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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上帝会佑护你,而我也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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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里?”吴梵带点慵懒尾音、软软蠕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份外黏人。
伊恩对于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感到羞耻,不耐烦地拨开,他实在没有办法平心静气地面对吴梵,光是想想昨晚这家伙的恶劣行径就厌恶得想要跳起来。可吴梵穿围裙的罕见模样还是让他愣住。他何德何能,居然让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特地为他做羹汤。
吴梵往前一步,不依不饶地拉住伊恩的胳膊,拿眼勾着伊恩:“我厨艺生疏了,但你好歹吃一点。外面这么冷,待会儿我带你去公司。”
“吴梵你够了!”伊恩甩开手,不想这样无意义地跟他拉扯下去。他受够了威胁、被控制,受够了这个男人的自私。
吴梵茫然地看着怎么都捂不热的伊恩。他这回是动了真格。他的态度很明显,他想重新追求伊恩,不仅仅是□□上的得逞,而是“灵肉兼收”。他想念伊恩的笑脸拥抱亲吻和情话,而现在伊恩这副游离法外的态度让他变成歇斯底里的控制狂,那些往常间在他身上惯有的沉稳早已颠覆不见。
霸道归霸道,顽劣归顽劣,可吴梵还是商量着,恳求着,询问他:“伊恩,如果我重新追你,你能不能答应我?”
伊恩避开吴梵那令人无法招架的眼神,冰冷回绝:“吴梵……你对我的好与不好,我也记得。曾经的痛苦也好快乐也罢,我想就此一笔勾销。现在我既不爱你,也不恨你……我既不想爱你,也不想恨你……你也好跟过去的我说再见。”
“……伊恩,你还在赌气。”吴梵脸上交叠着痛苦,声音沙哑,“我没有办法跟我不想失去的人说再见。”
我只不过是想要和你朝夕长处,可其他情人间可以自然而然做的事对于他和伊恩来说为什么变得非常困难?
“我知道订婚这件事给你的冲击太大,可是——”
“吴梵!”伊恩不想听到订婚这两个字,截断话头,以沁出苦笑的声音说,“你还是比较适合跟狗待在一起,他们忠诚,而且不需要听你解释。”
爱是理解的别名。这一世,伊恩能够理解吴梵那种对亲人百依百顺的情绪,但虽然理解,却无法原谅。
晨色笼罩客厅,吴梵在可怕又令人绝望的沉默中开口,声音掷地有声:“伊恩,你给我听清楚。这一次,到死我都不会放手。你给我,做好妥协的觉悟。”
伊恩不为所动,无谓地看着眼里带上疯癫的吴梵:“你现在雪藏我的话,我不会有丝毫怨言。但如果你肯接纳,我便继续在WF工作。但你我之间的关系仅止步于此。我用我的付出换你的钱,公平交易,谁也不占谁的便宜。肯不肯接受由你决定。”
吴梵不再作声,只是长久地望着眼前的人。他怎么忍心告诉伊恩:你辛苦挣到的钱自有人背着你无情糟蹋,比你糟蹋我心的方式更放肆,更不懂珍惜。
吴梵感觉自己已然变成了对伊恩一往情深的热恋者,厚颜无耻,只想强行掠夺。如果得到他的心的途经能简单些就好了,如果微微弯腰朝伊恩胸口心脏的方位咬开一个缺口能直接闯进那里去,就好了。可既然你执意要玩一场复杂的游戏,你决心默默努力,我便毫无怨言地静静守护。
“你先去公司。”吴梵才不会放手,工作是目前他绑住伊恩的唯一方式,“顺便跟你的小舍友说一下,让他好好工作。”
伊恩讨厌吴梵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讨厌自己在他面前变成了怯懦又傲慢的角色。
吴梵同样不喜欢伊恩看自己时眼里透出的阴郁。他伸手,轻轻捉住伊恩的手腕,摊开他女孩儿般纤长的手指,把一直攥在手中的十字架项链放进他手心。朝阳把窗玻璃染成了玫瑰色,吴梵细细打量伊恩诱人的眼睛和动人的眉毛,笑得平心静气:“上帝会佑护你。”
上帝会佑护你,而我也会。
吴梵想要做伊恩的上帝,不仅为了佑护,更多的是主宰。他想占有他的喜怒哀乐。
Love suffers long and is kind; love does not envy.(爱是恒久;爱是不嫉妒。)
说愤怒把一个男人捣碎成许多男孩,已经不足以形容陆一鸣此刻的精神状态,确切是说是愤怒把一个男人捣碎成了许多藏獒。只要金勉一提辞职的事情,陆一鸣的嘶喊声就震得窗户乱颤。
“啊啊啊啊!你再这样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啊!你敢擅自迈出这个门半步,我就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啊!”陆一鸣顶着一头乱毛儿撒泼的样子真像个怨妇。他感觉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把设计师该有的尊严丢了个精光。
对美严格到苛刻、不能容忍一丝杂乱的他,居然就这样邋里邋遢的穿着隔夜的衣服,不刷牙、不梳头地跟自己的小助理死去活来地闹腾。
工作室门外,顺着走廊,排了一排听墙角的秘书。Adela神色凝重地咬着手指,比陆一鸣更着急知道金勉到底遇到了什么迫不得已的事情。
陆一鸣见金勉一副“受”尽委屈、左右为难的样儿,越发狂躁,逼问再三也逼不出个所以然,便揉着一头乱毛原地踱步。今年难道是他的大戾之年?为什么每天都过不安生!他托马的就不应该答应吴梵回国!
