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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番外 发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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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疯
别人说我是上帝的宠儿,运气好的不像话。对我自己而言,这一切放佛魔咒,套在头上,从此摘不下来。好像童话里的红舞鞋,穿上就不由自己。
如果我写回忆录,第一句必然是:我这一辈子就没遇见过正常的男人,他们,一个一个,以爱为名,涂改着别人的生活。
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哦,是在景言飞走以后,程凯奉命来照顾我,衣食住行,饮食起居。刚开始是带着各式各样的女人,招摇妩媚,像玻璃罐子里糖果,一个一个,秀色可餐。
一次去吃饭的路上,他半路停车,赶走了他的甜心妹妹,外面还下着雪,这个疯子所有窗户大敞,连天窗都不放过,冻得我脑门疼。
他坐在那里静静地抽完一支烟,我跟他的头发上都落了雪,我还不明白他受了什么刺激,无从安慰,只好安静坐着,忽的他回头对我说,“你不讨厌她?”我竖起眼睛看着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那次小波折,让我发现我的嗅觉出现问题。闻不到气味。程凯的甜心妹妹香水味冲天,他被熏得恶心想吐,我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坐在那里。他以为自己反应过敏,扛了很久,还是不行,赶人下车。
事态发展越演越烈,鼻炎开始引起头疼,持续的头痛,还有缺氧,偶尔还会出现幻觉。每天都是一副要睡不睡,要醒不醒的样子,半夜起来要斜靠在枕头上,喘上半口气。
好不容易快要睡着,景言的电话打来,不想让他担心,硬撑着应付,口气淡淡的,反而让他更紧张,程凯几乎是长在我们学校,一下课,就能看到他在门口。
有时候,实在是累了,就窝在他的车上睡一觉,他不说话,不抽烟,坐在一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玩PSP玩的聚精会神。有时候打得臭,还会皱着眉头对我说,“你看,都是你打呼噜,害得我又挂了。”我会睡着后忽然惊醒,睁着眼睛问“打呼噜了么?”他笑笑,摸着我的头,“今天很乖,继续睡吧。”
我的睡眠严重的影响我的生活,睡眠不足,黑眼圈,粗糙的皮肤,大把大把的掉头发,掉的很厉害,严重到我一梳头,一看梳子眼泪就流下来了,小生飞车赶来,把我从宿舍带走。
我被接回到景言的家。大把大把白色的药片,还有一碗接着一碗的中药。我的病情开始好转,心情却是越来越糟糕。景言的异国生活走上正轨,开始忙起来。那是最难过的日子,没有人发现我的饭量越来越少,包括我自己。阿姨买完菜都会来我的房子对我说,“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我躺在床上,不发一言。
程凯来,强行带我出去。太久没出来,看到人来人往,头晕的厉害,一顿饭没吃两口,刚坐上车,就吐起来。他抓着我的胳膊的手都在抖。
有时候半夜两个人发疯,开着车一路狂飙,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开到彼此觉得倦了,就找个出口下去,再折腾回来。
去pub,音乐震的心都在颤抖,两个人摇骰子,他喝得多,喝完还会抢我的酒。喝的高了,去洗手间都走不了直线,不要他的手,自己扶着墙,一步一挪,他抽着烟,不远不近的跟着,我趴在洗手的台子上睡着,他进女厕所把我拖走。后来我喝酒的时候,他说“不要来了,换个地方。”我看着他摇头,“这里热闹。”
也有不热闹的时候,两个人极没气质拎着两袋鸡爪去看新上映的电影,一个电影院都是鸡爪的味道,中间安静的时候,还能听到我被辣椒辣的吸溜吸溜的声音。程凯示意我小点声,完全忘了他自己他自己咬的脆骨嗝嘣嘣响。
心情好的时候坐在镜子前花一个小时只为了画睫毛,超短裤,上面只穿个小吊带,脚上是不变的平底鞋,小生只知道买平底鞋,左一双,右一双,没完没了,就是不肯让我再穿高跟鞋。程凯开车走到一半,停到路边,问我“你要不要回去换一身?”我上下打量,摇头。他叹口气,开车继续走,走不了多远,又停下来,不好意思的说“离离,裤子太短。”我摇摇头,“看电影去,又没人能看到。”他继续前行,终于忍不住掉头将我送回,强制换衣服。
厌食严重,每天都要吐好几次,程凯眯着眼睛看着我,良久良久,他说了一句话,“离离,让我来对你负责。”我看着这个戴着耳钉的男人,好似第一次见他。我抬眼看他,幽幽的说“就为了个女人,连兄弟都不要了,值得么?”程凯眸子一暗,像是像了很大的决定,“离离,你开心就好。”我看了他一眼,笑靥如花,“你也出去吧,你妈不是这样希望的,对大家都好。”
在那不久后,程凯就奔赴大不列颠。在那里还有景言和齐静雅。
程凯一去就没回来过,在第三年偷偷回来,神神秘秘的打电话让我去见他。那时候抑郁症已经很糟糕,整个人像骷髅,并且开始有自杀倾向。景言还是每天一个电话,不过已经不提何时回来。
程凯躲在车里看了我很久,我一个人等的不耐烦,满脸的怒气,直到他在后面一个熊抱把我困在胸前。
一个走嘻哈路线的大男人,,竟然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哭的稀里哗啦。我转过身抱着他,在他耳边说,“回来真好,真好。”
彼时景言已经出去了4年,连圣诞节都没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