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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听见那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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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荒而逃。
听见那句话的一瞬间我简直是落荒而逃了。
没有什么比江宜恨我更让我觉得可怕的了,那些一起打打闹闹的日子,他给我补课,我们吃一份冰淇淋,下雨天打一把伞,大姨妈时贴心的短信,等等那些往事竟然建立在我恨你三个字上?
不知道走了多远,走到了哪里,我心里就一直旋转着梁老将军的一句话:“大院里的孩子,都是天生的阴谋政治家。”没想到这句话会被我按到江宜身上。
对他的喜欢不是一点,而是1387天日日夜夜积累而成的无数点。
不知不觉,走走停停的就天黑了下来。我蹲在大马路牙子上就好奇,根据那些言情小说电视剧上,这个时候不是来一场瓢泼大雨淋得女主角清醒,然后男主角在深情款款的打个电话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只是为了刺激你,我还是爱你的。然后我就神经质的笑了,是不是太神经粗大了,我竟然现在还在想这些问题自娱自乐。
低头看看手机,无数个未接来电,有来自家人的,有来自朋友的,就是没有来自男主角的。
对不起啊,任性如我,真的想好好放纵一回啊。我扭头看向了周围红灯酒绿的街道,目光就先锁定在了一家网吧。
当然不会傻到用自己的身份证来开机器,网吧这种地方乔京泽带我们来过也不止一次两次了。把所有人都拉进手机的黑名单,然后关机,打开电脑没有上扣扣、邮箱、MSN什么的。只是单纯的打开游戏,从第一个开始注册号试玩。饿了就叫网管上泡面,困了就去旁边的小旅馆开个钟点房,三天三夜,我不知道大北京因为我的失踪已经闹成什么样了。
梁老将军气的住院,我爸妈并不清楚我为什么消失,还以为又是绑架。警察局二十四小时监听我的手机,网吧、旅馆、酒店都下了看见我身份证上报的命令,我的失踪惊动了太多人,大院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有的人可能是真心的关心,可是很多人都是置身事外的态度。这一切我通通不知道,我在网吧把所有游戏都玩了个遍,顿时觉得没有意思。
背着书包,走出网吧漫无目的的逛,就看见一个酒吧。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冲动,去干一切你父母禁止你干的事。我不清楚别人,反正我是一个从小叛逆的人,所以我有,自然而然的我也推开了酒吧的大门。
就像推开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面的人极力的扭动着自己,放纵着自己。看着一个女人扒开自己的肩带,对着一个男人发出暗示的邀请,看着调酒师的手上下左右摇动,彩色的果汁一样的鸡尾酒就诞生了,看着这些的一切,突然我很想吐,向后退了两步。
后背正好抵在冰凉的玻璃门上,耳边杂乱的DJ里放佛又听见江宜的声音,他说: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腰一下子就直了起来,说不上什么心情,恶心嘛?有什么比人心更恶心的呢?
大步跨了几步,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卡座,把书包扔到旁边,点了一杯果汁低头就开始玩手机游戏。
“介意我们做这里吗?”我玩着俄罗斯方块正嗨,一个声音就打断了我。
我抬起头,三个男人站在我面前,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头发都是乱乱的,向上竖着。默默把书包放到脚边,继续低头玩游戏,留下三个座位给他们。
感觉旁边有人坐下,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有点嫌弃的向里挤了挤。你知道那种酒吧的小卡座,两个人的位置挨得非常近,让人能感觉旁边的温度。
低着头继续玩着手机游戏,突然想起来果汁还在桌子上,拿过果汁时觉得怎么都有点不对劲,刚刚好像不是放那里的。
没在意太多,一口喝完后,我觉得有点晕。把手机放包里就站了起来,刚起身没站稳,一下子摔旁边人的怀里。
“没事吧?”感觉到那个男的的手在我腰间摸了一把,感觉到恶心,这么肥的腰你也下得去手,真重口味。一把推开他的手,勉强站起来,恍惚间听见有人说了句话——放错了,放成粉了。
穿过拥挤的人群,推开酒吧的门,风一下子涌入脑子,我清醒了很多。胃有点翻江倒海之意,可能真的是我这几天吃的有点太差了,娇弱的,平时大鱼大肉的胃没反应过来。扶着墙,到巷口的垃圾桶吐了几下,胃感觉好多了,脑子却开始不清醒了,有种烟云雾罩的感觉。
不对,真的很不对劲,有什么东西突然闪过我的脑海。粉。粉可以理解成粉末、粉笔、金粉、粉色,但是还有一个粉,就是白粉。
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拿出手机,第一个按出的号码却是江宜。嘀嘀嘀。。。那种长久的等待,和最后的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真是让我有种深深的自嘲感呢。
坚持不住,背靠着墙,慢慢的滑了下去。模糊间看见刚刚的三个男人又出现在了我面前。
“你们。。。想。。。干嘛。。。”那种□□的感觉就是吸毒吗?
