊陵园了。”

　　他抬眼，皱眉道：“去陵园做什么？”

　　安尚慧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她的父母葬在那里。这几天我拉着她到处走亲访友，都把这事给忘了。我让她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陪她再去，她没给你打吗？”

　　聂伯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起身。

　　“你又要去哪里？”

　　“接她回来。”他扔下一句，就急匆匆地走了。

　　安尚慧会心一笑，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优雅地端起了矮桌上的热茶嘬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