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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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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董鹤,才算看明白眼前的小怪物,那黑黝黝的脸不知是摸了什么,还是真就脏到黑的发亮了,手背也黑黝黝的,手心却是白白净净的,远处立着一个,像是大夫的中年男人,庙宇里还有一个躺着的,一直没有声响。
萧笑恩看着董鹤望着萧一尘,马上伸手拉董鹤支着下巴的手,这次董鹤没有躲,任由他拉着,来到萧一尘身前。
医生说了萧一尘现在的状况,心口中箭,虽然偏离了心脏,但是箭口做的太过毒辣,是带倒刺的,像鱼钩一样,能够很轻易的刺入,但是要想拔出来,却要扯下好大一块肉,心口开刀,不拔可能还要多活几日,董鹤听了,看了看萧一尘的伤势,还好失血不多,箭入了大半个胸膛,是穿着骨缝走的,庆幸离开了心脏的危险范围。
董鹤把萧一尘扶起,一手摸着他的后背,一手扯下先前裹的止血的布带,问到:“还有止血的药么?”
大夫忙说:“有”
董鹤吩咐到:“马上准备好,还有包扎伤口的布带。”
萧笑恩看着董鹤的侧脸,心里念道:“神仙哥哥一定能救活大哥的,可是,救好大哥,神仙哥哥是不是就要离开了呢?”萧笑恩一边高兴着大哥马上就有救了,一边却在为董鹤救好他大哥,可能马上要离开而难过,心里还在想,从来没有看到过那样好看的眼睛,真想多看几眼,于是就那样痴痴的盯着董鹤看。
董鹤回转身,眼眉上挑,满脸的笑意,唤着萧笑恩:“咳,你叫什么?”
萧笑恩愣了一下,会意到董鹤在跟他说话,马上说:“笑恩,萧笑恩!”
“萧笑恩,你想救你大哥么?”
“想啊”
“想的话,就不要在边上那样树着,挺碍事的。”
“神仙哥哥”
“嗯?”董鹤已经不自觉的回应的萧笑恩的称呼。
“你能救好大哥么?”
“一半一半”
“一半一半?”
董鹤一边回着萧笑恩的话,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他用银针封住了萧一尘的主要穴位,止住了伤口的血,说到:“现在天气这么热,如果伤口处理不好,出现感染的话,那就不是我能处理的问题了。”
“感染?”
董鹤才想到自己说话的词汇问题,于是改口说:“就是伤口的肉腐烂变质……”
萧笑恩似懂非懂的“哦”着。
“过来,帮我扶着他。”
萧笑恩赶快上前帮忙,扶着萧一尘坐正。
“他中的箭已经进了胸口一大半,要是开刀拿出来的话,制造的伤口面积会更大,我现在把箭通过骨缝直接从他的后背穿出来。”董鹤解释到。
萧笑恩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说:“神仙哥哥,我们又不能在大哥身子里拉弓,怎么能穿出来啊?要是速度太慢的话,伤口会更大的啊。”
董鹤没有接话,只是闭目运气,一掌击在萧一尘胸前的箭尾上,那没入胸口的箭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从萧一尘的后背,飞射在庙宇破旧的墙壁上,箭身全部没入,只露箭尾,萧笑恩看着这一幕,从心中升起了对董鹤的敬畏感,嘴里也不忘了表达:“神仙哥哥真厉害”
董鹤快速的给萧一尘敷上药,换上干净的布条包扎好,让大夫照顾萧一尘。
傍晚的时候萧一尘,已经从昏迷中醒来,萧笑恩弄的酒菜,大家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萧一尘喝的稀粥,萧笑恩还给董鹤买了几身衣服,买了辆四匹马拉的大马车。
董鹤想着,自己现在也不清楚自己的具体情况,自己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四处行走总是不方便的,不如同他们兄弟一起游走。于是定的第二天出发去源城,找萧笑恩的师兄萧蝉君,给大夫银两,让大夫自行回城。
晚上董鹤逼着萧笑恩在庙前的小河里洗了个干净,换上新衣服,董鹤这才发现,原来那个黑黝黝的小怪物的真面目,一双晶莹的大眼,浓眉,高鼻梁,微翘的唇,瓜子脸,怎么看都是未发育完全的小屁孩一个。
然后是伤号睡在马车里,董鹤靠着庙墙睡的,萧笑恩趴在董鹤腿上睡的,大夫猥在离火堆最近的地上睡的。
早上董鹤习惯的早起,希望是醒来就一切都复原,可是睁开眼,是萧笑恩那熟睡的脸,自从昨天洗干净了,让他握了手之后,萧笑恩就跟狗皮膏药一样贴董鹤身上了,怎么也甩不开了,再加上萧笑恩洗干净后那可爱的小不点样,认谁都狠不下心不搭理他。
董鹤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杀气,很淡,然后是马嘶声,萧笑恩听到马嘶声也醒了,他先冲到马车那边,查看萧一尘的安危,而董鹤忽然看到昨天没入那旧墙里的箭没了,他向着反方向奔出,在小河边上,明显的躺着一个没有脑袋的身体,血水染红了大片的河水。那身穿着是昨天那大夫的,董鹤认得。
董鹤望着尸体发了会呆,他突然明白,他现在的处境,这里是原始的野蛮的冷兵器时代,随时都会再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这里是崇尚力量与皇权的时代,要想回去,先要在这里活下去。