“本来给你准备了别的,没想到下错药了,你进来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你了,小姑娘,现在是不是很爽啊,你吸得可是老三的份呢。”其中一个蹲下来看着我,眼睛像匹狼。
站在后面的那个,满脸麻子,说出来的话比长相更让我恶心,“虽然你长得不怎么样,就勉为其难的让我爽一爽就好,我也不在意。”
一把推开面前蹲着的男的,“滚,不然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可能因为没怎么在意,所以才被我一下推倒,坐在地上有点恼羞成怒,上来就要制住我的手。虽然因为白粉,我有点晕,可是这不耽误的动作,我抱着书包从旁边一下子就滚了出去。停下来后,手快速的伸进书包里,就拿出了一把蒙古刀。
这把刀还是程启楠入伍的时候给我的,是托他哥从内蒙古带的,开过刃的,十分锋利。他当时说:“梁辰,几个人里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这把刀你随身带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了,这样我和唐子、温洁巴走的也能安心一点。”那天以后,我就把刀放进书包里天天背着它,没想到今天还真让我用到了。
扔掉刀鞘,我用刀尖指着三个人的鼻子,“如果不信我敢把这个捅进你们的心脏,尽可以过来试一试。”这刀我试过,轻轻划拉一下手指就见血,利的狠,如果他们真敢过来,我就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麻子脸不屑的向我走了过来,还得意洋洋的对身后俩人夸夸其谈,“别鸡脖怕一个小姑娘,她还能真敢啊,而且那刀一定是钝的,现在这种蒙古刀都有政策,不让随便买开刃的。”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他站在我面前,还笑着说,“你看。”
可能真的是吸了毒,神智有些不清,我眨眨眼睛,感觉到我面前站的是胡晓晓,我再眨下面前还是麻子,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么把刀向前一伸捅进他心脏的。低头看着我的手,上面红的刺目,我抬头看了那两个吓傻的人,竟然笑了,“你们——也要过来吗?”
“不!不!不!啊——杀人了!”那两个人屁滚尿流的爬出了胡同,我一屁股做到了地上,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很舒服,又很想闭眼,只怕自己一觉睡过去。
我握着手机给江宜打了三个电话,血都渗进了手机电池了,他依旧一个也没接。在晕倒前我就想,我这人怎么就那么贱呢。我躺在地上望着天,黑黑的夜幕,我知道我这次肯定是要把梁老将军给气死了,大院里有些规矩,是孩子们一起遵守的。女孩不许碰黄、毒,男生不许碰毒,毒这种东西在大家心中有多忌讳我太清楚了。呵呵,这次真是丢大人了,我的眼睛慢慢闭起来。
我做了一个梦,是初中升高中的那年夏天,我们几个一起去乡下的小池塘钓鱼。唐谦还没有奔向大美利坚,程启楠和温洁巴也都没走,吊儿郎当的跟在乔京泽身后。米洛一向不喜欢这种闲情逸致,打了把伞在岸边悠闲的看书,苏禾一会去看看乔京泽的鱼竿一会看看我的,像只小猫咪。程启楠拿了块肉说要钓王八,唐谦和温洁巴在另一边水浅的地方摸螃蟹。
我看看旁边闭眼睡着的江宜,心扑通扑通一直跳,小偷一样的站在他旁边低下头摸了摸他长长的眼睫毛,然后我干了什么来着?对了,我低头偷亲了他的嘴,感觉到下面的人有动静,我赶进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钓鱼,装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摸样。
其他几个人都嬉皮笑脸的看着我一直笑。
时光若不老,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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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
梁老将军把刚上高中的我叫到书房,说出那句:“辰辰,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我当时就一个念头,打了一辈子仗的大老粗爷爷总算有文化了一次,却没有深思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在大西北的戒毒所里,为了戒毒被捆在床上撕心裂肺的时候,脑子总是会不停蹦出这句话。这才感觉到家人对自己的宠爱,想象着大字不识几个的爷爷为了劝自己死脑筋的孙女,又不想伤害她可怜的自尊心,是翻了多少书问了多少人,才得出了那样一句话奉劝自己啊。而自己还那样一头撞进南墙里不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