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牛郎变巨星》尹澈尹澈

30、定妆照（二）

　　导演在开拍之前曾叮嘱过负责此次定妆照拍摄的杨季，一定要根据剧中人物特色找感觉。男一号高富帅和女二号白富美都是社会精英，只要拍出他们浑然天成的土豪装逼气质即可交差；女一号灰姑娘（确切的说是灰女汉子）和男二号深情又矫情的打工仔，只要拍出他们接地气的平民气息就算过得去，可是……这个在剧中定位中规中矩的伊恩，没有什么爱恨纠葛，没有什么尖锐性格，他的存在如同一杯温和的玛奇朵咖啡，不是烈酒更不是白开水。可，正如玛奇朵在意大利文里的意思“印记”一样。伊恩在人心间的存在感恰如甜蜜的印记，给人柔和的温柔感，他细腻的神采和高挑的身材正是通常女孩子的最爱。

　　杨季细细打量眼前半熟少年的身体，打量他笔挺的直角肩、不及盈手一握的纤腰、修长优雅的腿线。那张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脸上浮现出能够融化冰雪的笑容。他身上每一处刺激性的曲线都是希腊美的完整呈现。这么多可取之材，杨季怎可能让繁缛的厨师袍挡了自己的去路。

　　“上衣脱掉吧~小美人~我们做一道荤菜~”他说这话时，眼底神采飞扬，闪着亢奋的光。

　　伊恩眉头一蹙，直绷绷的站着，一动不动。虽然他不是什么不解风情娇滴羞涩的小处男，但剧情以这样赤裸的方式展开真的好吗？而且他又没有引以为傲让人垂涎的八块腹肌，上半身平得都可以滑旱冰了，露出来有什么意思？

　　黄轩看得出伊恩眼中的尴尬迟疑，可惜他也爱莫能助，低头干咳着跟杨季道别时，不忘提醒他，“不要玩得太high啊，新人经不起折腾。”

　　杨季看着迟迟不动的伊恩，开玩笑道：“难道要给你清个场？”

　　站在灯架后方的金勉还在手里攥着一把固衣服的小夹子，夹子的啮齿啃进手心的肉里，他都没有察觉。他所认识的“施新”可是个夏天连膀子都不会光的斯文男孩儿，怎么会……怎么会被卷入这个没有节操和底线可言的圈子里来呢。他知道，演员究其根本就是个凭借出卖色相和□□谋生的活计，堕入这个圈子里的人势必会沾染上世俗荣华的恶习。可这不应该是发生在这个清秀男孩身上的事。金勉不忍看着自己心爱的“施新”迈出趋向堕落的第一步。他只是沉默着掉过头去，默默忍受着啮心的痛苦。

　　“杨哥，”伊恩也不想说出接下来脱口的这个人名，可眼下的形势，如果不这样便没有其他的退路，“非主演半裸出镜恐怕不妥。一来，我怕导演觉得我这个小角色心机太重爱抢镜，二来，恐怕也很难通过吴梵……吴社长的把关。”

　　杨季两手搁在相机上，微微歪着脑袋看伊恩。他不是不清楚眼前这个小鲜肉是吴梵私房菜的事实，他只是在惋惜这么美好的□□却不能呈奉到世人面前。既然舍不得共享，却又不私藏，杨季真有些搞不懂吴梵玩儿人的招数。

　　“你怎么知道过不了我这一关？”

　　突然响起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吴梵站在影棚的进门处，望向这边。因为光线的关系，他本就肃穆的脸带上了水银灯般的清冷，那微微凝眉的深情模样，全然爱你却爱不到的男二号的真实写照。

　　“不以博眼球为目的的出镜都是浪费电池啊~”杨季不认为自己道出这个事实就会丢掉饭碗，可吴梵向他投来的目光明显不怀好意，甚至带上了些微不可查的凶煞。

　　杨大师丝毫不为自己莽撞的提议感到难为情，只是摸着下巴抿嘴笑。他知道自己撞钉子上了，却也觉得眼前的形势越发有趣起来。

　　伊恩咬住嘴唇，扭头避开吴梵热切的目光。他就知道吴梵铁定会来看笑话，却没料到他居然会在这个难堪的点儿上露面。

　　“但是，对他来说，用脸杀人就足够了。”吴梵走进影棚。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眉宇间有种凌人的风采。这个世界上，有资格经受伊恩肉身线条轰炸的眼睛，有他自己的这一双，就足够了。伊恩的身体，不可以被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品鉴。

　　站在影棚幕布前的伊恩倨傲地笑着，心里浮起一种怪味。吴梵这举动算什么，救场么？其实，他想对吴梵说，只要不是卖给你，无论谁他都能接受的，更何况只是在全国观众面前不痛不痒地露个上半身，总比在你身下被压到差点丢命要强！

　　杨季满是褶子的脸堆满了笑，识相地借坡下驴，拍着合理又有分寸的马屁，道：“社长您真是慧眼识珠！施新这张脸蛋还真是圈饭的利器呢~”

