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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淡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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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歌基本上是一脚将门踹开的,潋清双手覆在她的肩膀上,默不作声。
进屋后,绝歌直接就将潋清放置在床榻上,虽说每一次呼吸都饱含着极大地怒气,但是这个动作却是尤为的温柔。绝歌凌空俯视着潋清,依旧还是抱着他的姿势,两个人就这么十分暧昧地对持着。说是对持,其实也就是绝歌单方面的,潋清不一会儿就败下阵来,身体微微动了动想要从绝歌的控制下出来,可刚一动就被绝歌阴森的眼神看得没了反应。
“你是要气死我吗?”绝歌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不是,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再拖累于我,没有必要再去看大夫治病,没有必要再守着现在的自己是吗?啊?”在绝歌近乎于咆哮的质问声,潋清将脸转至一旁,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下。绝歌的满腔怒火,瞬间就被浇了个透顶。伸手轻柔地拂去潋清眼角的湿润,绝歌柔声道:“别哭。”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绝歌现在很是茫然无措,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改变现在的情况。她从来都没有哄过人,也从来都没有这么担心过一个人,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眼前的这个人不再这么绝望。一直以来,潋清都是极为平静地面对周围的一切,被人因为脸上的疤痕耻笑不说,被赶出家门不说,被绝歌曾经毫不顾忌地辱骂成厚颜无耻不说,满身伤痕,一个人独自承受一切痛苦也不说,不是心境太过于淡雅,只是在无止境的黑暗中渐渐放弃了挣扎,已经,绝望了。
就在绝歌以为两个人要这么无止尽地耗下去之时,潋清却哑着嗓子开口道:“妻主,不是很讨厌我吗?”
嗯?绝歌闻言皱了皱眉,她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他了,仔细想了想后突然就明白了,怕是原来的“楚绝歌”在临死前喊得那一句话让潋清心中有了芥蒂。说来也是,在这个阴阳颠倒的世界,被自己拼尽全力所救的女子这么一说,别说是潋清,即便是寻常人家的男子,恐怕都是难以释怀的。
绝歌伸出手轻柔地摩挲着潋清的侧脸,直到对方实在是羞得不行转过头来后才认真地说道:“潋清,我在彻底清醒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做不得真的,我知道让你选择没有听到这是自欺欺人的做法,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才好,我只想说,自从我醒来之后,我眼里看到的只有你一个,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是我不会就这么放着你不管。郎中的话你也听到了,别跟我说以后怎么样,你所谓的以后不会发生,我也绝不会容忍这种情况发生,试着相信我一次。”潋清看着绝歌异常认真的眼神,她所说的话,字字锥心!看到的......只有自己一个,潋清觉得这也许是一个梦,可是他却下意识的期盼,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看着潋清微微出神的样子,绝歌自知这件事情急不得,但也无妨,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剩下的都由她说了算。绝歌向来是一个霸道的人,与潋清相处的这一段时间,她尽量收敛着自己的脾性,没有刻意,都是甘愿,只是这一次,她宁愿霸道一次。
“你这样我便当你是答应了。”绝歌在潋清耳边淡道,“好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
潋清闻言立马就要起身:“妻主我休息够了,你就让我去做吧。”
看着潋清有点儿惊慌但是坚定的态度,绝歌低头想了想,抬眸笑道:“一起。”
中午的饭菜依旧是老样子,把没吃完的兔肉热了热,绝歌又重新弄了肉汤,再炒了一盘素菜。看着面前身形瘦弱的人,绝歌暗暗打下注意,怎么着也得给潋清好好补补。
“姐姐,我把药取回来了。”子木从院外走来,边晃动手里的药包边对绝歌说道。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哦,赵郎中家的小女儿哭闹不止,又缠我缠得紧,没办法就呆下来哄了她一阵,没有耽误姐姐吧。”子木接道。其实他不是因为这个缘由,实在是自己和郎中离开时姐姐的脸色太过难看,而自己笃定姐姐不会伤害哥哥,所以才推迟了回来的时间。现在看来,这两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没有。吃饭了吗?”
