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在青天 鱼在云顶》艾薇0422

13、薛家上下

　　小小的蒋小薰走在巨大的富丽堂皇的薛家会客厅，在许多佣人们的微笑中，走向那面凤凰琉璃墙。
　　那后面，一个男人正肃面等待着她，那正是薛以轩的爸爸，薛家的主人，薛墨衷。
　　薛以轩在门口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色轻声的敲了三下门，然后才试探性的叫门。
　　“爸？”
　　“嗯，进来吧。”
　　那声音低沉而平和，和前一日暴怒的场景相去甚远。
　　我低着头，跟在薛以轩的身后，出于这种严肃的场面她不得不放开了牵着我的手，任我把手放在松垮的鹅黄色裙子边无意识的来回搓着。
　　“爸，这就是蒋小薰，我的……我的笔友……”
　　我猜她是想说“贫困帮扶对象”之类的词，但是出于某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原因……她望了她爸一眼，继续说道︰
　　“蒋小薰成绩很好，可以每天晚上辅导我的功课，而且，而且她很节省，我有好多地方可以向她学习……”
　　薛以轩单刀直入的介绍了一些她并不清楚的我的优点，目的明确。
　　“而且，她可以周末陪我去骑马，我就可以甩掉那个恶心的马童，还有，我去夏茉莉家PARTY的时候，就不用总是那么不自在呢！”
　　“还有……”
　　“好了，我都知道了。”
　　薛墨衷打断了她有些紧张的演说，“蒋小薰，是吗？”
　　听到他叫突兀的叫我的名字，我慌张的抬起头。他看着我棕色的眼睛，一丝异样的神色爬上他英俊的眉宇间，虽难以察觉，却被我看在了眼里。
　　他皱了下眉头，我猜度或许是病后的缘故，我的脸色依然苍白不那么好看。又或许他嫌我太瘦弱，与薛家的大气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的，薛叔叔……”
　　我试探性的回答他，眼睛不由自主的看他威严的脸，很奇怪，他的瞳仁居然也是棕黄色的，而薛以轩却是好看的深黑色。
　　“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你打算怎么样？”
　　“爸……”
　　薛以轩忙着想插言进来，但因为薛墨衷果断的一摆手而生生憋了回去。
　　我的脑子迅速的转动起来，是啊，我以后打算怎样？我一无所有，无论在这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是被遗忘的那个人，虽是有了薛以轩的眷顾，谁知这眷顾是否昙花一现？
　　“我……”
　　我停顿了一下，虽然心里打鼓，可是我明白这场对话对于我蒋小薰意义非凡，于是勇气大增。
　　“我想和薛以轩一起上学！”
　　我回头瞥了一眼薛以轩，她重重点了点头，目光期待，泛着微光。
　　“哦，一起上学……”
　　薛墨衷凝视着我的脸，眼神复杂。
　　“嗯，好吧，让宁伯给安排一下吧。”
　　他摆摆手，示意我们下去。
　　薛以轩连忙拉我的手，两个人快速的往大客厅退去。
　　“那个，孩子，你等一下！”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我的家人……？”
　　我一脸哀戚，“没有了，都已经不在了……”
　　他的眉毛皱的更深，似乎是带着歉意和遗憾的点点头。“晚上和轩轩去朋友家玩吧……”
　　“是，爸爸。”
　　薛以轩拉着我，出了大客厅，跑的飞快。
　　“你听见了吗，薰薰？爸让我们晚上出去玩哎！哈
　　哈……他可从没主动让我去参加PARTTY呢！”
　　“是吗？”
　　我脑子里尽是这个被薛以轩称之为“爸爸”的人，由最
　　初的威严一瞥，到慈爱温暖，我在他的举手投足间似乎看到了自己所遐想着的那一种微妙的情感。
　　“爸爸……”
　　我在心里默默的重复这个词，艰涩而奇异的味道回荡在我的心尖。在我的生命里，从来都没有过这样一个角色，连妈妈也只是很小时候的片段记忆，除了眼泪体会不到别的。
　　“想什么呢？”
　　薛以轩把脸靠近我低垂的眼睑，兴奋的问我。
　　“我来领你四处逛逛，然后就差不多开饭喽！”
　　“嗯，好！”
　　不愧是小孩子的片刻哀愁，我被她快乐的氛围感染，也忍不住蹦蹦跳跳起来。
　　鹅黄色的宽大裙子在我微凉而瘦小的身体上飘荡，在凉风瑟瑟的游园，在金碧辉煌的厅堂，在坐在窗边的薛墨衷深沉的目光里，我如一只蝴蝶，一朵云彩，一小片湿漉漉的雨，不觉打湿了他的眼眶。
　　薛以轩向我介绍了薛家的很多成员，我才了解到原来这样大的一个家，这么多的人口里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人并不多。
　　我可以来薛家，宁伯伯功不可没。他是薛家的主要管理人，从薛墨衷二十几岁开始两个人就在一起打拼，这么多年薛家的大小适宜几乎全是由他做主的。而我之所以能够在远的小山村被帮助从而住进薛家，完全是他一手为薛以轩精细打理。所以说如果我要感谢命运的安排，不如先谢谢眼前人罢了。
　　看着这个只比薛墨衷大上几岁，脸上却布满了皱纹甚至有很多白头发的男人，我可以感觉到他飞速转动的大脑里装着比普通人多上几倍的东西。那些是什么？哀愁还是沧桑？小小的我无从知晓。
　　薛家地位仅次于宁伯伯的是宁姨，她是宁伯伯的堂妹，大约四十几岁，颇为干练，为人也很和善。所有的佣人、园丁都听她吩咐做事。
　　然后就是金司机，他是薛墨衷的老司机，手下几个小司机听他调遣，负责接送薛家其他人的出行，当然最为重要的就是要送薛以轩和我去上学。
　　自此，我和薛家的小姐一样也坐着专车上学了。