董鹤若无其事的回到马车这边,萧笑恩已经坐在了车夫的位置,叫嚷着“神仙哥哥,快上车”
董鹤对萧笑恩笑了笑,一跃上了马车,萧一尘静静的坐在马车的里面,冷冷的眼神看着董鹤,董鹤不禁打了冷颤,因为董鹤又感觉到了清晨那淡淡的杀气,董鹤突然想明白了,清晨感觉到杀气的时候是萧一尘对自己起的杀意,而那大夫似乎是死的更早一点,董鹤侧卧在马车里像是在小寐,却是在理清今天早上的事实“萧一尘先把大夫引到河边杀了,然后回来处理的那只箭,然后就……,他想杀我”这是董鹤得出的最后结论。得出这个结论的董鹤更是苦恼起来,自己从小学得就是为人向善,走路都要小心踩死蚂蚁,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自己好心救人却换来现在的这种处境,董鹤实在是难以理解一个人的杀人动机可以如此的简单,而自己也处在那危险的边缘,没想到昨天还在鬼门关转悠的人,今天就能来索命了,真是不简单的毅力。心中倒是对萧一尘有了些敬意,虽然自己处境为难,却是没有什么具体的危险,因为董鹤相信以自己的功力,就算是萧一尘痊愈了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更何况现在伤重,再说这之中肯定有其它的原因,为什么不化干戈为玉帛,身为新新世纪的现代人,能在这样小的人际关系中被打到么。
想透彻了,董鹤伸了个懒腰,抬眼看着萧一尘,萧一尘依然是那样冰冷的眼神,董鹤坐起身,笑着说:“你看我看了也好一会了,你有伤在身,还是好好休息会吧。”
萧一尘只是哼了一声,然后稍微的动了下身子,闭目养神了。
董鹤看着他那戒备的样子,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嘴上说着:“哎,我佛慈悲”掀起布帘,跟萧笑恩坐在一起,留萧一尘独自在车里思考。
萧笑恩见董鹤也出来坐着很是得意的挥着马鞭,叫着:“神仙哥哥,你看我的手艺如何?”
董鹤看着前面奔驰的快马,轻轻的说:“好的车夫是要即快又稳”没有给萧笑恩明确的回答。
萧笑恩像是没有讨到好处的孩子继续追问着:“那神仙哥哥,我架的好不好?”
董鹤拍着他的脑袋,回头看着身后的帘子,说:“车上有伤员,你再架稳点就更好了。”
萧笑恩乐不可支的,马鞭也不要了,随手放在董鹤手里,掀起帘子就对萧一尘嚷:“大哥,你听到了么,神仙哥哥夸我呢”
萧一尘轻咳了两声算是回应,董鹤只有翻白眼的份,心说“我什么时候夸你了?”
萧一尘也掀了帘子,透过董鹤和萧笑恩的身子看着这个他向往的大千世界,蔚蓝的天空,碧绿的原野,还有路旁那一棵棵挺拔的树,他感到他这么多年的枷锁,就在那一夜给彻底的卸去了,梁王府不复存在了,曾经的梁溢也不复存在了,笑恩虽然胡闹,但是对这些关键的大事还是很用心的,从他第一次清醒的时候就看见笑恩那稚嫩的脸上关切的表情,还有嘴里那声声的大哥,笑恩没有再提及梁王府的事情,只是说着带大哥去他的师兄那里去换换心情,他知道是笑恩察觉到了太子的彻查,暂时去他师兄那里避避风头。
董鹤架着车,萧笑恩开始源源不绝的说起董鹤的事情,说他是多么心急的要救大哥,可是大夫说没有救了,他对着天地祈求,然后天上就掉下来个神仙哥哥,来帮助他救了他大哥。
萧笑恩说的添油加醋的,把董鹤描述的似乎是驾着云彩下凡一般,董鹤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着。
萧一尘现在才算理清了他昏迷那段时间的一切,他一直以为董鹤是萧笑恩同那大夫一起请来的大夫,他看到墙上那箭尾的时候,他决定要杀了董鹤,因为这个人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如果放走的话,以后可能会成为自己最大的要挟,可是他提剑站在董鹤身前的那一瞬间,他忧郁了,那样清澄的脸庞,清晨微风拂动他顎前的发丝,那样的祥和,如同一幅画,他恍惚的快速的奔回马车,才弄出了声响,马跟着嘶叫,然后笑恩来看他的情况,可是董鹤没有出现,他看到,董鹤向着河边的方向去了,不久董鹤就若无其事的回来了,看他的眼神没有什么波澜,依然是那样的祥和,如同他睡着时候的画面一样,比睡着时更让人祥和的感觉,那深蓝色的眸子里像是有无数的繁星在攒动,自己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冷冷的看着他,可是他却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一般,再次的闭上眼睛,可是等他睁开眼却能带着笑说,他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还是根本没有把受伤的自己看在眼里,于是对于他那好意的劝慰,也只是哼了一声,可是他却叹气的说了句“我佛慈悲”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一直在自己的耳畔缭绕,听着笑恩同他的笑闹,情不自禁的掀了帘子,其实是自己也想加入到其中吧。现在一切都明了了,自己也没有任何理由要伤他性命了,可是自己应该如何面对他呢,萧一尘感觉自己自私的想法都清楚的呈现在董鹤面前,一时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董鹤,只是依着马车上的柱子,看着蓝天白云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