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省油的灯 ...
-
嬴宁在卯时醒来,按惯例等着自己的贴身小侍进来为自己更衣洗漱。而后梳妆打扮。不过今天有些不同。嬴宁坐下不久,就遣散了小侍们,只留下自己的心腹茵哥儿“你说,今儿是我等她还是她等我?”
一旁的小侍拿着象牙梳慢条斯理的为嬴宁梳着垂落至青砖上的青丝,抿着嘴不说话。
嬴宁闭了闭眼道:“都是风卿逼的。”
“殿下,为什么要为了和风主子斗气而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纠缠不清?”
嬴宁冷笑,“何来斗气之说?你跟了我那么久难道不明白后宫是什么地方吗?”
背后的小侍放下象牙梳子跪在嬴宁身边道:“殿下不如先看看再说。”
嬴宁拿起梳子轻抚着道:“看看?易熙慈不要七儿恐怕跟那个女人也脱不了干系。”继而笑道:“本宫还没见过易熙慈对女人另眼相看过。那个女人既然能迷倒风卿必然不是省油的灯。”
“殿下这么做太冒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嬴宁起身看着青砖上的丝丝阳光道:“姑且不论容君在风卿心中的地位,光看容君在易熙慈心里的地位,这易家恐怕也算到头了。”
“毕竟,陛下这次是动了真心了。”茵哥儿默默的为自己主子挽发。
“动心又如何?像母皇那样霸道的人即使再宠他顶多就是下葬的时候留个陪葬冢罢了。”嬴宁挑眉。
与此同时,门外小厮道:“殿下,容大人求见。”
“让她等着。”嬴宁轻笑着坐回镜前。
门外的小侍迟疑中还是把容君交代他的话结结巴巴的说了:“容大人要小的转告殿下说,她耐性不太好。”
嬴宁皱眉道“帜儿,你跟她说如果没什么耐性就不用等了,出宫喝花酒去吧。”
门外小侍应了声“是”后便没了声响,想必是转告主子的意思去了。一旁心腹小侍见此情景道:“听她的意思好像是个带刺儿的主儿。”
嬴宁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长发,眉头微皱:“如果是个带刺儿的,明儿是不会来的了。”一转头,看了眼桌上的桃花笺道:“茵哥儿你今儿叫人跟紧了。”
“晓得了。”说罢挽起嬴宁的长发挽了个垂髻。
嬴宁看着镜中风华正茂的男子微眯眼睛。男人们都爱美,尤其爱那温婉柔情的垂髻。他冷笑,在这深宫里没有父君的庇佑寸步难行。七儿现今又娶了个摆设,眼下摆明母皇根本没有半点要让七儿上位的意思。他放下手中的象牙梳看着“你说七儿真的喜欢他么?”
“奴儿不知。”
“大概是喜欢的吧,呵,否则不会连皇位都不要。”嬴宁拿起一旁的象牙簪子看着浅笑:“有什么东西比皇位更重要呢?”像是自言自语,因为一旁的茵哥儿回答不上半分。
以前那个隐忍着所有屈辱,不甘与才华的赢诀现在终于为了一个男人功亏一篑。也许她会觉得这没有什么,可是我呢?嬴宁想,他算什么?他这几年的屈辱,忍耐和退让又为了什么?他可以不在乎生死的为自己的妹妹做任何事情,到头来她的妹妹却为了一个男人将他们多年来的布局,多年来的精心策划全盘抹杀——他不甘心。是的,他怎么可以这么放任自己唯一的亲人走上父妃的道路?!他们怎么可以让自己的牺牲失去价值?!嬴宁握紧了簪子,眯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冷笑。七儿,哥哥是不是对你太好?是不是让你觉得你可以做一个局外人?是不是让你觉得只要有了那个男人就万事足以?可笑的是,生在皇家的我们没有资格去爱人!“赶明儿我把你嫁给七儿。”嬴宁望着跪在地上的茵哥儿笑道:“在她娶那男人之前。”
月缺国光武二十四年八月初六为仙贵君辞世之日,昔日仙贵君居住的寝宫一夜之前皆为灰烬。此宫便是最负盛名,最华丽的宫殿“九州千桦”。连同昔日居住其中的关于仙贵君的点点记忆皆成过往废墟,司礼监掌事大内侍在废墟找到了曾经光武帝送与仙贵君的叠凤玉已成顽石污浊不堪。遇上躬亲,上甚哀,继而罢朝三日。
“九州千桦。真是好名字。”容君笑捻着茶末,看着易府中的半山湖笑。
“你不问那仙贵君?”
