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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其实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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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样的话,姚曳早有预感。孟尔信和她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从大学到现在六年的恋爱,这两个都自尊自傲的人,从来都不肯相互妥协,异地恋恋了四年,孟尔信毕业后想也没想就来到S市,但这两年姚曳的工作越来越顺利,只是孟尔信却频频受挫,孟妈妈又在催他们赶紧回老家结婚,但是事业刚有起步的姚曳当然不肯。
这样的争吵持续了至少一年。我也累了,姚曳想。
说到累,本该累得要死的韩一可,从下飞机开始就异常亢奋。作为一个结不成婚的人,她却感到异常轻松。这是不是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也许梁信深这个人,她一开始就没有爱过。
这次韩一可直飞新西兰惠灵顿。亢奋得拿着相机在街上闲逛的韩一可,莫名地想,也许应该感谢梁信深,他给了她一个,自私任性真诚地依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下去的借口。
下午的新西兰刚下完一场雨,天边挂着彩虹,是美丽的景色。天空蓝得像天鹅绒一样,是韩一可小时候最喜欢的颜色,可是从小就在机关幼儿园,机关小学,A大附中,高考后遵从父母希望入读公安大学,毕业后毫无悬念地进入司法机关,和留学回国同样走入仕途的门当户对的梁信深相亲,谈恋爱,订婚的韩一可的生命中,在认识到人生的复杂,世界的无奈后,连黑白都不甚分明,只有浓重的灰色。
这样的人生,应该是失败的吧?
这样的人生,能不能遵从自己的内心活一次呢?
所以,此时的韩一可内心对梁信深不仅毫无怨恨,而且充满感谢。是的,看看姚迢,不管父母多么反对,她还是从大一那场迎新晚会开始,义无反顾对唱了一首“世界唯一的你”年栎桐付出。这些年来,音乐之路总也走不顺的年栎桐总说,他除了姚迢一无所有。
姚迢和年栎桐告诉我们爱情可以战胜面包。姚曳和孟尔文告诉我们爱情可以战胜距离和时间。不是吗?可是对韩一可来说,她甚至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
想着心事的韩一可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却突然见一群凶神恶煞的外国男人朝她冲过来。正当她吓得双腿发抖,连逃都忘记,认命地打算把所有贵重物品都拿出来的时候,这群凶神恶煞的外国友人直接忽视她外加略过她,直冲冲对她刚刚经过的一个体型走样的中年醉大叔一顿拳打脚踢,说着一些俚语,大叔被打倒在地,痛苦地蠕动呻吟。
公安院校出身的韩一可显然不会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对那群人大喊:”Police is here.”本来以为一听见这句话就会作鸟兽散的外国友人,连手都没停,难道是自己英语太差,他们没听懂么?
但显然大叔听到了她的声音,大吼了一句:“Stop!”然后和那群人切切私语了几句,那群人转而盯着韩一可,韩一可吓得退后一步,谁知那大叔一个健步飞奔向韩一可,一把抢过她的相机扔给一个纹身男人,就牵起韩一可的手开始飞奔。
韩一可显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这样的迎风奔跑的感觉是好的。就如天空的那抹彩虹一样,是让人觉得自己是鲜活的一样。
韩一可大笑了起来,笑得虽然莫名其妙,但又颇具武侠小说里面的豪气,似乎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样的大笑,一边笑一边跑的韩一可显然有点吓人,但是显然胡子上还沾着血块的大叔完全没有惊吓,因为他也开始一边跑一边笑。街上的人纷纷向他们侧目,两个有精神病的亚洲人吗?
终于跑到一处开阔的高地,韩一可实在跑不动了,示意大叔停下来。“Are you Chinese”见大叔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她放心地一笑,冲着高地下面大声喊道:“去死吧!超级无敌宇宙霹雳变态的梁信深!去世吧,稳定的工作!去死吧!公务员!去死吧!金饭碗!去死吧!没有生命的韩一可!”
一边喊一边笑的韩一可,逗得大叔也笑了起来。他学着韩一可一样大喊大叫,而韩一可也完全听不懂他在喊什么。这样的感觉真好。
这时候韩一可的手机铃声叫嚣了起来,是很老的一首美国乡村歌曲,Traveling light。很是符合现在韩一可的心情。一看是遥迢,韩一可笑容满面地接了起来,“喂,说。”
“那个啥,韩一可同学,我刚刚右眼皮老跳,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在新西兰没啥意外吧,有没有看见坏人?”遥迢在电话那边担心地说。
“没有啊,我很好啊,玩得挺开心的,等我回去再向您汇报首长。”韩一可显然已经习惯老是凭自己的第六感办事的姚迢。
“那就好,那我怎么眼皮老跳呢,你的东西都没丢吧,我的相机没坏吧?”姚迢同学显然说到了重点。
“噢,对,相机,完了,我跟你说姚小迢,你别生……”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那位大叔一把夺过韩一可的相机,朝高地下丢去。
真是个有病的人!但是韩一可却闪过一个念头,终于可以不用苹果4这样的街机了啊。这样的韩一可又笑了,很肆意,看着大叔一直笑到哭,朝他大吼:“你凭什么扔掉我的手机?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在乎这部手机?难道是因为这是梁信深送的我就不会在乎吗?他说我不爱他,他说我没有灵魂没有感情,我就真的是这样吗?凭什么说我不会爱,凭什么凭什么?”
大叔也笑得哭了,把他手上的戒指之类的东西拔下来,也扔下去,用英文大喊了好几句话。显然韩一可的英文程度只能听懂什么friends ,never之类的词。
天色渐渐暗下来,韩一可和这位奇怪大叔两个人终于在痛哭流涕中冷静下来。大叔用英语费了半天劲才让韩一可明白他的意思,大意是自己没钱赔偿她相机和手机,如果她愿意的话,他愿意当她在新西兰的向导。
在中国的韩一可是绝对不会和陌生人,尤其是如此古怪的中年男人多半句话的。但是此时此刻的韩一可觉得和一个陌生人心灵相通,很多很多情感根本不需要言语的沟通,和这样一个邋遢的奇怪的陌生人在一起,韩一可觉得舒服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