　　听到摄影师这样讲，吴梵面色一扫方才的悒郁，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依旧将视线锁在伊恩身上，不舍得挪开半分。

　　伊恩实在是受不了这些虚礼客套的无聊奉承，更讨厌他们针对自己长相的唇舌相加。他无可奈何地耙耙头发，真心想找地方抽根烟。

　　沉默的气氛让工作变得紧凑有秩序，影棚内充斥着快门频频按动的声响。

　　吴梵抱臂站在一角，定定注视投入到工作状态中的伊恩，不由得想起一句可以用来形容他的话——世界上有的人好的像松饼，就是那么绵绵软软的让你甜。

　　虽然伊恩还是像一只强扭的瓜，但吴梵曾尝到过甜头，他怎肯轻易撒手。

　　即使未批金着彩，伊恩的容颜依旧明媚如画光亮明润。镜头雷达般的他试着摆出令所有人都抵抗力下降的姿势，恰到好处的挽起衬衫袖口，小清新的厨师帽执在手中，表情若有所思，诱人沦陷地轻咬薄唇，本就夺人心魄的桃花眼底在宁静的灯光下闪射出热情和沉思的光。

　　这些动作表情都让吴梵的思维停摆，恨不能立即扳住伊恩骄傲的下巴，将其就地正法。但这个念头也引得吴梵轻轻笑起来。善变多面，难以掌控，这才是令他着迷的伊恩。

　　吴梵从伊恩最细小的动作中都有发现最为迷人的韵致，虽然改头换面，但这个男孩骨子里的果断孤傲仍是将他卷入致命眷恋的关键所在。他爱他的灵魂，更爱他的新□□。他现在要做的，是往两人间支离破碎的旧情里慢慢浇灌温柔的成分。那是吴梵想要再次征服对方的野心，更是耐心。

　　经过一轮细致捕捉，杨季很满意地朝堪称专业的伊恩比了个ok的手势。

　　“啊，怎么办啊，每一张都是我想要的！”杨季迫不及待地炫耀功绩，眼里魅色乱飞，“这个小男孩儿真是明日之秀~”

　　“辛苦！”虽说着慰劳的话，可吴梵的一双眼仍旧牢牢锁在伊恩身上。

　　伊恩从背景墙前走来，给金勉使了个去化妆间换衣服的眼色。

　　金勉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跟过去。如果被吴梵看到自己在这里碍手碍脚，会不会更方便了他找伊恩的茬儿。

　　“连脱衣服都要人家帮你？”

　　只能说金勉的担忧很有预见性。看到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更衣室走，吴梵就按捺不住地立即喊话了。

　　伊恩回头，看到吴梵的脸在抽动，闪着古怪的介意，“会给你配一个助理。女助理会更细心一些。如果你有比较合适的人选，可以让她立即上任。”

　　哼。伊恩好看的眼睛里流露出难以忍受的烦闷。眼前这个男人的控制欲望真是越发的恶劣了，他恨不得像摆布木偶般严格操控着绑缚在伊恩身上的每一根线，这让伊恩格外厌恶，觉得他装出爱你在乎你的模样，只是为了更彻底地逞欲。

　　“呀，小公主你怎么来啦？”之前一直降低存在感的女职员们突然这般母爱泛滥地发声。

　　吴梵先是从伊恩望向门口的眼睛里察觉出明显的阴沉，他听到高跟鞋在身后施施然靠近，听到雪晶的声音和工作人员打招呼的声音。

　　“梵……涂涂想你了。”一向顺畅无阻的借口，这次却说得份外艰难，雪晶的声音和表情都被吴梵眼底令人熟悉又心悸的冷厉吓到近乎怪诞。

　　任凭吴梵有着怎样深厚的淡定功力，也无法面对此刻的尴尬。他最不想让伊恩见到的人，此刻却借着冠冕堂皇的借口出现在眼前。

　　穿粉色公主裙的涂涂站在雪晶的脚边，睁大眼睛看着小爸爸身后的伊恩，声音细细软软的喊了声：“水仙哥哥。”

　　伊恩迅速低头，企图让垂下的头发遮住他无法控制流露而出的痛苦，随即面无表情地闪身躲进了更衣室。

　　雪晶不是没有看清这个漂亮男孩儿正是施新，她只是有些难以理解涂涂和他之间的熟稔亲昵，还有吴梵此刻仿佛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冷漠。

　　伊恩躲在更衣室里，扣子解开又系上，一副静不下心来的样子，虽然没有人观摩，但他还是努力对着镜子强颜欢笑，却只在痛苦交叠的脸上看到了难看的牵强。

　　更衣室从未这般狭窄过，狭窄逼仄到令伊恩喘不过气，像是掉进了幽暗的井底。伊恩扯开领口，大口大口地呼吸。他紧贴墙角，努力仰头，睁大眼睛，阻止呼之欲出的泪。
　　“来我办公室。”更衣室门外响起吴梵对雪晶说话的声音。

　　伊恩的嘴角牵起讥讽的笑意，泪水顺眼角滑下，“婊|子配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