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不遇倾城色》夕夜微凉

8、还债（一） 阿尤有

　　阿尤有些头疼的看着房门口那个用红绸扎着总角的小丫头，自从那日平嫂走后已经有了月余，而这丫头除了不同睡几乎跟她形影不离。而就单看同睡，她自觉也快了。有好几次夜半赖在着这儿，装睡、耍赖、撒泼、大哭，几乎是用尽一切办法想留在这儿同睡。

　　好在平嫂机智，一说怕过了病气给她；一说阿尤身子羸弱，经不起折腾，到好歹劝住了。

　　这期间山羊胡子也来过几回，山羊胡子姓云名坍字九针，认得的大多都称他为云老。云老少年时也曾做过宫廷御医，医术自是不必说的，如今正为白马书院的医正。那随他的童子到是没再出现过，如今的这个年岁与阿尤差不多，可是不禁逗，倒是与云老的不苟言笑形成鲜明的对比。

　　“木木，今日前院正好有柳夫子讲课，听说讲的还是四大美人之一的西施‘泪别范郎入深宫’，你不要去听么？”望着院门口，闪过一片衣袂，阿尤略略沉吟了一下。

　　“啊！那个、可是，柳夫子的课只少听一两节不相干的，我要陪着阿尤，阿尤的病才能好得快！”木丫头只是略微犹疑了一下，将两者在心中一权衡，并选择了后者。

　　阿尤却是有些吃惊的，木丫头可能自己不知道，但她心里却清楚的很。这些日子，与其说是木木（以后木丫头都会改称为木木，称呼是随着女主而变的）形影不离的跟着她，倒不如说她依仗着木木才活到了现在。

　　她本就是个自私的人，而如今她的自尊心不再允许她依仗着一个十岁女孩的羽翼而苟活。平嫂是什么人，平城有名的牙婆，那可不是一个开善堂的善男信女。就算现在她靠着木木，平嫂会投鼠忌器，那以后呢？

　　是该摊牌的时候了，与其被动地被人算计，她不如先下手为强。只是不管结果如何让，她都不想让眼前的女孩儿受到伤害。

　　“可是，我也想听呢！木木，怎么办？我这样子定是进不了学堂的！”阿尤垂了垂眸，掩了眸中的平静。哭，她估计还是做不出来，不过如今这样，满满的失落都是藏不住的。

　　木木眼中有着挣扎，少顷脸上浮出了美丽的微笑，“阿尤，那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去听了柳夫子讲的就马上回来告诉你。你要等和我啊！”出门的时候眼中波澜乍起，可到底没让房中的人瞧见。

　　日过中天，木木还没回来，倒是有个身影娉婷而来。

　　“哟！木丫头今日怎的不在，把阿尤一个人晾在这儿，倒是越大越不懂事了！”

　　阿尤暗叹了声来了，面上却不露声色。

　　“平嫂子，今日不会只是来看看木木在不在的吧！若真是，那可真不巧……？”

　　“木丫头去柳夫子那听讲课去了，这我知道。可我今日可不是来找木丫头的，阿尤你可知道我是来干嘛的？”平嫂面色温柔，眼中却闪过了一抹算计。

　　“五叔面颊的伤，还是没好么？也是，刻骨的烫伤可不是那么容易好的！”阿尤抬头静静地看着平嫂，眸中平静无澜，却将平嫂所有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怎么会？阿尤当真记性不好，你五叔是在山中被猛兽咬伤的面颊，可不是什么烫伤呢！阿尤还没猜今日我所来到底为什么呢？”平嫂起初听她那话，眉头便微蹙了一下，只是到底摸爬滚的了这些年，这些试探她倒是不惧的。只是面上越发温柔，倒像个和小辈开玩笑和蔼长辈。

　　“平嫂子，想来干什么阿尤自是不知的。”阿尤看见平嫂眼中精光一闪，却话锋一闪，“可是前日阿尤正听了个笑话，竟然把漠北林氏都打趣了，平嫂子难道不想听一听？”

　　“唔，阿尤竟不知道那些闲谈、野史、秘辛什么的，都当不得真的吗？我真为阿尤的处境担忧呢！这随木丫头呆久了，竟也不知轻重起来了。”

　　“平嫂，拐卖人口虽已皇朝律法来看算不得什么重罪，但若加上条逼良为娼、草菅人命呢？”这些日子她虽然偏安于这后院，但因为木木的缘故倒也还了解了一些外面的情况。

　　前些日子，平城的城主林袁尚宅邸死了个丫鬟，因这丫鬟全身青紫，死相狰狞而闹得满城沸沸扬扬。本来这事要是发生在任何大宅大户，都算不得什么新闻，说句实话谁家宅邸没得几个暗动私刑，死的不明不白的。可偏偏事情就坏在平城的这位林城主嗜好幼女，而那死了的丫鬟不过才六、七岁的模样，更有甚者这已经是城主府第五个死相如此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