金勉怕陆一鸣把事情闹大,一时间不敢擅自撤离,左右为难间,只能以去卫生间的名义鸟悄地从陆一鸣眼底下溜出去,经过走廊上惊慌乱窜的一群秘书,下楼进了财务部,直奔工薪组,厚着脸皮问为什么昨夜有人打钱到他的卡里,难道真的是吴梵给的遣散费?
财务秘书惊了一下,登陆系统,查看金勉的财务记录,根本没有发现他所说的打款记录。
“虽然是工资卡,但也有别人打给你的可能性。”秘书戳了戳眼镜,冷静地说。
金勉心情越发凝重,低头快速走出财务部,没有返回工作室,而是直奔公司楼下街对面的银行大厅,去柜台要了收款凭证。今早上这笔交易的汇款地点,汇款帐号及汇款人名称清清楚楚地写在凭证上。
“妈?”
金勉的眉毛皱到翘起来,这么多钱怎么可能是家里给寄过来的。他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里,翻出手机通讯录给家里去了电话。
“喂。”
电话被接起来,是母亲没有生气的声音,金勉甚至能够想象得到电话那端母亲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那张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笑的脸。
“妈,怎么会有一万块打到我卡里?”金勉开门见山地问,从上大学到现在都是他用打工挣来的钱养活家里,现在怎么会有钱打到他这里。
“你爸最近又去赌了。这一万块是你弟弟这学期的费用,先存到你那里。没什么事,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一忙忘了。挂了吧,别浪费电话费。”
金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边就收了线。
通话时间39秒。
钱是这39秒的主题么?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最近怎么样,工作是不是顺心,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生病……连一句类似这样的,母亲该对孩子说的话都没有……
这样苟延残喘的家庭让金勉感觉无力和悲哀。
金勉痛苦地闭上眼睛,却感觉脸颊上突然贴来一个温热的东西,抬头,朴太浩正带着好看的笑容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一个装有食盒和热可乐的袋子。
“我猜你没吃早饭。”设计师说着,在金勉身旁坐下,知道他不高兴,却又不擅长安慰开导别人,只能讲,“大早上的,表情不要这么深沉。”
金勉不说话,只是接过他的早餐,虽然感激他的善意,却也高兴不起来,在这样潦倒的生活中受折磨,没人会高兴得起来。回想从小到大的时光,快乐几乎为零,他只不过是以痛苦的方式把自己养活了一年又一年而已。总是对过去怀有惶恐,对来来充满恐惧。
朴太浩一向讨厌那种懦弱的没有特点的人。可不知为何,这个气场柔弱的小助理是个意外。比起男生帅气的脸,金勉萌软的气质倒可以说是更像女孩子些,软软的卷发,委屈愁苦的模样,让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硬碰硬拼惯了的朴太浩心中一股萌动。
“你知道么,对设计师来说,日子不顺的时候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就是最好的反击。所以,不管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都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反击。”
他笑着起身。金勉却苦着一张脸,定定看他。发自内心的笑是从眼睛开始的,朴太浩此刻正用有笑纹的眼睛看他。
“我们的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一个舍不得你受一点苦的人。可是,在遇到这个人之前,你要受无数的苦。可怜的小男孩儿,你不是这世界上境遇最糟糕的人,所以,要学着开心点。”
说着,朴太浩伸手,拍了拍金勉的肩膀,转身,穿过熙攘的人流走出了银行大厅。
伊恩一走进WF办公大厅就被守在门口的陆一鸣堵住了去路。
炸毛儿的陆一鸣用不善的目光打量眼前人,他果然没有猜错,金勉绝逼正跟这个浪荡货闹别扭的。
“喂,小子,你脖子上那些红红的印子是怎么回事?”陆一鸣嘴角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问。
伊恩暗骂,忘了做遮护措施就这样来了公司真是荒唐!陆一鸣的故意刁难显然吸引了旁人的视线。伊恩极力压抑着心中逐渐汹涌起来的慌乱,低下头,搪塞说:“我……身体不舒服,拔罐去了。”
“呵!”陆一鸣别扭地大笑,“用哪张来路不明的嘴拔的罐?!这借口完全当我的智商是弱的,脑子是残的啊!小妖精,你给我听清楚,”陆一鸣完全没有在乎旁人围观的视线,我行我素地教训道,“劳资的助理正吵着要辞职,这事儿绝逼跟你脱不了干系!他要是走了,劳资跟你没完!”
伊恩的声音低沉,不甘地回敬:“金勉不会辞职,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