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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夏雪 回忆 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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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中午我们吃得出奇的多。把食堂里所有最贵的菜全部都一网打尽,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嘿,傻妞,如果我们进了前十,得了奖金,你最想要什么?”何凌撑着下巴装着一脸天真的问我。
我想了想,正要回答,手机却突然响了,短信,是阿哲。
我气喘吁吁的跑到那家鸡翅店门口的时候,阿哲已经点好了一桌子的麻辣鸡翅,微笑的看着我。
“还没吃午饭呢吧?”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来,坐下一起吃。”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吃过了。
就这样,我又吃了十多串鸡翅,把肚皮撑得圆圆的才罢休。
“恭喜你,”他举起一杯可乐,“我知道你不喝酒,就喝这个为你庆祝吧,恭喜你成功晋级。”
我当然也不会告诉他我已经开始喝酒了。
我笑着,和他碰杯,然后一下子把整杯可乐灌进肚子里。
我们说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那些在一起时的趣事,逗得我们前仰后合,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又回到了那段岁月,不必想太多,就可以安安心心和他呆在一起的日子。
也许我们还回得去。
“小傻瓜,”他突然大声的唤我,“你以前从来不吃辣的,”他举起一大串这家店出了名的“激辣烤翅”放到我面前,“只要你把这串烤翅吃了,我就奖励你一样东西。”
我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红彤彤的辣椒末,已经完全看不见鸡翅了,瞧着就觉得辣得要命。
但是,我还是贪恋着他的奖励,咬了咬牙,一口咬了下去。
等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烤翅吃完,他已经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难道他只是想要看我这丑样子吗?我有点生气,嘟着嘴两手一摊,“我的奖品呢?”
他笑着,突然靠了过来。
我的脸上,落上了一个滚烫的吻。
它瞬间点燃了我的整张脸。
穿过这一片通红,我看着我的阿哲,他微笑着,仿佛依旧是那个淡然的少年,穿着旧白色的衬衫,站在白色的沙滩上,轻轻的对我说,“雪,如果可以,我真想留下来,和你在一起。”
我那不争气的眼泪,差一点就流了出来。
我们很晚才回到学校。我蹑手蹑脚的推开寝室的门,却发现何凌还没睡,正抱着把木吉他拨弄着。
好眼熟的吉他,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傻妞,回来啦。”她抬起头冲我笑,“去哪疯啦?”
“没去哪儿。”我一边关上房门一边回答她,“你呢?怎么还没睡?”
“我在为我们的决赛写歌。”
“你还会写歌?”
“当然,立志做主唱的人怎么能不会呢。”
“这次写的歌,叫什么名字?”
“灼年。”
“我不是很喜欢啊,这名字听起来有点热。”我用手扇着风,“现在可是夏天。”
“傻孩子,以后你就会明白啦,热度,其实是件很奢侈的东西。”她像个哲学家似的一字一顿的说。
“年轻人别搞得像多沧桑似的,”我拍了下她的脑袋,“也许你更应该抓紧把歌教给我。”
此后的一周时间,除了吃饭上课,其他的时间我们都用来练习唱歌。很抒情的一首歌,有点小文艺,不知道观众们会不会喜欢,不过管他的呢,又不是唱给他们听的。
比赛的那天,真可以用人山人海形容。礼堂的椅子都被移开了,大家一个挨着一个站着,密密麻麻的,熙熙攘攘着。
我站在台子上,握着话筒的手有微微的汗。何凌就站在我旁边,抱着那把木吉他。
“嘿,各位,”她的语调还是那样的漫不经心,“接下来我们211奇迹要为大家带来一首《灼年》,希望大家喜欢。”
灯光暗了下来,有一束光从头顶倾泻下来。
“灼热的风,
吹过你的面庞,
灼热的雨,
落在你的手心,
你曾许过的心愿,
是否也早已消散在风雨中。”
何凌低声的吟唱着,像是呼唤,又像是耳语,静静的,雨也下进了我的心里。
“你曾说过不分离,
你曾说过不忘记,
我愿背弃全世界,
只换与你共度,这灼热年华。”
我也轻轻的唱,和着何凌淡淡的吉他声,悠悠的飘散着,台下闪动着的荧光棒,星星点点,如同漫天的萤火,安安静静的飘飞着。
“为了爱不顾一切,
为了梦拼劲全力,
做什么,
才能化作烈火,
燃尽这岁月。”
何凌纤细的手指拨弄着琴弦,温暖而悠扬,小小的礼堂中有种恬静在散开来。尽管歌词带着我还不能理解的灼热,但那曲调的情绪,忧伤中又带着回忆的甜,倔强中又夹杂着温柔,复杂得令人心惊。
“我们这灼热的年华,
我们这灼热的心,
如同那一年滚烫的冰雪,
温暖的皎洁着,
不曾离去。”
不知怎么的,泪水淅淅沥沥的,落满了我的脸。
那一夜,一首原创的慢歌,并非情歌,也并不励志,然而,它征服了所有人。
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奇怪的穴位,它连着我们记忆的闸门,一旦被人点中,就会被蜂拥的记忆淹没,喜悦的、无助的、或是痛的,同样的溃不成军。
那一夜,我们点中了每一个人的穴位。
那一夜,我们是冠军。
离开礼堂,皎洁的月光洒在我们的身上。好圆的月亮啊。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真的没错。
“好美啊。”我抬着头,望着那一轮皎洁的月亮。
“恩,很温暖,很漂亮。”
“明年的今天,我们还来一起看月亮吧。”我轻轻的牵起她的手,“虽说明月寄相思,但是,我总觉得,在一起看才是最好的。”
她微笑的看着我。月光下的她,美的令人心惊。
我最好的朋友,全世界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女孩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香。没做什么梦。清晨,我被一个电话吵醒,不情愿的接起来。
“嘿,傻妞。”电话那头传来何凌熟悉的声音。
我这才发现,她已经不在寝室了。
“傻妞,我想告诉你,魏哲,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们,要去北京了。”
我的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脑袋里干净得片甲不留。
她后来好像还说了什么,但是我完全没有听见。我只是呆呆的拿着手机反复的问,“你们在哪儿?”
“在车站。”她终于回答了我。
当我穿着睡衣、光着脚赶到车站时,火车已经缓缓的开动了。我一眼就看见了,车门处的他和她。
我的阿哲,他依旧迷人的微笑着,我的凌儿,泪水已经爬满了她的脸。
他们的手,紧紧的牵在一起。
只是一瞬间,他们就随着飞驰的列车,消失在了远方。
我最爱的男孩,和我最好的朋友,他们一起离开了我。
我的全世界,就这样离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