容君看了眼自己对面易泠笑。“你说,我听着呢。”
易泠的笑一点点变冷,“仙贵君乃柔然国四王子,在陛下还是藩王时被陛下掠到汴京,逐,初时为仙侧君;陛下登大位时与凤君一起受封。”易泠顿了顿看着容君纤指摩挲着杯唇,轻声说道:“仙贵君就是嬴宁和赢诀的父妃。同时也是同你父亲齐名的美人,如果不是陛下早一步掠去仙贵君,恐怕你的父亲当是仙贵君才是。”
“你是说我母亲真正心爱的人是仙贵君?”容君挑眉。
“说了半天你还不知道仙贵君的全名——莫显珺。”易泠拿起桌上的绿豆糕轻咬一口,闲庭散漫。
“不知道说我母亲专情好,还是说她事故好。”容君笑。
易泠的惬意一下烟消云散。皱眉看着容君。
“她如果喜欢他又怎么会让人知道?以我母亲的习惯,那种滴水不漏的人怎么可能蠢到诏告天下自己爱的男人是谁?如果是你,你会告诉我你喜欢嬴宁吗?”容君笑,拍拍易泠的肩膀。“现在看来,你易家是走入死胡同了。但倘若我既能成全了你的喜爱又能成全了你的权臣。你拿什么跟我换?”
“容莫如呀,你在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讨价还价。殊不知你可还有什么本钱来跟我换?”
“你觉得这九州千桦就这么没了,就没人受益吗?”容君笑:“你跟我说仙贵君是为什么?嬴宁已经出手,你还等什么?拔了他的羽翼收归自己裙下不就是了?你是舍不得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是舍不得他恨你一辈子?这老天总是公平的,一物换一物。你可要考量好!”容君挑眉笑的简单。
易泠站起身拱手道,“他日若成事,愿听先生差遣。”
容君晃了晃手,眯着眼看着围着吃食的湖中锦鲤。她果然不适合站在前面,像这样推一把走十步的日子也挺惬意。“说什么差遣,不过就是求一条路。”
易泠笑着站在容君身边散洒着鱼食道:“到时候总会有路的。”
容君笑。真不知道这“船到桥头自然直”是安慰人的,还是讽刺人的。“你弟弟你打算怎么办?”
易泠喂鱼食的手顿了顿:“你说送给太子做侧君怎么样?”
玩笑话说的容君心里颤了颤:“承裕我很喜欢。”
易泠停下手,靠着栏杆坐在容君身边,神情淡然:“真是好眼光。”
“再过几天就要行册礼了。”容君看着湖中的锦鲤。
“你想说什么?”易泠笑着问容君。
“今天没见着嬴宁。”容君转身向桌子走去,拿起一块绿豆糕递给易泠:“没有一个让人不敢直视的身份,他又怎么会看见你?”容君撩起长袍坐在一边,“你怎么想?”
“你我之前还没有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的确”容君笑:“如果我是你我宁愿相信弱势的也不会相信强势的。”
“说的是。”
“以弱视人,可谋也。”容君笑了笑,看了眼正在往这里走的易熙慈。
易泠看着远远而来的易熙慈,意味深长的看着容君道“如果他像风卿那样,你会怎么样?”
容君微愣:“不要杞人忧天,你弟弟可骄傲的很。”让一直骄傲的公鸡低头,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
易泠笑了笑,看着已经到她们面前的易熙慈。“三弟今儿精神不错。”
易熙慈笑了笑,向容君和易泠行礼道:“事不关己,心里舒服。”
“熙慈还会怪做姐姐的要把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吗?”
容君在一旁低头浅笑,易泠还真是带兵的料啊。
“不会,姐姐是为了咱们家考虑,是弟弟任性了。”
易泠转头看着容君问道:“你看,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容君微抬起头,看着一桌的点心思量片刻道:“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往往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易尘忽而一笑,眼眸中尽是讽刺。对易尘来说他没有选择七皇女不代表他会真的去任性。在他所交往中的大家公子中自己的家世注定自己无法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法子,他要和自己不讨厌的人在一起,这个人选必须自己选择,没有将就。他抬头看着容君道:“先生,三皇子美么?”
容君挑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