“嗯,吃过了。”子木小声答道,姐姐很厉害啊,他刚才看到桌子上还有肉呢。
绝歌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少年,转头对潋清说道:“潋清,你去给子木盛碗饭来。”潋清闻言起身便走进了厨房,他很感谢子木呢,妻主能留下他吃顿饭,自己也是高兴的。
“不用了,姐姐,我真的吃过了。”子木慌忙答道,他承认他很想吃,也很高兴潋清哥哥终于吃了顿像样的饭菜,但是自己呆在这里,终究是不妥。
“那就再吃一顿,赶紧坐下。”绝歌沉声道。子木一看推脱不过去,便欣然入座。整个过程还不忘意味暧昧地看着潋清,最后潋清慌忙起身道了声“吃完了”便钻进厨房。一顿饭吃的很是安静,但是气氛却是融洽,子木临走时绝歌硬让他带了些许兔肉回去,够他们家吃一顿了,子木也是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在绝歌拜托他每日去取潋清的药的情况下,小孩儿才高高兴兴地走了。绝歌望着子木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也是单纯。
待绝歌煎好药走进房间的时候潋清正拿着针线缝补一件秋衣,绝歌暗自思量,这也差不多该入秋了,再看看潋清身上单薄的衣物,心想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穿至秋天去,明天多费些时间打些猎物,也好换些好布料回来。等到绝歌走进细看才发现潋清是将旧的衣物重新拆了缝补,新制的尺寸跟自己倒是很合适。绝歌心中涩涩的,这个人啊!他恐怕也就这一件能够御寒的衣物了吧,若是连这个都给了自己,他要怎么办?
等到潋清感觉走偏阴影笼罩住自己的的时候,抬头才发现绝歌已经站在了身侧,起身道:“妻主,你什么时候来的?”
绝歌用空闲的另一只手从潋清手中接过衣物放在一旁,揽住潋清坐下:“没,也就刚进来。来,这是刚刚熬好的,什么都别说,先乖乖把药喝了。”潋清从绝歌手里接过药碗,浓浓的中药味令他微微皱眉。
“良药苦口,温度我已经试过了,不烫,趁热喝了。”潋清闻言也不再说什么,端起药碗便送至嘴边,没想到才喝了两口便抑制不住地吐了出来。绝歌急忙从潋清手中接过药碗放置一旁,抬起袖子便擦拭潋清嘴边的药渍,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背部。潋清干呕了好一阵,方才缓过劲来,只是脸色,倒比喝药前更加苍白。
“怎么样?好点了没有?”绝歌将不吐了的潋清揽到自己怀中,紧张地问道。
“没事的,妻主,是我不好,药撒了不少。”潋清沙哑地应道。怎么办,那药是妻主辛苦换来的。
“没什么,别放在心上,还多着呢,这一顿先不喝了。你先等等,我去倒些温水过来。”心知潋清这阵恐怕是嘴里苦的难受,便也不耽误,急忙去饭桌前倒水。潋清望着那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强行压下眼中的水雾,是有多久,没有一个人这么紧张过自己了。
绝歌等潋清喝完水,这才放下心来。亲自给潋清脱了鞋子,扶着他躺下,这才柔声道:“你先睡会儿,你脸色不太好。不想让我担心的话就先睡觉。”
“可是,药......?”
“先不喝,等晚上再喝。”潋清的确觉得身体乏力,以前还自己强行支撑着,可自从从柴房搬回来后,这种状况竟是愈加地明显。不是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只是那时自己只是一个人,有什么病痛都是无关紧要的,可是现在有个人如此担心自己,仿佛所有的疼痛都找到了宣泄口,他,好累。
看着潋清逐渐睡熟了,绝歌才轻轻地推门出去。她想趁着这段时间出去看看,能不能捕获些什么,是该添置些东西了。还有,再想想办法看看有无别的出路,总不能一直靠着打猎为生吧,虽说也是个好方法,但是终归不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