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生息

2、番外 我站着屋外

　　我站着屋外，看屋内渐渐有了动静，看着他在里面走动，他变了好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害羞怕生的小书生。

　　突然又觉得自己可笑，千年已过，生死轮回，他又怎么可能不变。

　　他应该已经看了那个故事，不知有何感受，心里有些小小的希望，望他只是把它当做一个故事，故事里的是是非非、爱恨离愁终是故事里的。

　　想起那女人的控诉，还历历在目。我们的结合并非情投意合，不过是一场利益的联合。第一眼我就知道她讨厌我，不，应该说憎恨，我想不起到底何时做了伤害她的事情，让她如此憎恨。

　　直到那日，才明了。

　　那天她刚杖罚完我的一个男宠，抓着那奄奄一息的人的脸，冷冷说道：“老爷是不是不舍了，只是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冲撞了主母，就誓必要受些惩罚，不然往后这府里还如何管理。”

　　“那也不必下此重手。”

　　“看来老爷还是心疼了。不过是些小小的杖责，比起老爷那三千刀，为妻这已经很好了。”

　　“你！你到底是何人？”我很震惊，这件事应该只有我知他知，绝非有第三人知。

　　“何人？老爷忘了为妻可是你明媒正娶的相府千金。”她冷冷地望着我，眼里尽是嘲讽，“老丞相寒门出身，靠着皇亲国戚的夫人才一步步做到丞相之位，在家自然没什么地位，明明纳了妾，却只敢偷偷养在外面。十天半月也不来一回，从小就我和我娘相依为命，附近的孩子都叫我野种，不和我玩，就他傻傻的不介意。每次被欺负，他明明可以先跑，却总是留下来陪我一起挨打。

　　八岁那年，我被别的孩子抓破了脸，他们笑我丑八怪，说我这辈子定是嫁不出的了。我很怕，怕真的一辈子孤独终老，于是躲在桥下偷偷哭泣，他寻着了我，背着我一步一步送我回家，说如果我真的嫁不出去，那他就娶我。

　　那天夜里，我偷偷找出娘的嫁衣，站在铜镜前比划，想不知他看到是否会觉得漂亮。

　　可是没过多久，相府居然接回了我们娘俩，可能大夫人觉得有个女儿将来联姻也是笔不错的买卖。

　　他行刑前一晚，我终于买通了牢房的守卫，想去见他最后一眼，哪知道，刚进没多久就看到牢头带着人过来，守卫怕被牵连，慌忙中把我推进了暗处，自己先走了。

　　没想到就这么一推，反倒让我听了个好故事，真真是个好故事，比戏文里演得还要精彩，谁能想到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会有如此计谋，借刀杀人真真是好手段。夫君也是厉害，竟然能忍这么久，不露丝毫破绽。

　　老天爷终是对我不薄，两府居然联姻了。这几年看着你不停的把人接进府，那些眉眼、面容、背影甚至连性子无一不是熟悉的，他们都以为你倾慕三公子，所以找的都是和他相似的。

　　可笑连你自己也不觉，我那锦衣玉食、顺风顺水的三哥何时会有那种自卑感。

　　你骗得了世人，骗得了自己的心吗？

　　来世我定要比你先寻着他，让你生生世世活在懊悔之中。”

　　我看着他转过身，对电话那端的人关怀备至，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对我的。我用力握紧自己的手，怕泄露一丝丝情感，这一世虽是你先寻着了他，但是后续如何还是未定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