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无论多不喜 ...
-
南空机关医院，位于玄武区，距离许炎所住的汤山有着相当漫长的一段路程。
离开医院的那刻，许炎的心稍微踏实了一下，经过一连串折腾人的测试，虽然确诊了小安的自闭症，但是算同类中程度很轻的了。
之前许炎对这所医院也有所耳闻，只是看到那个精神科，忍不住反感起来，自闭症只是一种心灵的自我封闭，怎么就沦为精神科了。
原本想让小安寄宿在医院接受治疗了，可许炎实在无法接受给小安挂着精神科的牌子，拒绝了院方的建议。在他的心中，小安只是个和他一样的普通人而已。
许炎决定自己学点康复知识，再配合方晋文的治疗方案，慢慢地教小安所有的知识。
南方的冬天没有北方那么冷，望不见皑皑白雪，看不到空旷的地面。
这座城市，大多数地方繁华得灼人耳目，但也偶尔途径一些荒凉的地方，古旧而杂乱。交错纷纷，无论怎样，都抹不了一个感受————陌生。就好像飘飘晃晃，总是找不到归宿一样。
方晋文把车子开到了明故宫的旧址停了下来。阳光柔和绵软，他推开车窗走到车外，对着许炎招招手：“今天时间有点充足，许炎，我带你们四处逛逛玩玩。”
许炎下了车，正打算唤出小安，他就已经跟着出来了，时时刻刻紧紧地挨着许炎。
正前方是明故宫旧址，残缺的旧址，瓦檐和书本上一样有着四个弯弯勾起的小角，门稍有些掉漆的建筑，小小的范围，幽谧杂乱的常青树，以及途经的人留下的稀疏的脚步声。
许炎愣了愣：“这地方没人啊，南京的景点都这样么”
方晋文听后轻笑：“当然不是，我是觉得，你应该喜欢这样的地方，安静。这个城市太浮华太匆忙，好玩的景点多得是，都被游客扎堆挤了，难得有这么宁静的地方。”
前方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清脆灵动，扑哧挥着翅膀，周围的树枝跟着一起颤动起来。
“方晋文，你也喜欢这种安静的地方”许炎没有否认，他的确喜欢这样宁静的地方，即使宁静到荒凉。
“我啊，随意，无论多不喜欢的地方，习惯就好了；无论多喜欢的地方，久了也没感觉了。所以无论什么地方，对我来说都一样。”说完，方晋文再一次妖娆地一笑，一个手指头按到许炎脑袋上，捏着嗓子道：“什么眼神啊，我可是正经人啊。”
许炎被方晋文一刹那的转变逗得笑了出来：“我看你才是要治病的那个。”
这时，许炎突然感到手腕一下子被纠得发疼，低下头看向小安。
小安像以前一样死死盯着他，只是此刻有了些落寞。许炎感到有一瞬间的窒息。
方晋文牵起嘴角，平静道：“每次看到小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便觉得这孩子根本没什么自闭症，只是个过分依懒兄长的孩子而已。可是当我们单独去和小安交流时，却觉得，这自闭的程度很是严重啊……”
许炎揉了揉小安的脸颊，许安揪住他手腕的指节渐渐松了下去。他抬起头眉眼弯弯，言语间是绝对的自信：“我家的小安，其实很正常，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学习罢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过去了三个月，春季来的悄无声息。
推开门，小院子里开满了各色各样的花，生满了各种各样的草。无人修整的杂乱中，透着独特的生机。料想这房子……曾经父亲住在这里，一定养了不少花草吧，如今无人照管，一年又一年繁衍开来，似乎要霸占所有沾了泥土的地方。
许炎拿着像往常一样，看着小安画画，时不时给他递上一支画笔，却常常被小安推开。时间一久，许炎便发现，小安无论画什么，都是单色调，一幅画绝对不改变颜色。只是偶尔沾水改改深浅，变换粗细。很多时候，许炎都看不懂小安的画，一开始都是奇怪的形状，但是组合起来却是出奇的好看。渐渐地许炎发现，小安这几天画的竟然是院子里的那些花儿。
慢悠悠一上午过去，许安终于画完了，放下笔，瞪大圆圆的眼睛望着许炎，同以前比起来，似乎多了些灵气。
许炎心里顿时开心了许多，这一刻，他家的小安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许安的手轻轻抵在在画纸的边角，眼睛依旧看着身边的许炎，大约停滞了几秒，许安突然僵硬地开口：“画……好了。”
听到小安书画，许炎怔了怔，然后欣喜若狂，一下子抱住他的额头亲了一下，呢喃着：“真棒”
许炎的低柔的话语在如此近的距离传到他的耳朵里，带着温热的呼吸和共振感，让许安的身体在那一刹那微微颤抖了一下。
还没等他缓过神，许炎已经放开了他，许安正为这离开突然失落的时候，许炎便轻轻拍开他压着画纸的手，拿起他画好的画，对着玻璃窗外穿过来的阳光定住凝视了几秒，大概对比着高度渐渐凑近，像往常一样贴在了窗子上，在按下画纸的那一刹那，透过逐渐缩小的缝隙，看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淡白色的长衫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贴好画，许炎回头对许安道：“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许安没有回答，只是一下子扑到许炎的身上，踮起脚尖，似乎要整个埋在许炎的怀里，力气越来越大，正当当许炎纳闷的时候，他抱住许炎的头，像他刚才那样吻自己额头那样回吻了一个，然后赶紧放开。许安有些意外，却也没多想，摸摸小安的脑袋，直接往门外走去。
齐疏影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似乎在看着这满院的花儿。长衫静垂，孑然而立，自出一种清雅疏离之感。许炎就这么看着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就在这时，齐疏影转过身来，似乎料到他已经在身后一样，甚至嘴角微弯了一下。
柔软的风轻轻拂过许炎的发梢，携带着淡淡的花香淡淡的青草味以及泥土的芬芳，他身后是大大的玻璃窗，如今则是被定期更换的画纸所占据。屋子里的许安踩着木拖鞋哒哒哒地跑了出来。
许炎对于齐疏影，始终还是有一种距离感。方晋文为人活泼厚脸皮，再怎么想回避也会熟到不能再熟。而齐疏影，从第一次见面，就很少见他开口，在许炎的感知里，齐疏影竟然会让他觉得可怜。自始自终都是一个人，一个世界，寡言少语，不知冷暖一身薄白，有些固执的习惯就像个孩子一样一成不变，似乎有着常人无法触及的过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